“阿拉斯加”的誓言

万言一字 短篇 倾城之恋 2008-12-29 00:36 责任编辑:细语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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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描写了一对年轻夫妇,在日益富裕后,男主人公却忘记了刚结婚时的恩爱,因怜悯他人而使他出轨,导致夫妻之间的裂痕,女主人依然离开他回到了家乡,开了间小铺,平淡为生。她离开的伤痛,让他惊醒……最终俩人又重归于好的爱情故事。拜读欣赏!

“阿拉斯加”是这个城市最好的酒吧。

三年前。揉碎的月光,洒了一地。

他和她,牵着手,站在“阿拉斯加”的酒吧门外。他不知道“阿拉斯加”到底有多么好,他只知道,在所有人口中,“阿拉斯加”是最好的。而他要给她最好的,纵然囊中羞涩,他可以清苦一月,省吃俭用,可以一人作两份工,只为哄她开心。

她的家乡,自古酿酒出名,是远近文明的“酒城”。在那个小城,没有“阿拉斯加”般有名的酒吧,却在青竹绿水间,四处飘散着酒的香韵。那里的人们,男女老少,皆饮酒爱酒。她也不例外。

他说,数月以来,自己很努力,只为让来自酒城的她能在这座城市最好的酒吧里,喝一杯酒。他看着她,憨憨地笑着。

带她从家乡出来时,他说要竭尽所能,用自己的努力,给她最好的生活。她跟着他,远离亲人,漂泊在异乡,劳累吃苦,居无定所,只为爱情。他一贫如洗,能给她的也只有爱情。他却相信凭着自己的努力,一定可以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她也相信,只要有爱,再苦的日子也是甜。

“进去吧,没关系的!出来几个月了,吃苦受罪,连一瓶酒都没给你买过。你长在酒乡,应该很想尝尝了吧!”他体贴的话语,让她倍感温馨。“阿拉斯加的酒好不好喝,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对她温柔的眼神。“他们说是最好的,咱们就去试试吧!”

她在家乡的日子,并不富裕,却也是温饱不愁。每天晨作暮息,日日饮一杯酌酒,时时撒娇在父母膝头,过着小家女儿的生活,简单安逸。跟他在外的日子,柴米油盐事事操心,还要外出做工。他心疼她,但眼下的境况只能如此。

他能给她的不多,几平米的出租房,里面只有一张双人床,一张矮桌,两张凳子,做饭的简单家什。她跟着他,吃的是粗茶淡饭,舍不得买一件新衣,甚至连一瓶爱喝的酒都不曾买过,却省钱给他买很多他爱看的书。他为她省了一个月的钱,只为带她来这最好的地方,喝一杯好酒。他的心头,始终惦念着离家时给她的承诺。

“我们快进去!”他兴奋说。

“可能会很贵吧。这种地方,不是咱们能消费的。”走到“阿拉斯加”的门口,她又迟疑了。扯着他的胳膊,迟迟不肯进去。

她了解他的心意。在她的心里,他的爱才是最重要的。他说会努力工作,给她最好的生活。她却并不在乎,她知道生活不是童话,她只愿好好经营这贫苦的日子,让他幸福。

他坚持要去,她坚持不去。她说花这些冤枉钱,不值得。他说,为了她花多少钱都愿意,都不冤枉。他执拗地坚持,她温柔以对。

最后,她有了个主意,央他买来一瓶酒,两人在“阿拉斯加”的门口对饮。他匆匆跑去,匆匆归来,手里那里一瓶家乡产的老酒。

月光下,他举起酒杯:“我敬你,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愿意陪着我流浪。相信我,我会努力,给你好的生活。”他一饮而尽,满怀壮志。

她款款饮下,这久违的故乡甘酿,都敌不过他的话带来的甜蜜。“我不求你给我多么舒服的生活,只求长相思守。天涯海角,我都愿意陪你去流浪。”

阿拉斯加的酒吧里,自有它的繁华。阿拉斯加的酒吧外,马路对面,揉碎的月光下,他和她轻啜老酒,相依相偎。他和她对着阿拉斯加,相许“相爱一世,忠贞不悔”。他说,总有一天,要带她潇洒去阿拉斯加。

三年后。岁月悄逝,一样的月光,却映照着不一样的繁华。

他虽说不上功成名就,却也凭借着自己的才智和努力,小有作为。

几年来他忙忙碌碌,拿回家里的钱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他给她换了大房子,装修华丽,家电一应俱全;他给她买好多漂亮衣服,她却依然穿的平淡;他要她辞了那份微薄的工作,她没有答应;他多次邀她去“阿拉斯加”喝上一杯,只是她一直坚持,就是不肯。他的忙碌让她孤单。他说,你要体谅我,我是为了这个家。她说,我要求的不多,只求简简单单的生活。她渐渐觉得自己不适和这样的大城市,她觉得,此时的他拥有的太多,自己早已不是他的全部。他觉得自己有些读不懂她,但是面对外面世界的声色犬马,他依然确定,他只爱她。他们谨慎地相爱,只是而今早以不同过往。

问题爆发于他的出轨。那夜,他怜悯了一个失意落魄的女人,却把自己和她推入深渊之地。罪恶感让他将一切和盘托出,她却受伤万分,不知如何收场。她只是小城里长大的小女人,而今大城市的繁华让她无所适从。看惯了别人的情感纠葛,闹闹哄哄。一直担心之余,却依然坚信着一路相扶持而行风雨的他。而今,面对他,她知道曾经贫寒时“相爱一世,忠贞不悔”的誓言,已经破产。他悔恨万分,她泪流满面。她知道他还爱着自己,她只是不知该怎样面对。

她约他到“阿拉斯加”。穿了他买的新衣,打扮得体。他和她,站在“阿拉斯加”纯白的酒吧门外,只是手,没有相牵。她觉得三年前,在阿拉斯加门外喝酒的那个夜晚,好似就在昨天。

走进“阿拉斯加”,他和她都已没有了曾经的潇洒。

不同与其他酒吧的昏暗,慵懒。白色的门,白的柱子,白色的吧台,白色的幕帘,白色的灯光。这里的一切,主打着临近北极的阿拉斯加的白。而今,亲身坐在这里,他才感悟,原来所谓最好也不过如此,酒吧,就是酒吧而已。

她静静坐在吧台边,一言不发。

“喝什么?”他轻柔问。

“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可以喝?我不懂!”她的脸,荡过一丝无辜。

他为她叫了杯路易十三,自己则喝巴西风情。他举起酒杯,她就纹丝未动。

“还是家乡的酒好喝。”低头浅尝,他无不感叹。

“可以请乐队唱支歌吗?”她问。

他摇铃,喊来服务生。音乐缓缓响起。他与她静静地听。

“……你说你想要找个宽厚的肩膀,问自己带你到什么地方。看着明天,告诉我你不会紧张,跟着我,海角和天涯……”温柔的男声,来带不可抗拒的柔情。

从阿拉斯加出来,月光悠然。马路对面,贫寒里的他和她可以相偎品尝浊酒。却无法潇洒的享受曾经想象中的阿拉斯加。

“是我的错,原谅我吧!”满是悔意。

“曾经以为可以跟你到任何地方。就像歌里唱的。我可以跟你清贫度日,却无法和你一起享受这样的繁华。不是你的错,是这城市不适合我,是我们都不适合阿拉斯加。”她转身离开,背对了他,背对了阿拉斯加。

她走了。

他夜夜来阿拉斯加买醉。每次走出阿拉斯加的大门,总会想起曾经许在这里的誓言,麻醉一夜的酒精,瞬间失去作用。她离开的伤痛,总会在第一时间,让他惊醒……

他回故乡寻她。在那酒香四溢的小城,她开了间小铺,平淡为生,每日小饮几杯,故乡老酒,依然香醇。

他在小铺旁租住下,夜夜买酒,对着小铺独饮。

终于有一天,她出门来,与他对饮。他说,我们一起开间酒铺吧,就叫阿拉斯加。

她说,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