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不寂寞

0.楔子

元宵夜的广场，灯光流离，夜微微凉。

她站在三楼靠北的阳台，望着人流川息的广场。

电话响了。熟悉的恍惚隔世的声音。

“生日快乐！”

小夕微微抖了一下身子，风从阳台外面吹来。七年了，没有想到桑夏还记得自己的生日。

“我看见你的房间还亮着灯，往北面的广场看吧。”

小夕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广场上。忽然一簇烟花从北面第三个柱子的站台上升起了，有几十米那么高，甚至高过了自己所住的这层楼。

小夕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衣下了楼，然后径直向广场北面第三个柱子走去。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孩子趴在地上，划开一根又一根的火柴用力去点地上的烟花。只是风太大了，火柴一次又一次被吹灭，地面上已残留一堆熄灭的火柴梗，柱子下面靠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桑夏！”小夕还是禁不住喊出声来。

那男孩转过身来，站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小夕还是有一些惊讶。

“想你了，所以就回来了，不想在外面漂泊了，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寂寞。因为刚刚下火车，就赶到广场这边。没有来得及提前和你说”。桑夏走了过来，用风衣把小夕裹在怀里，“怎么下来了，外面很冷，在阳台上不是一样可以看见烟花吗？”

小夕这时候才看见桑夏那被风吹得冻得发紫的手。她伸出手把那双手握进自己暖和的棉衣里。

“还是一起放烟花吧。”桑夏说。

“恩”小夕微微的点头，一切都恍若七年之前。

桑夏把风衣脱下，罩在小夕的身上，然后跑过去，用火柴划开点燃那一堆比较大的烟花，然后又转身跑了回来。

小夕的眼睛里开始有些湿润。感觉还是在梦里。

桑夏摇了摇小夕。“看烟花升起来了，我答应你不会让你寂寞的。”

七年，烟花，惚若梦境，又如隔世。

“许愿吧，只是没有生日蛋糕，我下车太匆忙，没有来得及买。你看那些烟花多么像当年的流星雨啊！

小夕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地许愿：从今天开始，希望桑夏不要再去流浪，不要再离开我。

“小夕，我想好了，我不去漂泊了，以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我爱你，一直到永远。”

“永远，永远有多远？”

“就像这夜空升起的烟花。”

“别乱讲，烟花只是在瞬间绽放，然后就凋落了。”小夕还是有一些任性。使劲用手拍打桑夏的胸膛，身子却早已依偎在桑夏的怀里

“不，烟花并没有枯萎，你看那满天的繁星，它们就是烟花幻化而成的。”

“我就是那些烟花，在这个夜里绽开，然后熄灭。”

“那我就是那颗一直等待着你的那颗星星。”

这个烟花升起的夜里，爱幻化为繁星，我们在一起。天人不寂寞。

1.1999？广场？烟花

“这是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个元宵节了，也是自己在二十世纪最后一个生日了。”十七岁的小夕在嘴角喃喃地说。

母亲去外面接一个她一直未谋面的表哥。要到后天才可以回来。她没有见过父亲，对于母亲经常性外出已经习惯了。只是这一次十七岁的生日，母亲没有陪在自己的身边。不过她一想到母亲很快就会带回来一个叫做落天的表哥，心里便好了许多。

既然是元宵节，就应该放烟花的，更何况是自己十七岁的生日。往年的这个时候母亲都会陪她在广场上放烟花，然后回来给她切生日蛋糕，煮汤圆。只是今年母亲没有在家。在想了很久之后，小夕还是决定一个人去放烟花，虽然有一点害怕。她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夜晚出去过。母亲以前晚上出去的时候都是把她反锁在家里的。只是庆幸的是广场就在她们家房子的北面。

小夕一个人带着烟花在下楼，来到广场上。夜微凉，广场华灯初上。小夕抱着一箱烟花穿过广场，一直过北面那块人流比较稀少的空地。

小夕先是坐在箱子上歇了一阵，虽然那箱烟花不是很重，但对于一个十七岁女孩来说搬那么远，已经够不容易了。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剥开烟花的盖子，轻轻划开一根火柴，慢慢地向烟花的花蕊移去。但是，似乎是因为风太大了或者自己太紧张了，手总是不停地抖，还没有点到烟花就已经熄灭了。试了几次还是没有办法点燃。

小夕甚至有点放弃了。难道没有母亲在身边，她连这些属于自己的烟花也没有办法点燃吗？要是这样再抱着烟花从广场回去多么丢人啊！况且她现在也没有力气在把这些烟花再搬上三楼。只是这个十七岁的生日不会就这样没有烟花的夜晚丢失斑斓。

“我来帮你一起放烟花吧！”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小夕转过脸，才看见柱子对面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男孩一直在看着她放烟花。自己刚才的窘相一定全部都被他看见了。

“才不要呢？你是谁，再说我们又不认识。”小夕虽然自己放不了烟花，可是她也不愿意被这个陌生的男孩嘲笑。她又开始划火柴，一定要点燃它，不然就真的丢脸了。一阵风不争气地从北面吹来，火柴又灭了。小夕偷偷地转过脸，准备接受那个男孩的嘲笑，却发现男孩已经不在身后了。

现在没有人看我了，我一定可以放起来烟花，也为了自己十七岁的生日。小夕从心里为自己打气。

一盒火柴甚至都要划完了，烟花依然没有点燃。小夕握着最后的一根火柴，很认真地许了一个愿，这跟火柴，请你帮我完成十七岁生日的愿望吧！我要看见属于自己的烟花。

“碰！碰！碰！”小夕被身后突然的声响震了一下。火柴又落在地上熄灭了。转过身，小夕又看见刚才那个讨厌的男孩，还有那腾空而起的烟花。刚想发怒，却被这绚烂的烟花所吸引了。

“你，都怪你，抖落了我最后一根火柴。”看完烟花，小夕还是没有忘记对这个男孩的愤怒。

“那又怎么怪我呢？人家本来是想帮你，一起放烟花的。”男孩耍了一个鬼脸，耸了一耸肩，“谁怪你不领情，人家只好自己买烟花放了。”

“可是，我的烟花，现在已经点不着了。”小夕有些急了，开始跺脚。

“我说帮你一起放，你又不答应，我有什么办法？”

“那好吧！你现在帮我一起放烟花吧！”

男孩走近了，小夕这才看见男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他从风衣上面的口袋里取出自己的火柴，蹲在了小夕的旁边，划开火柴，用双手拢住，向烟花靠近，终于她看见有火花开始往烟花里面窜。

“还在这里干什么，离远一点啊！”男孩冲着小夕喊了一声，然后冲忙抓住她的手，转身往柱子后面跑去。小夕手心本来全是汗，被他这么用力地一握，更是紧张了。

他们在柱子后面，探出脑袋张望，然后烟花升起来了，一簇接着一簇，斑斓落进斑斓里，绚烂了小夕十七岁的生日。

小夕才在烟花亮起的夜空中看清了男孩，很长的头发，清净的眼睛，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深蓝色的牛仔裤。

“谢谢你帮我点燃了十七岁的烟花，”小夕对着这个男孩说。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被男孩攥在手里，立刻反了脸。

“喏，原来你是个赖皮，为了拉人家的手，才故意这样做的！”

男孩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因为匆忙而失礼了，连忙道歉。

“不过本小姐今天过生日，心里高兴，饶了你。”小夕似乎装出一副大人大量的样子，倒成自己有理了。

“不过今天过元宵节，你怎么一个人在广场的台阶上发呆！你不回家团圆？”小夕好奇心的问题似乎水泡似的一个个滴了出来。

“回家，家里又没有想见的人，回家又没有什么用？”男孩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用手裹紧了风衣。

“那你就没有想念的亲人？”小夕还是一脸地疑惑，她显然还没有注意男孩表情的变化。

“想我弟弟，可是我又不知道他在哪里。”男孩又说，“这么晚了你也该回家了。”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桑夏，桑叶的桑，夏天的夏。”

“桑夏？”小夕突然感觉这个名字似乎在梦里或者什么地方听过。她想起来了，她的同桌晨舞一直说过的，晨舞说，桑夏是很好很好的男孩。只是她只是听晨舞说，因为他们在高二，而桑夏是在高三。

“我叫南小夕，我们以后应该还会见面的。”

“我知道你是晨舞的同桌，要不然也不会帮你放烟花呵！”桑夏开始有点出声的笑，那笑容那样清俊，就像刚才升起的烟花。

2.落天回来了

母亲带着落天一起回来是在开学的前一天。也就是小夕她生日的第二天。小夕十七岁的生日是在那广场的烟花中度过了，遇见了那个叫做桑夏的男孩。还有那天晚上她回家，电话一直在响。

青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声音显得有些焦虑，她说：“死丫头，又去哪里了，生日都不好好在家待着，害得我到处打电话没人接。”

小夕轻轻嗯了一声：“出去在广场上放烟花了。“

“你妈妈呢？又不在家，她也狠心让你一个人在家里过生日？”

“嗯，她出门去了。青禾，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妈妈说，这次回来要接表哥过来一起住。可能也在洛川上学。”

“你有表哥？长的帅不帅啊？”

“你小丫头，我都还没见过呢？有可能还和我们，一起上学放学回家呢？”

落天回来的时候，青禾和小夕两个丫头正在家里赶积累了一个寒假的作业，因为马上要开学了，不得不从过春节的喜庆之中拔出来，回到现实。

门铃响的时候，是青禾去开门的。青禾和小夕离得很近，在同一楼上，小夕她们在三楼青禾在七楼住，两个小丫头是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周末经常在一起做功课，小夕妈妈甚至都把青禾看作是自己的女儿。

那少年站在母亲的后面，穿着一套白色的欧式休闲西装。青禾被吓了一跳，躲在了门后。只是那双眼睛看起来有点儿太冷了，让人看不透，觉得无法接近。

“小天，进来吧，这是你表妹小夕。”小夕妈妈把那少年拉了进来，给他介绍小夕，然后又指着门后的青禾说，“这是小夕的同学青禾，以后你们就一起上学的。”

“落哥哥好。”小夕很热情地问好，青禾也冲着那少年点头示意。

“可是，小夕，你那落哥哥怎么会来你们家？他以前在哪里读书，你姑妈和你姑父呢？”在走进洛川高中之后，落天一个人向高三数学区走去，青禾低声嘀咕问小夕。

“我哪里知道，你直接问他去好了。”

不过落天的回来，至少给小夕的生活带来一些影响，虽然落天还是有些拘束，让人难以接近，关于落天，关于落天的父母，小夕一无所知，也不敢去问母亲。

那天，小夕去落天的房间里喊落天吃饭，看见落天一个在书桌上看照片沉默，那照片分明是小夕的妈妈和爸爸，她家的客厅里面，怎么会在落天的房间。小夕有些生气了，因为那照片妈妈是不让随便动的。有一次她想去把那桌上的照片拿下来自己看看，结果却被母亲打了一个耳朵。

小夕大声地喊：“你拿我们家照片做什么？“

“小夕妹妹，怎么了，这是我妈妈的照片。”落天抬起头，一脸迷惑。

“你妈妈照片？可是一直在我家客厅的桌上。”小夕还是不解。

落天忽然脸凝住了，开始哭。幸亏妈妈去上班了。小夕的妈妈是很辛苦的，尤其是落天来了之后，她每天总是赶在小夕和落天做好早餐，然后就去上班。晚上小夕和落天回来的时候，晚饭是已经在饭桌上的。只是这样的生活小夕早已习惯了，而且后来有七楼的青禾经常下楼来和小夕一起做功课，一起去玩。

小夕说：“落哥哥，你别哭啊！怎么了，想妈妈了？”

落天还是不说话，一个人将书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推在地上。小夕身子吓的紧忙退了出去。轻轻闭上了落天卧室的门，饭早已经冷了，她先打了一盆热水，然后端进落天哥哥的卧室，落天还是一个人伏在桌上哭。小夕轻声地说：“落哥哥，我把水放在这里，你呆会儿洗完了吃饭，我先去把饭热了。”

虽然平时经常一个人在家里单独相处，但是小夕从来没有热过饭。往日要是饭冷了，就等母亲回了热了再吃，或者后来开始体贴母亲，冷饭也索性吃了。只是现在家里多了一个表哥，而自己又是一个女孩子，所以只有自己去忙了。

“还是我来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天已经站在了身后。落天接过小夕手中的勺子，动作很熟地把饭热好好了。

小夕在吃饭时才看见原来客厅桌上放着的那张照片依然放在那里。那么落天哥哥的照片是从哪里来的，那照片上是不是自己的父母。母亲从来都没有告诉她有关爸爸的事，她只是知道爸爸早就不在了从她记事之后就不在了，在小夕的脑海中从来没有有关爸爸的记忆。

小夕一下子变得很难过，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的内心深处依然是寂寞的。虽然她有青禾

这么一个就像亲姐妹的好朋友。但是毕竟有些东西，小夕是无法和青禾一起分享的。她羡慕青禾的爸爸给青禾买漂亮的书包，以及画板和钢琴，而自己的生活似乎一直缺少温暖，自己的那架电子钢琴早就破旧了，只是小夕从不向母亲提任何的要求。

落天手一把伸了过来，用手轻轻檫拭掉小夕脸上的眼泪，然后把小夕抱进了怀里。

“好孩子，别哭了。”

“可是落哥哥，我想爸爸，你能告诉我这张照片有关的故事吗？”

3.落天的夏天

“舅妈没有给你说过吗？”落天还是有些吃惊，她感觉小夕已经不小了，她应该知道这些事，但是这一切太意外了，意外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更不用说比自己小一年的小夕了。

落天突然变的严肃起来了。

“只是我告诉你这些，你一定不要让舅妈知道。”

“嗯！”小夕止住了眼泪，点头像一个孩子。

关于照片的故事，和落天的夏天有关。

夏天，就是去年的夏天，落天的记忆在洛川，所有的秘密都是从一张高考报名单下揭开的。

落天和哥哥落叶一起去洛川高考招生办报名，在户口本上找不见自己的名字，从头到尾，他知道了那个叫做叶天明的男人是他的父亲，十八年未曾谋面却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自己一直以为是双胞胎的哥哥落叶竟然和自己同父异母，他无法相信那个和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的女人竟然是十七年前用毒药毒死自己母亲的杀人凶手。而那个十八年未曾谋面的父亲竟然啊因为代替那个女人顶罪和在打斗中杀害自己舅舅的被判无期徒刑的罪犯。

没有户口，他是一个私生子，不能参加高考，落天倒宁愿相信自己是一个孤儿而并非一个罪犯的儿子。

落天是在那洛川西街26号的那个女主人那里得知这一切的。因为他死活问不出家里那个女人关于他身世的秘密，便一个人在洛川西街的那棵老梧桐树下一个人沉闷，一连几天没有吃饭，女主人看落天可怜，把他拎到自己的家里，给他做他最很好吃的饭菜。等吃好了告诉他关于十八年来的关于洛川西街最大的秘密。落天的妈妈和落叶的妈妈同时喜欢上了那个叫做叶天明的男人，而且分别怀上了孩子。甚至连住院时都在同一个医院，同一间病房，因为当时洛川西街只有那么小。

叶天明在探望时露出了马脚。但结果孩子出生后，两个女人没有一点的吵闹，甚至让叶天明都有些意外，只是没多久他便发现其中一个女人害死了另一个女人，但无论怎样叶天明和落叶的妈妈都决定留下那个起名为落天的孩子。

后来，落天的舅舅找到了叶家，找叶天明要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外甥。但却在和叶天明的打斗中被叶天明用一个榔头给砸死了。从此，叶天明背了一个众所周知的杀人罪名和一个显为人知的顶替罪名被判无期徒刑，只是幸庆的是落叶的妈妈最终悔悟，认真地抚养这留下的两个可怜的孩子。

那年夏天之后，洛川西街没有人在看见过落天，有人看见他去过小夕家一次，然后又离开了。

这就是关于落天夏天的故事。而那张在小夕家客厅桌上和落天的相册里的那张照片是落天的妈妈和小夕的爸爸两兄妹在二十年前的合影，也是落天唯一可以怀念妈妈的东西，去年夏天，他来小夕家的时候，找舅妈要的。

落天的夏天的故事结束了，小夕倒在落天的怀里一直哭，眼泪湿了落天的衣服。

落天用手檫拭小夕的眼泪说：“我的乖妹妹别哭了，现在不是好多了，你现在不是有落哥哥吗？”

小夕止住了泪水，还是一脸的迷惑：“可是，落哥哥，去年夏天，你从我家出去之后去了哪里？还有那个叫做落叶的男孩他去了哪里？”

“之前我一直以为落叶是我的双胞胎哥哥，而且我们的生日都是连在一起的，但是去年的夏天，那张丑恶的户口本，揭穿了这掩藏在洛川西街长达十八年的秘密。落叶也同我一样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而他比我更惭愧的是他有户口可以参加高考，而我没有，从那起我在没有叫过那个女人，我离开洛川西街去S城打工。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然后今年我妈妈去接你，所以你就又回来了。”小夕终于在费了很大的力气之后，将这些残留的记忆碎片拼凑在了一起。

“嗯，这其中还要感谢那个洛川西街的女主人，在她做了学校以及洛川高考招生办很大的工作以及其中出具了很多有关我身世的证明，以及当年的材料之后，我终于有了重新获得高考的资格。

凝重的空气现在开始渐渐地散开。小夕这才理解到眼前这位哥哥的坚强。

4.落天离开之后的落叶

落天不知道去年夏天他离开之后发生在洛川西街的故事。

连落叶也开始不肯相认这个和他们生活了十八年的杀人凶手母亲。他甚至更同情自己的弟弟，但是却又没有办法和弟弟坐下来安静地交流。

落天走后，落叶也开始不回家。落叶妈妈在十八年的忏悔中依然无法摆脱在现实的影子。她去叶天明的监狱里探望两个孩子的父亲，然后回家，写一份遗嘱，将财产留给落叶落天两个儿子，自己就服毒自杀了。

这一点甚至连整个洛川中学的学生都是有所耳闻的。那天一辆白色的车开进校园的高二教学区，把一份遗产继承单交给了一个男孩。

青禾把电话给小夕，问落天在没在家。

“好端端你问我哥做什么？”小夕永远搞不明白青禾整天脑子里都瞎想的什么。

“小夕，你知道不，你哥哥落天就是去年夏天在学校教师重要会议上公然辱骂校长的优等生！”

“什么？你胡说些什么呢？记住我哥哥姓落名天！”小夕显然因为青禾的话有些恼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明天下午有球赛，我们上完课去看球赛吧！”青禾显得有些神经兮兮。

“球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最讨厌的！”每次当青禾找她去看球赛时她总是这么说。

“可是，你知道这次球赛是高二联队VS高三联队。有神秘人物啊！”

“谁？晨舞，他每次比赛都有参加，虽然是同桌，并非一定要去看他的比赛？”

“我在比赛名单上看见有你哥哥落天的名字哦！”

“哦，有我哥哥，我呆会儿问他，好吧，明天一起去给我哥哥加油！”

小夕突然觉得有些异样，想到落哥哥出去可能是练习踢球去了。往常放学之后，落天哥哥总是和她们一起回家。但是今天落哥哥让她们先回家，说自己有一点事。

小夕吃过饭后把水烧开，等哥哥回家。

“落哥哥，你是不是今天要有球赛？”落天刚一进门，小夕便放下手中正在做的物理试卷，忙着问哥哥。

“嗯，你怎么知道？我本来是不踢的，但他们说这场比赛太重要了，非让我上。”

“那哥哥踢什么位置？”小夕忽然来了很大的兴趣，趴在坐在沙发上的哥哥的肩上问。

“你希望我踢什么位置呢？”落天一边脱球鞋，一边转过脸去看着这个天真的妹妹。

“前锋！可以进球，我同桌晨舞就是前锋，每次进球可帅了！”

“那哥哥就踢前锋！”落天手在小夕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轻轻笑了一声。

“嗯，臭死了，赶紧去洗澡。”

无可厚非，这一天同桌晨舞是相当活跃的，其实在这个尖子生云集的高二重点火箭班，晨舞唯一可以自信的只是他的球技。

“今天下午去看我们球赛吧！”晨舞还没有放下书包，就对小夕喊了一声。

“就你那球技，不看也罢，看了反而让人伤心。”要是以前，小夕不会这样说，但是现在她倒十分感兴趣，而且把绝对重心放在了支持哥哥这边。

“那有一个人去踢球，你去看吧！桑夏。”晨舞从书包里一边取课本，一边掏出一包纯奶放在小夕的桌上。

“桑夏？”小夕有些意外。

“怎么，人家才帮你放过烟花，你就不记得了！”

“讨厌，你怎么知道，他都告诉你了？这个桑夏，怎么是那样的人？”小夕脸一下子变得泛红，她不知道自己那天一直点不燃烟花的样是不是桑夏也告诉晨舞了。

小夕和青禾一起去看球赛了，不过不是看晨舞的球，而是给落天哥哥加油。还有她想见见桑夏，出现在自己生日夜晚的那个风衣少年也是踢球的。

只是小夕没有看见桑夏。比赛的时候，落天穿着一身蓝色的意大利球衣，长长的球袜和一双耐克球鞋，晨舞在球场的另一方，她和青禾站在高三的啦啦队中，对面是那些高二联队的球迷。

比赛结束，小夕听见高二的一帮女生在尖叫。3：0。落天被一群女生围住了。哥哥是这场球赛最热的明星人物。凭借梅开二度的进球和在最后五分钟一粒精妙的助攻，高三联队以3：0完胜了这场比赛。

小夕本来是想过去庆祝哥哥的却看见哥哥被一群女生围得水泄不通，连青禾也耐不住了。“小夕，你哥哥落天太帅了。”

小夕转向在球门后的晨舞走过去，其实晨舞的表现也是相当出色的。但是在这场比赛或者说自己心中出现了另外一个更为出色的人，落天哥哥。

“你们输了，但是可以站起来，可是桑夏为什么没有来？”小夕没有顾及晨舞输球的感受，反而是问起了这场球赛不曾出现的那个桑夏。其实晨舞对于比赛的结果也不是太在意。因为毕竟落天是上届洛川高中足球联赛的最佳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