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棵树

爱上一棵树

天晴是暖 短篇 倾城之恋 2008-12-27 19:38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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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上的不仅仅是一棵树,而是生命本身的美好和勇敢。

小区到单位骑车要一刻钟的路程要经过一座各个城市之间最普通不过的泥桥和一个村庄。

那座桥坚硬而冰冷,可是因为一棵树的存在,在我看来充满了浪漫和温暖的气息。

每次还没上桥之前映入眼睛的就是河对岸的那棵树。那是一棵有着巨大的伞状树冠的柳树,有一个人的怀抱那么粗。每个季节都屹然不动的固守着他的那片领地,它之所以显得特殊是因为它的周围除了那些低矮的杂草和农民们开垦河滩种的庄稼之外在没有它的同类了。它在我看来是那么的孤傲也那么的孤独。尤其是初春时节它总是孤军奋战,枝叶在狂风中挣扎着抵御着……但是它伞状的树冠在黄沙眯眼的天里一点点显现出来的那缕嫩黄新绿,让有心跳的暖和期盼,它能让你看见黄沙里酝酿的蓬勃天。

每天骑车上班我都会不由自主的看它一眼,我不记得我是从多久注意它的了,但是每天看它一眼却成了我现在的习惯了。

我在这个河滩孤独的站了几十年我都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几十年前的河水可以蔓延在我的脚下,那时我还是一颗小树苗。而今的河流只剩下两米宽左右却也时常断流的窄窄的一条河了。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它了,干旱的季节我用我的地下伸展的根枝冲靠近它那里吸取我需要的分。

几十年过去了,我从弱不风的小树苗到今天粗壮如怀的大树,只是周围依旧只有我一棵树。我孤独的站立着没有一个伙伴,我每天唯一能作的就是看着桥来往的车辆人流。

夏的时候桥上的那些女孩裙裾飞扬,冬天的时候她们穿着厚重的羽绒服笨拙可爱。在我所注视的所有人群中似乎没有一个注意到我的存在。只有一个女孩她每天骑车路过这里都会认真的看我一眼。她有着一年四季都不变换的头型,总是自然地披散着她的长发,不论是少女时的文静单纯还是到了一个熟女人时的温婉恬静,那长发一直伴着她在我眼前被风吹着散漫的扬起一路而过。可以看得出那是个害怕改变的女孩,一如她平静淡雅的神情。

可是就是几年前的一天我突然看见那个女孩一关漂亮的长发不见了,她剪了极短的发型,眼神是那么的灰冷,那应该是深痛得忧伤!那憔悴的绝望表情让我这棵树都看着心碎。真不知那个女孩经历了怎样的心痛打击。

二十二岁那年的我突然之间失去了我深爱的初恋男友,我的心我的世界一下子绝望了坍塌了,我的心碎了我欲哭无泪。我沉浸在我走不出的悲痛里,我每天一样的骑车上班但是我的心融不进任何的笑声,我的世界是孤独的我。每次过桥看见孤独站在河对岸的那棵树时我都忍不住有种想哭的感觉,我相信那棵孤独的站立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树是和我一样孤独的。那棵孤独的老树会理解什么孤独的灵魂。人会在孤独中死去的,那些日子我一直那样认为。可是我每天看见那棵孤独的树却是在孤独中长的那么旺盛和蓬勃,以傲视一切的姿势站立在每个季节,孤独没有让它在寒冷的冬季死去,一棵植物都以自己战胜孤独的方式活着,而我还有我的父母呢,我怎么可以让自己在孤独中失去,哪怕只是剩一颗已经伤痕累累的心!

慢慢冷静下来的我有一天竟然发觉树是会微笑的,而且我能感觉当我和那棵孤独的站在桥下的树擦肩而过的时候,它在冲我微笑,并且那么用力的冲我挥舞着它的枝叶,那笑声带着沙沙的声音。

那个女孩每天在我边路过,她拧着的眉每天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我不知能为那个忧伤的女孩做些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给她一个树的微笑。我努力挥舞着我的枝干,故意沙沙的大声笑着,也许是我微笑的功劳,我看见那个女孩的眉渐渐舒展开了。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那是我看见的最美的笑容了,我相信那样美的笑容只有善良,柔和坚强的女孩才会有的。我觉的她是世界最美的女孩了,因为只有最美的女孩才会拥有我所说的那一切。那一刻我知道我深深地爱上了那个女孩。

我又遇见了一个深爱我的男孩,他和我以前的朋友一样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便喜欢上我了。他有着一颗沉稳包容和爱我的心,他用他的真诚与包容深深地感动了我那颗冰冷孤独的心。我又开始微笑了而且每天我都会对冲我微笑的树微笑,不论春夏秋冬。

当我看着那个男孩牵着那个长发又披肩的女孩的手从我边经过的时候,我真想住她让她靠近我一些,甚至希望那个女孩跑过来抱住我粗壮的树干。可是当我看见那个女孩那么开心的微笑的时候,我更加相信只要她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快乐。因为她是第一个认真看我,思考我给我关注并且冲我微笑的人类。

那天我和我的男朋友到河滩去玩,那是我第一次那么靠近那棵孤独站立的老树,我本想跑下去抱一抱那棵给过我很多思考的大树。可是我的男朋友拽住我的手说,“去前面吧,前面有更广阔的沙滩和树林”。当我们走出很远果然看见了更广阔的沙滩和树林,在那里我们玩的开心,以至于我忘了自己本打算回来时再去看看那棵孤独的老树的想法,我们找了另一条路回家了。这使我在也没有机会靠近过那棵老树。

我在大坝下看着桥开过无数的喜子花车,但是那天我看见了一个最漂亮的新娘,那天我看见那个每天都会看我一眼的女孩做了新娘,我的心里酸酸的。当那个作了新娘的女孩从她的花车里探出来看我并冲我微笑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把世间最美好的祝福给了她

在后来的一天我看见那个女孩自行车的后面还驮着一个小女孩在我边走过,那个女孩已经变了一个有着温婉平静表情的风韵女人。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美丽着,因为我看见那个做了女人的女孩依旧会在每天看我一眼,一个人除了关注身边家人朋友的还会关注一棵树的女人一定是最善良的女人,除了这些她的眼里还多了一丝不为知的坚韧和顽强。那是一个做了母亲的女人所独有的伟大和品质。因为她知道了生命的意义不只是为她自己一个活着,因为她会爱这世界上的一切。

我结婚了成了一个幸福的小女人,可是生活却也是出乎意料的生动的打击着我。丈夫突然地病了我陪他没日没夜的出入医院,日子过的艰辛而沉重。可是我却学会了面对而不是哭泣或者逃避。婚姻让一个女人成长与成熟,体谅而宽容。后来我有了女儿,我觉得自己变得更加的宽阔博大祥和了至少在心灵。面对生活突如其来的各种艰难我变的淡然而自若,我觉的家庭和女儿永远是我最大的动力和支持。我相信任何事都不可能击败我,我变的顽强坚韧和勇敢。我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那棵孤独的老树为什么能那么顽强而执着蓬勃的站立着了。它一定有,土地,生命,河流,它身边的杂草和变幻无常的四季。我想有一天我还要去靠近那棵树,我要给它一个深深地拥抱。

远处的电锯声一点点的向我靠近,我远远的看见公路的树在电据的轰鸣声中一棵棵的倒下去。我相信我也在劫难逃了,因为我长得实在太粗壮了。电锯的声音终于来到我的边了,几个工啧啧的叹道“好大的一棵树”我想我就要告别这个河,告别这片土地了。在死亡之前我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和抱怨地。我只希望如果可以我要用我的树径作好的家具,我的树干去做柱子,我的枝叶也不要白白的浪费了而是被拣去晒干当柴禾烧了,我的树根被做个木墩或者做个根雕工艺品就好了。

还有就是我没能向早从这里路过还没下班回来的那个女孩告别,幸好早上我们依旧彼此微笑了。如果有心灵感应的话我只想告诉那个曾经经历伤痛,也许以后依旧会经历各种伤害的女孩一句话。“这个世界除了突如其来的夺去我们生命的灾难之外,任何事都不可以摧毁和打倒我们的,任何事都应该是把我们变得坚韧勇敢坚强和坚信美好生活的动力!只要我们活着我们就要去好好的生命并且用心的活着!”

当我下班看见路旁的树木都已被伐倒地时候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河滩上的那棵老树也会难逃厄运的,因为它实在太强壮了。

当我从桥路过的时候,我看见了被肢解的那棵老树,它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周围是分解它的工人。那棵老树就这样死掉了,我庆幸早上我依旧冲它微笑了。而且我也相信死去的老树肯定没有悲观,它甚至希望人们物尽其用,不要浪费了他的一枝一叶,哪怕枝叶被拿去当柴禾烧呢。而且我似乎觉的老树也会对我说“这个世界除了突如其来多去我们生命的灾难之外,任何事都不能摧毁和打击我们,任何伤害和经历都应该是使我们变得坚强坚韧和勇敢,并且坚信美好生活的动力,只要我们活着就要生命”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不曾真正的靠近那棵老树,给它一个深的拥抱。但是我会在我女儿长大在她懂事的时候告诉她有关于我与一棵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