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腔愁苦心恨谁?
西施的命运是与这两个男人紧紧相连,一个男人获取了他的芳心又把她利用,一个男人为讨她的欢心费尽周折……作为女人,西施很悲哀!
“夷光,夷光……”一声声希翼而又无奈的呼唤,远远地传来,是谁?是谁?在梦中都如此深情地呼唤?为何她如此急切的寻找,却只能换来虚无一片?
“啊!”轻乎一声,从梦中惊醒,西施抚触着急速跳动的心口,眼中无助而伤感的泪珠盈盈浮动,却无法,也不敢落下。突然间,一双健壮的手臂,从身后环抱上来,霸道的气息,充斥周围,却让人能感到安心。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还是心口又疼了?”迷糊间,似乎呢喃般的呓语,却透出真实的关心。听到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后,西施轻轻地低下了头,似乎是无力去面对,又或者,想要逃避什么。美丽的泪珠因地心引力,无法抑制地大颗大颗滑落,滴在那柔软的锦被上,化成一个个水痕,那微低的头,迷茫的表情,我见尤怜,却让人不知在想什么,是在想那远方思念的人,还是在为着这片刻的安稳感而羞愧?
“只是做了个噩梦,让大王担心了!”嘤嘤低语,透出的依赖,柔软的手,轻轻扶在那强壮的手臂上,再加上撒娇般的轻依,娇弱得让人怜,让人爱,只是,这简单的动作,这看起来无比自然的动作,又有谁知道,西施为此,付出了多少与多少。从一个浣纱女,成为一个能歌善舞,体态婀娜,进退有礼,高贵却又显得柔弱易折的美女,这其中的艰辛,谁能知?而这一切,却又是为了去诱惑一个她不爱的男人,这其中的苦楚,又有谁知?如果说,她所做的一切,并没有高尚到是要去挽救国家,而只是为了心中的那个他,她将会面临着什么?
这一切一切都不说了,那她心中的那个他呢?在这个空寂的夜,他又在哪里呢?那个能让她觉得有些许安慰的人,在哪里?为什么他即使进入她的梦里来,却依然躲在那暗处,让她无法寻到,无法寻到……
“什么噩梦,让美人这样伤心?”粗糙的掌心粗鲁地扶去西施脸上的累,换来的只能是那微蹙的眉头,束在西施身上的臂膀,紧了一些。
“也不是什么梦,只是梦到心疾发作,无法再服侍王上……”轻颤的声音陪上哀伤的表情,娇弱得让人想要倾尽所有去实现她的愿望。
“哈哈哈,寡人还以为美人在担心什么呢!放心,寡人会找最好的大夫来给美人诊治!”
“顽疾长久,已成沉疴……”似是哀伤的声音,在探寻着什么,其实,她也明白,这样的一个人,作为九五之尊,又如何能轻易在一个女子身上投入全部的情感,只是,为什么就这样以点点的温暖,却让她日渐沉迷?是因为在异国他乡?还是因为孤独太久?
“寡人就算倾尽所有,也要治好美人的心疾……”豪迈的声音,荡气回肠,只是,这其中,有多少真是,谁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在这一刻,她想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虽然,这样会背叛那思念已久的人,而她却无法在这一刻,抵抗这不知是真是假的温暖。
日子匆匆,吴王以金钱、物质来宠溺着西施,为她在姑苏建造春宵殿,与她戏水;因她喜欢歌舞,不计价格,建造了馆娃阁、灵馆;更因她擅跳“响屐舞”,而为她筑造了“响屐廊”……这一切一切,她不是不感动,只是,她心中,还装着一个国家,装着一个他,小小的心,如何能装载如此多的东西?日日的宠爱,让她越来越迷茫,越来越彷徨,远方的爱人啊,什么时候才能来接她,让她离开这样的酒醉金迷,让她去到一方净土,只为单纯爱而爱,只为单纯喜欢而喜欢,而不掺杂着物质,不掺杂着飞蛾扑火般的温暖,不掺杂着现在,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这个君主。
“冲啊……”厮杀声,从殿外传来,一切一切,宣告着吴王的失败,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吴王,看着焦急的吴王,看着那曾经傲气,现在却颓废的男人,西施的心,如同撕裂般地疼,只是,她自己也不明白原因,她,不爱他呀,怎么……
“美人,快逃吧,跟着……”
“为什么?你可以把我杀了的,毕竟,我也是越国人。”
“傻瓜,战场是男人的地盘,你,不适合。”
“快走。”吴王将西施推往密道。看着往外冲的吴王,西施知道,她不会走,她会等着,等着那个日日思念的男人!可,为什么,看到吴王的背影,她会如此伤心?
他,终于来了,如记忆般,英姿飒爽,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所向披靡,范蠡,范蠡,她心中的英雄,她终于等到了吗?等到他来接她了吗?如果不是知道这场仗的重要,她真想扑上去,拥抱她心中的英雄。
只是,为什么,她身边的士兵看到她,一副鄙薄的表情?为什么越王看着她,不负当初的寄以拳拳的希望,而是她在后宫最常能感受到的除之而后快的表情?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绫罗绸缎,金银玉器,再往身后一看,吴王的寝宫,突然,她明白了什么,是啊,她,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能站在英雄的他的身边。在那些士兵的眼中,她,不过是个爱慕虚荣,出卖国家的卑微女子;在越王的眼中,她,是个祸国殃民的女子,哪能留下?那么,在他眼中呢?她,是怎么一个样子呢?只怕,也不再是纯洁了吧,只怕,他们就算在一起也无法回到那初见的羞涩,那交心的快乐了吧……而她,心中,似乎也不再单单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以自己的方式宠溺着她的吴王,将会成为她永远的梦魇吧,既然如此,那,不如让她在他似乎还喜欢着自己的时候,结束吧,就如这场战争一样,以一方的消失而结束吧!
范蠡,范蠡,她的英雄,她的爱人,别了;吴王,别了,今生,除了那段日子,她什么也无法给他,是不愿,也是不能,对不起。愿来生,她能当个平凡的浣纱女,遇到一个同样平凡的男子,过一个平凡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