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
寓下棋于生活之中,别有深意。
夕阳斜挂在天际,将生活区一幢刚落成的高档住宅染成了一片金色。相比之下,它使得周围那几幢老式楼房显得更寒碜、黯淡,难怪王厂长每天上下班路过此地,总要停下来多看几眼——这也是他的政绩之一哪!
可是,最近不知咋地,王厂长却一反常态,甚至不愿意提起它——原因很简单,僧多粥少,厂里中层领导想率先入住,那么多无房户、拥挤户,也想入住,一时间争得纷纷攘攘,相持不下。为这件事,让王厂长伤透了脑筋。
为了松弛一下乱麻似的大脑,今天刚下班,王厂长便和老邻居、现任厂工会主席的老郝在葡萄架下摆开战场,“将”起军来。
“啪!”
王厂长吃了一惊。冷不防对方一个小卒拱过河来,偷袭了一只河沿象。常言道“卒子争路,一切不顾。”其中的道理,王厂长当然明白,看来的认真想点对策了,不然这盘棋有问题。
平心而论,王厂长的棋艺在全场厂颇有点名气,每次象棋比赛,出不了前三名。他下棋最大的特点,就是爱使车、马、炮这些有头衔的“大家伙”,尤其是那对连环马,更是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至如那些小卒子,则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每次开局,总是先让小卒子当炮灰。用他的话讲,就是“腾开地方好调兵遣将,免得他们碍事。”
不巧的是,王厂长今天偏偏遇上了和工会郝主席这位闻名全厂的耍小卒把式对局。这不,任凭王厂长如何变换战术,老郝始终是绵里藏针,使他老也实现不了自己的意图。为了对付老郝眼看要逼近“仕角”的四个过河卒子,王厂长好不容易才跳回两匹马“救驾”,但老郝不慌不忙将两个小卒子一横,“别”住了一只马腿。双马不但解围无望,反而被小卒子牢牢拴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为了挽回劣势,王厂长闷着脑袋,足足考虑了五分钟,依然一筹莫展。
郝主席懂得王厂长最近的心情,耐心等待着。他的视线不由移到了附近那幢刚刚落成的高级住宅楼上。高楼在夕日的余辉中,更显得美丽壮观。
“老弟,别老盯着你那车马炮打主意了,你不该冷落那些无名小卒,不然有点得不偿失啊。”老郝不露声色,意味深长地说。
“这也是出于全局的考虑嘛。”王厂长似乎听出了工会主席的弦外之音,回答得同样十分巧妙。他说着,点燃一支烟,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棋盘,希望发现一个绝招,以求出奇制胜,绝处逢生。
“好漂亮的借口。拱!”老郝挪动小卒,轻轻取走了一只别腿马。战场形势顷刻大变,谁胜谁败,已成定局。
“怎么样,老弟?”工会主席狡黠一笑,旁敲侧击地说:“别轻看了这些小卒子,弄不好,会使你满盘皆输的。”
透过老花镜,细心的老郝发现,王厂长脸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