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

好久好久了，依然是这么的喜欢孤单。刚刚回来，打开电脑，几副熟悉的面孔。其实一直都看不见，只是看见了那些熟悉的文字。

“圣诞快乐哦，去哪玩啊？”杰杰问道。

“去图书馆，看靓女。你呢？”我总是习惯性的说着一些无聊的话题。

“约会。”杰杰道。

“恩，很好呵。”我笑道，“多穿几件衣服出去。会用得上的，呵。”

“你也追一个啦，都老了啊！”杰杰笑着说。

“我呀，跑得很慢，肯定是追不上啊。呵。”我随意的丢过去一句道，“我还是未满18周岁少年呢。”

“那边下雪了吧，呵。”看他那么久都不开口，于是我问道，“北京的冬天应该不错的。”

“我在市中心，看不到，郊区下了。”杰杰说，“好冷啊，0下十几度。啊。”

“恩，我们这里有点冷，水很冻，呵。”我说。

“你那太小意思了。”杰杰笑着说。

“恩。不过，习惯吧，呵。”我沉默了一会说。

“还好，不过希望快点下雪，想照相。”杰杰说道。

“恩，我最近头发好长，但懒得去理。”我说。

“你几时回啊？”杰杰问。

“11号，你呢？”我问道。

“差不多吧。”杰杰说。

……

不知不觉，习惯了。一个人对着电脑发呆。好久好久，广州的冬天，只有风吹的声音。有些寒意也忘却了，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头。我习惯了一个人的自由，就算是在一条繁忙的街一个人忙无目的的走着。或许，也不会害怕有天真的会迷路。

打开水龙头，手能感觉到那么一点的冰冷。没有下雪的季节，我们一直都生活在这样的国度。

有些时间，就这么的喜欢着，眯着眼睛，看着冬日的阳光。一些温柔留在梦里，酸酸甜甜的。街上的风，没有卷走最后一片叶子。回家的人们，在地铁站，默默的眼神。

大大小小的旅店，刺眼的灯光，花花绿绿的服装。看到了一个在街上奔跑的小小孩子，想起了那些沉默了的童年。只是那时候的我依然坐在小小屋子的窗前，望着楼下的背影。曾经，那是一个被记忆忘却的圣诞。睡在暖暖的被窝里头，看着自己喜欢的故事。

一直在梦里，还是一个小小孩子。那些站在路口，被风吹乱了头发的小小女孩，她回家了吗？她是否也在期待着，家人给她买好多好多的礼物？她是否快乐？脑海里，一直会浮现一种场景。

在一个寒冷的冬天，有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偷偷的躲在一个孤独的角落，抱着自己，卷缩在梦的边缘。或是让我想起了好多，过往的事情。有个小女孩，站在楼下，我打开窗，一滴水珠滑落在她的发端。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那双眼睛，深深的刻在我的记忆里。她背着一个小小的书包。听妈妈说，楼下有个小女孩迷路了。那天正是圣诞节，她说，她妈妈说好了等会儿，会回来这里接她的。她就一直站在别人家的门外，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路过的人，总是用一种好奇的眼光鄙视她，但又似乎在可怜她。她不会知道，那是大人们对小孩子说的一个谎。她，嘴里，喃喃的，似乎在念着什么，但谁也听不见，她或许真的想说些什么。头发上别上两颗四叶草，小小的手，紧紧抱着一个布娃娃。我也在想，或许她妈妈会过来这里接她回家的……天很快就黑暗了下来。窗外的路灯依然在亮着，她紧紧的靠在墙边，嘟着小嘴巴。妈妈过来，看见我老是扒在窗口，就说道，那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她爸爸很早就离开了，而她妈妈是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整天在酒吧里和别的男人一起混日子，而只是这个孩子蛮可怜的。妈妈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叫我把窗关上，好好看书，早点睡觉，晚上冷了，要盖好被子。

窗一关，我似乎发觉，我还有一些东西，丢失在外边。我总想，试图去把它找回来。但我终究没有那个勇气，或许我依然还是一个小小孩子。我习惯着用一个小小孩子的眼光来看着窗外的天空，习惯着对每一个孩子微笑。妈妈，把窗帘拉下，打开台灯，眼睛注视着一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心里沉了沉。好像我没有听见，妈妈刚刚说过的话。我只记得，还有个小孩子，一直站在窗外。

看电视，看见许多热闹的情节，在一些人的世界里头幸福着。只因为他们由一个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家。那些小孩子跟着爸爸妈妈，手拉手，去逛街，去游乐园，去饭店。一时间的团团圆圆，在那些温热的饭菜里，填饱着饥饿的灵魂。我偷偷的把门关上，把窗帘拉上去，推开玻璃窗，看见她还站在那里。低着头，发端的那一片四叶草，在发黄的路灯下，特别的显眼。我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喂……她似乎看见了，从屋子里漏下的灯光，似乎听见了一些风吹的声音，而最终没有听见。我忽然间，心开始着急了。心里想：她到底怎么了？她不是一个别人不想要的孩子，她妈妈一定喜欢她的，她妈妈会来找她的。我妈妈说的，是假的。她爸爸还在，还会给她买好多可爱的礼物。她一定饿了，她是有家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家在我的心里，曾是一个多么温暖的字。

她一直低着头，不敢望我。风冷冷的，树叶沙沙的响着。寒冷的风擦过我的脸庞，划破了一瞬间的宁静。我无奈的看着，楼下一个小小的背影。于是悄悄的从后门溜了出去。街上，只听见风吹疼了沙的声音。她，脚已经麻痹了，就好像那些从我们身边经过的人和那些冷漠的眼神。

“给，拿着。”我把一袋蛋糕递给她，说，“你一定饿了吧？”

“我不要。妈妈说，不可以接受陌生人东西的。”她抬起头瞪着眼睛说。

“你妈妈不会来了。你到我家暂时住吧，我妈妈是个很善良的人。”我不知道怎么的，一些话儿，忽然间脱口儿出。

“不会的，我妈妈会来接我回家的。”她说着，忽然间，哭了。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束手无措。手里拎着一袋蛋糕，感觉是那么的沉重。我小小的肩膀，没有窗台那么高。有时候，总是在窗前，惦着脚，望了望。那一边的山，还有那边的海。

“妈妈说，她会回来的，她不会骗我的，她是爱我的。”她哭着说。

“她说过，什么时候来接你吗？她不会希望你站在这里。如果她爱你，你应该相信她。可能她一时很忙，忘了……其实她还是要你的……你应该明白大人们都是很忙的……不像我们小孩子，只知道玩……他们每天有好多事情要做……”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在试图给她编织一个美丽的谎言。

“那，那你就是说，我妈妈还是会来接我的？”她吞吞吐吐的说。

“嗯……不过……不过你妈妈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会过来……也可能她明天才会过来。所以你总不能老是站在这里啊。天都这么黑，你不害怕夜里的小怪物吗？我妈妈说，小怪物常常会从黑夜的树林里溜出来，捉住那些爱哭的小孩，带到很远的地方去的。到时候，你妈妈就会找不着你了。”我看着她小小的眼睛，含着一些晶莹的液体，似乎她不自觉的笑了。

“真的有小怪物吗？那第二天醒来，妈妈怎样才能找到我。妈妈说，我是最乖的孩子，谁都会喜欢我的。”她好奇的看着我说。

“不过，我妈妈说，小怪物，长得好丑，很难看的。出来会吓着人的，真的，我家邻居，小小，就被它吓着了。后来三天都是昏迷不醒。去看医生都不知道什么回事。只有过了三天就会自然的好了。不过......怕到时候，你妈妈就会找不着你了。只要你还好好的，总有一天。等你妈妈忙完了大人们的事情，就会想起你，就会来接你回去了。”我站在她的右手边，寒冷的月光似乎掉进了水里，刷了一个干净的澡，又出来挂在我们的头顶。

“真的吗？那我不哭了。妈妈说，爱哭的孩子，样子很丑。我害怕被小怪物看到。我要回家，妈妈，我想回家……”她嘴里喃喃的说着。

“给，你拿着。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我伸出小手指说，“来我们拉钩。拉钩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她，笑着。两个小小的手指，两个小小的孩子。在风的记忆里，沉默了那小小时代，小小的人物。一时间，她拿着蛋糕吃着。她吃东西的样子，有点像一只小小的老鼠。蛮可爱的，被风吹红的脸儿。不记得了，我就坐她的旁边一边看着她吃着东西，一边说着这里的小小怪物的故事。似乎我们都忘记了开始时候的迷惑。你不时微笑的，伸出下舌头，做一个让我发呆的怪脸。

“谁叫你出来的。”

一个声音从我的耳边穿过，拼命的钻进了我纯真的神经。一刹那，我愣住了。妈妈猛的拉着我的手，似乎想强烈的把我抱走。

“林阿姨？”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妈妈熟悉的背影说。

“小倩，阿姨跟你姑妈说了，她等会儿就会领你回家的。不要怕，乖，你妈妈有事，叫姑妈照顾你一段时间。听话。”妈妈看着她小小的眼睛说。

我一时间开不了口。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曾经的她，某一天，竟然是我某个亲戚的女儿。而妈妈一直没有说，也没有跟我提过，有这么一个亲戚。

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有个人拉住了她的小手，说：“小倩，姑妈带你去姑妈家玩。姑妈家又好多玩具。”

“那……我妈妈呢？”她轻声道，“我……我想回家……姑妈……”

“乖，别哭。”她姑妈抱起了她安慰道，“听话，有姑妈在。别哭，乖，宝贝……”

不时，我望着她姑妈抱着她，走进车子里。妈妈挥挥手，她们离开了这里。我只感觉到一股寒冷涌上心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多少年以后，我忘了后来的故事是怎样的了。只记得，当时我手里紧拿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