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

一

阳春三月，春意盎然。

清粼粼的綄纱溪畔，朝霞在水中抹下深深的胭脂红。

她，年方十六，红颜素服。

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眉，粉面含春，秋波似水，身材苗条。

她倚石而坐。含嗔地双眸。

抬头望向宽阔的蓝天。一张的纯真脸庞写满了微笑。

一篮洁白的箩纱，轻拢身侧。

鱼儿羞见她娟娟的容颜，沉入水底。

一只船儿临近溪畔，船头上立着一位少年。

着一身白袍，紫铜色肌肤，英姿焕发，眼若流星。

他移船上前，轻声问到：“姑娘叫什么名字？因何在此发笑？”

她见船上英俊少年发问，略一思索，便含笑。

“我叫西施，你看空中的小鸟，自由自在的飞翔。”说完用手指着蓝天，脸上依旧挂满了纯真的微笑。

“我叫赵闰，是越王身边的侍卫。”少年望着西施欢快的样子忍不住自报家门。

“我又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作甚回答。”西施听着少年的话不由地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你喜欢小鸟”。赵闰盯着西施含笑的眉轻柔地问道。

“喜欢，它可以自由地飞翔。”西施的眼里露出了向往。

“等一会，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赵闰说着步入船舱，从后舱找来一只小鸟风筝。

“风筝，小鸟，好美。”当赵闰从船舱里走出来时，西施露出了惊讶地表情。

“你会放风筝吗？”

“不会。”

“那我教你吧。”

“好啊。”西施像小鸟一样欢快地跳跃着。

赵闰手拿风筝，移步，出舱。

西施紧跟其后。两人来到溪边的草坪上。

赵闰把风筝的线轴交给西施。

自己用手托起风筝的中心支架。

嘴里轻轻地喊着：“放。”

随即用劲把风筝抛向空中，一手拉起西施飞快地跑起来。

风筝随风舞动着翅膀。

飞向蓝天，飞向白云。

西施抬头看着蓝天中的风筝，高兴地跳起来。

赵闰望着满脸含笑地西施不由地赞叹；你真美！

西施含羞地低下头，半天不作言语。

任赵闰握住自己的手拨弄着风筝的线团。

“赵闰，赵闰。”船舱里传来管家呼唤声。

“我要回去了，风筝留给你。明天我还来找你。要等我。”赵闰说着把风筝交给了西施。依依不舍得走回船舱。

西施目送赵闰背影，若有所思，又摇摇头。端起綄纱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第二日，西施依旧来到綄纱溪畔，等待着赵闰的到来。直至太阳西沉也未曾看到赵闰的身影。便沉思着；难不成有什么重要的事担阁了，却又为何？便独自返回家中。

赵闰姗姗来迟，不见西施便四下打听，知道她正是施村夷光，正是那因“怀珠而孕，惊鸟而生”的夷光。

他直奔芒箩山下。西村村口，恰见她站在水池旁。一泓清水映照出她纤长的身影。

“西施”。赵闰一边呼唤西施的名字一边急忙赶上前。

西施转过了身。一眼看到向自己直奔而来的赵闰，眼里闪烁着激动。

“西施，我明天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

“现在时局战乱，我要随勾践去征战。”赵闰满脸兴奋，胸怀大志！

“你就等我凯旋归来娶你为妻吧。”赵闰把深情地目光投向西施。

“谁要做你的妻子。”西施双眉含嗔。心里却是生满了期待。

“一定要等我。”赵闰走向前握住西施的双手，紧了紧。

西施含羞地点点头。温暖在漫延。。。。

“西施”

赵闰深情地呼唤着。

她喃喃地呼叫一声。

“赵闰”

二

“赵闰”

她如在梦中呼唤。

回答她的却是一个沙哑而尖利的声音。

你叫谁？谁是赵闰？

她想翻身起来，可是却被一条粗壮的胳膊缚住，瞠目一看。

啊！这是谁呢？

一双凸出的眼睛，一张黝黑的面孔。

她霍然想起了，这不就是吴王吗？他怎么会和自己在一起呢？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力量，她猛然推开了他的手，坐了起来。

你，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她惶恐而愠怒的问到。

他却嘿嘿一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任她怎样的挣扎。

我的绝代美人儿，这里我就不能来吗？嘿嘿！

你知罪吗？

小女……不知道罪在何处？

本王才听到你在梦里叫着赵闰，赵闰，莫非与赵闰一私？

她低眉不语。

有个叫赵闰的早被本王打入牢底了。是生是死就看他的造化。

啊！……

她抑制不住泪水泫然。

哈哈哈！吴王望着西施泪眼婆娑不由地狂笑着。

她眉睫一跳，旋既垂肩默然，她还能再说什么呢？一个曾经信誓旦旦，满口许诺娶她的男子汉，却连自己的生命也顾不及。还指望今生相守到老？

西施姑娘，只要你忘掉赵闰，本王将立你为妃！

大王，万万不可啊！小女……

怎么？难道本王还不如赵闰能博美人一笑？

不，不，大王，小女不愿留恋宫廷，恳请大王放我回去当綄纱女吧？

嘿嘿，本王怎能舍得你这个倾城倾国的面庞，这双顾盼撩人的美目，不要说笑颜如花，就是含着泪也楚楚动人，勾人魂魄了！

三

船行悠悠。

江花似火。

江水如蓝。

吴王坐在笙歌不绝，灯火不熄的楼船里。

她的娇音轻语，呖呖歌喉；

她的娥娜舞姿，以及阵阵醉人的香气，都让吴王躺在温柔乡里沉醉不起

西施倚靠在船窗凭望，双眸似蕴藏着千丝万缕的惆怅。

过往的一切似场秋梦，她的青春年华随风而逝。她的容颜在这一季节中凋零。

回想綄纱溪畔的笑容不由地生出伤怀。

泪涌下，那么亮，如桃花落下。

她似是自问，又似问天。

赵闰啊！赵闰！你在哪里？

丫环小倩洞悉西施的心思。见到西施紧锁双眉，微微叹息，忍不住走向前，跟西施耳语了一番。西施便舒展了眉头。于箱底柜中翻出昔日綄纱溪畔前放飞的那只风筝。睹物思人，西施不由地伤怀落泪。赵闰啊，赵闰，如今的你不知道身在何处？

如血的夕阳已落西山。

霞光散尽。

西施举起风筝于日暮中放飞，放飞心情，放飞思念。

夜色象阴霾般迫近，浓重。

号啸的狂风将漫天乌云压了下来，好象塌下来的西天把所有的空气一点不漏的驱赶着。

狂风拼命的抗争着，发出暴烈的狂吼。

她，凝结在象山御花园的一棵梅树下。

眉黛颦蹙，任黑暗笼罩，狂风肆虐。

一阵急骤地脚步声打断了西施的遐想。只听来人报抓住了一个贼子。

吴王一声令下带上来，我要亲自己审问。

铜钯玉榄，饰以珠玉的馆娃宫中。

一阵“咚咚”的沉重的脚步声沿着响履廊传过来。

赵闰傲然走进，手中的金戈刃上溅满血花。

西施细瞧来人模样，这不是自己日思夜盼的赵闰吗？

“赵闰，你怎么到馆娃宫来的？”西施惊娇而关切地问道。

“西施，是你吗？我看到你放飞的风筝，我一直在寻找着你，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他俯视着她那双黑樱桃般美丽而忧郁的双眸，翦翦双瞳含着盈盈浅笑。

西施急步走向赵闰，轻拭着他手上滑落的血污。

“赵闰，你还敢来，你不怕死吗？”吴王大声呵斥着。

“我不会轻易倒下的，尤其不甘做吴王的囊中物。”

“要走我也要和我心爱的人一起走。”赵闰豪壮而洒脱的笑着。

“你自己都没有本事走出这馆娃宫，还敢狂言带走我的爱妃。”吴王狂笑着。

“放过他吧，我愿服侍你左右。”西施面向吴王。

“来人，把这个贼子给我打入大牢，明日正午处斩。”

“不……”西施惊呼着，直奔赵闰而去。

他向她张开了粗纩有力的臂膀。

她犹如彩虹般飘向他的怀抱。

赵闰！

西施！

我愿与你生死与共！

吴王身边的侍卫王刚见此情景，抽出剑从赵闰的背后刺了过去。

她抚着他，一把利刃斜刺向她的心脏，她倒在他的怀里。

刀光剑影中，他的心连同她一起被刺伤了，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袍……

西施！……

赵闰……！

……

四

一切仿佛回到了清冽冽的綄纱溪畔，朝霞在水中抹下深深的胭脂红。

她，红颜素服，倚石而坐，一篮洁白的箩纱，放在身旁。

不远处，两个孩童在放飞风筝。

忽然，一颗小石头落在水面，击起点点水花，层层波澜。

她回头一看。

一个紫铜色肌肤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后。

西施！

赵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