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
小说讲述了高考录取通知下来后,张校长参加学生的喜宴开始,从吃惊、到惭愧、再到遇见二哥的同学,以及在婚宴过程中的种种心里变化。问好作者!
自高考录取通知下来,酒精已让张校长感到心窝部位闷胀疼痛,甚至有时还出现右上腹部阵发性绞痛以及后背隐隐作痛,但“桃李满天下”的荣耀却让他与同事依然乐此不疲地穿梭于酒桌宴席间。
“哎呀,是张校长!您好您好!欢迎欢迎!”饭店门前,学生胡强的父亲一身新装,在班主任的引见下,热情与张校长握手寒暄,接着,一行人满面春风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尾随张校长鱼贯而入,被一个女孩儿带到靠里一张特意留下的饭桌前。
大厅里,十几张饭桌几乎座无虚席。如今,农村的喜宴,也已从庄稼院简易搭制的大棚搬到了城里的饭店。胡强的喜宴便可证明,那排场一点不比城里人差。
几道凉菜已经摆好,那些拖家带口的农家妇女,不断地用眼睛制止孩子的垂涎,用手阻止企图伸向菜盘的小手儿。张校长忍不住对身旁的孙副校长说:呵呵,农村人就是这样,花上100元,恨不得全家都来吃回去!
“校长好!主任好!--”张校长等刚坐稳,就被一对穿着结婚礼服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青年惊呆了!
“你--”张校长一愣,下意识地站起。
“胡强,高艳!你们--结婚?”任高三课的孙副校长也目瞪口呆。
“嗯。谢谢您光临!--”两个年轻人脸绯红着,客套地说了几句话便找了个事由迅速离开了。
“怎么回事?”张校长立刻沉下脸来。
“我也不知啊!李老师告诉说胡强家今天招待,我哪知--”孙副校长顿时脸涨得通红,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坐在那儿尴尬的用手扣着饭桌上的一次性台布,指头大的小洞,很快变成了拳头大的窟窿。
张校长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大红喜字,两边是一副对联:
上联:才涛郎君爱情高。
下联:花蕾贤妻相爱美。
横批:胡强、高艳喜结良缘。
“怎么能结婚呢?这么小。”张校长纳闷。
“怕是不结不行了吧,高艳就是那个怀着身孕参加高考的学生。”知情人猜测着缘由。
“啊,她就是那个做过一次人流的学生?”有人惊讶。
“是啊,就是她!哎!谁想到,高考前,她又怀孕了。”
“那他们家长知道吗?”
“知道啥,高艳还是恳求班主任不要说。”
“他们都没录取通知来吗?”
“好像有,三类学校,去了也是白搭钱!”
“这学生,怎么不吸取教训呢?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张校长面带温怒,他竟然忘了自己现在只是来喝喜酒的客人。
“年轻人,呵呵,尝到甜头了呗--”
“胡强这小子也算能耐,白捡了个媳妇,这要是正常娶,至少得5—6万啊!”
张校长此时听着同事们的议论,像嚼了五味子,说不出是啥滋味。本想参加学生的升学喜宴,免费的午餐倒是其次,主要是与人分享荣耀时的惬意,哪知,非但要丢面子,还要丢票子。他越想越窝火,心里好个不是滋味。
他沉着脸,冲着下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愚蠢至极!
张校长四下打量着,他想趁着典礼没开始,丢下礼钱走人。正欲起身,司仪在他身后握着麦克清嗓了:
有请今天的双方主婚人到前面就座!
有请--
张校长不想自己此时被注意,这个时候,就是苍蝇钻到嘴里也要往肚子里咽了。他打消了“撤”的念头。
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当新人被司仪用华丽的词藻迎“上台”时,下面发出一片唏嘘声。
张校长仿佛觉得那些声音是议论他的,那一百多双眼睛也都是盯着他的。他不知咋了有些“怯场”,目光不敢正视前方。于是,他将身子扭向“台上”,看着他的两个学生稚气的脸上带着羞涩,像木偶一样任由司仪摆布。
让两个不知世事只知道在父母跟前耍娇的孩子,来承担家庭的责任,这简直是小驴拉大磨,不堪重负嘛。张校长觉得很滑稽,同时,也觉得自己的脸灼灼的。
终于等到发筷子了,清脆的杯盘碰撞声和嘈杂的喧哗声成了喜宴的主旋律。
平时可以喝上半斤“洮儿河”的张校长,酒过三巡了,他杯中的酒还没下去一半,连新人来敬酒都是孙副校长抢着代喝代言的。下属们省了往日的神侃,他们连盘中的菜也没动几筷头。
喧嚣中的沉寂,成了不协调元素,引来了邻桌奇异的眼神。而孩子的目光则“卧”在饭桌上那香喷喷、颤巍巍的红烧肘子上不肯“撤离”。
“这不是张校长吗!”一个喝得摇摇晃晃的中年男子,与另一人拉扯着走来。
“你是--”张校长不认得来人。
“真是官大记性差啊!我是你二哥的同事。”男子眯着醉眼盯着张校长。
“啊,我想起来了!真巧啊高大哥,在这遇见你了。”张校长认出,此人是乡政府的民政助理,他忙起身伸出手,同事也赶紧让座。
“想起就好!三年前,我把闺女送到你那里--”男子摇晃着站在那儿没动,他用手指着张校长,似乎很多话憋在心里。他的脸抽搐着,扭曲着,既而怒目圆睁。
“哥,回去吧!”同来的人劝阻。
“你别管!”中年男子把被挽着的胳膊从对方腋下抽出,轮了一个半圆,手落下时正好打在对方的脸上。
“没想到,三年后--三年后--奶奶的--你们是干啥吃的!”男子声嘶力竭,他抄起桌上的酒杯,狠狠地向地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