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保(九)

扬州傻 短篇 百味人生 2008-12-20 18:57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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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

(接上)

突然,警笛声四起,警车灯四射,这个院落被派出所的民警包围了起来。

大家万分惊愕,很快又转过神来,奇怪?谁报的警?

先从车上走下来的是派出所的指导员,拨开众人,一看我站在高高的茶几上:这不是傻子嘛。一愣,刚才一脸的严肃有了些变化。

“人呢?土匪呢?土匪哪去了?”指导员一边走一边大声查问。

原来,大赖的儿子赖有传拿刀被夺后,吃了点小亏进了房间,越想越气,越想越懊恼,就打了110报警,说有人抢劫他家,派出所听说抢劫还有得了,立即组织最精干力量,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民警及指导员我们平时都熟悉,一看我站在那儿象演讲似的,心里明白了几分。刚才的“土匪呢”明显地带有责问:“这哪是土匪啊?尽是你家惹的好事!”

民警来了,我也不再“哐哐——”地敲盆演讲,无奈地向指导员笑了笑,两手摊摊。

“赖有传呢?出来啊?”指导员在众人堆里搜寻着。楼上楼下,院落里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乡下人见到这么多民警还是有点好奇的。

赖有传从房间里垂头丧气地出来了,一屁股斜坐在刚才搬出来的沙发上,手托着下巴。

指导员望了望众人,干咳了两声,不觉又笑了笑,“我以为哪来的土匪的呢,原来是傻土匪哦,别怕,呵呵”

下面的人也呵呵笑了起来。刚才喊“不能这么便宜了”的抱气味的几个赖有传的堂兄弟不觉也笑了起来,一个个把紧捏的拳头松了下来。

“你们看看,这个世道连傻子都土匪起来了,还有得了啊”笑笑,话锋一转“傻子这个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担保做好人的,竟惹祸上身了,你叫人家日子还过得安吗?”指导员拍了拍赖有传的肩膀,转而对我说,“你也太过分了,能这样吗?”望我挤了挤眼睛,意思是你走吧。点到为止,我就带着众人,跟乡亲们作了个谒“对不起大家了,打扰,打扰!”火气过后,觉得身上冷冷的,冻的直抖。我要大舅子带着其他的人到饭店里吃饭,我和傻娘子径直回家。

“小伙子啊,你歇息气”指导员看着我们走了,又拍了拍赖有传的肩膀,看了看没有离去的众人,“你不能跟你爸爸学啊,你也是受过教育的人,而且当兵才家来,据我分析,有人家的不对,也有你的不对,要学会做人那,人家急了,你还说人家抢劫,对头吗?”

“乡亲们,有几句话不派我说的,但今天大家都在,我还是要说几句”指导员转身站在了我刚才的那个茶几上,提高了嗓门“不说总觉得如鲠在喉,做人千万不能学赖大,你们知道吗?尤其是你作为儿子的赖有传,知道吗?”拿眼瞄了瞄赖大的儿子,清了清嗓子“这向时我们派出所的门槛都被人踩踏了,人家纷纷来报你爸爸的案,高利息利诱的、代存的、以办事为名占用的,海了多了”指导员越说越激动“坑害了多少人家啊,人家的钱是容易来的吗?怎么忍心的?有的简直是人家的养命钱。回想起来,这几年不知赖大是怎么混的,简直是混到鼻孔里去了。

乡亲们,人人都晓得钱是好的,动这种坏脑子的钱就能用了吗?就拿刚才造反的傻子来说吧,人家的钱是怎么来的?起五更睡半夜,再冷再热的天都要去菜市场批发,一分分一厘厘地赚,一天不动手一天没有来源,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子不要过日子吗?容易啊?”

下面听的人全没了刚才“看笑话”的兴奋,随着指导员的手势,听着他道来。

“千条道,万条道,人要走正道。现在的政策太好了,只要你不做违法的事,吃得那个苦,什么样的钱不能赚?可以这样说,只要你肯弯下腰来,你都能‘捡’到钱”

“是啊,是啊”底下有人点头唧唧喳喳的了。一直蹩在旁边的赖大老婆白了白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指导员调高了嗓门,“今天你们看到,我们没有追究傻子的责任,不是我们包庇他,而是确实值得同情,虽然过火,可以理解,反而你家报的这个假案让人不舒服,当然了,打架望人拉,报比不报好。三万几千块前的担保始终象把剑悬在人家头上,而你们没个钱,也没个言,不给人家个交代,你叫人家怎么办?怎么不换个角度思考?据说他家的父母还不晓得,要是晓得了又怎样有得了?你们庄邻庄后的也应该知道,傻子的负担不轻啊”

“好了,我今天当众多说了,确也委实气愤。你家的经济纠纷案件不在我们派出所的管辖范围,那些债主很快会向法院求助的,能做就要能当,最起码要有个好态度应对,你们和赖大是一家人,也不能说一点关系都没有”又望了望这母子俩,母子俩满脸的羞愧,不知道这时是否憎恨赖大。

指导员望大家挥挥手,“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哦——哦——”大家唧唧喳喳地离开了。

我永远记得那天,天灰蒙蒙的,阴森森的冷,好像要有场雪来,在这雪要来不来之前,西北风好像很焦躁,被风推滚的乌云好像也在呜咽。

刚才的激动,大大地透支了体力,虽然双脚浸泡在傻娘子为我倒的一盆热水中,浑身还象筛糠似的。

上小学的儿子看到我们这样的神情,疑惑地问我们到哪去的,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去去,把作业做做好”

小狗知趣,摇头摆尾,不断地蹭我们裤脚,又不断地望望,不晓得哪世见到我们的了。

只有窗台上的猫,无动于衷懒洋洋地“喵——”了两句。

虽然去造过反了,心里还是沉沉的,不晓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看啊,我们也不能把事情闹得多僵的,他的儿子吃了点苦,还是打个电话去问问吧”傻娘子忧心忡忡地说。

也对,底下的事还不晓得怎么说。

“喂,小传啊,我是傻叔叔,刚才我们有点过火了,还望理解啊,迁怒嘛”他毕竟在我们面前时小字辈,对他在这样家庭的际遇还是有点恻隐之心的。

“嗯,唔——唔——我也不好,叔叔——”他量不到我有这样的态度,反而不好意思了,还能感受到刚才被派出所指导员批评的愧意。

睡觉吧,凌晨两三点还得起来去批发蔬菜。

刚睡下不久,乱糟糟的脑子还没有静下来,突然 “嘀铃铃——嘀铃铃——”电话声大作。

“喂,哪位?”人是最怕深更半夜接到电话的。

“出来!出来!有种的出来”啊?是赖大的电话。

“出来!敢跟我老婆儿子闹啊?今天非要你一只膀子不可!”电话那头还有几个侉子在叫嚷。

我们顿时惊了起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