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和小狗（中）

【故事梗概】大狗从集市上买回一只纯白色蜷毛小狗，昵称“阿宝”。大狗和媳妇把阿宝调教成了名冠小区的尤物。阿宝身怀绝技，给人们带来许多欢乐；但其生活习性也给主人添得不少麻烦，惹得邻里同事翻脸动拳。阿宝怀胎难产剖腹而死，大狗怜犬习画，成功举办了“狗画大展”，终因嗜狗走火入魔……

大狗媳妇是个很有个性的女人，干起啥来非得弄出个样子不可，公司的同事无不佩服她的干练作风和厚道为人。既然大狗给她领回个小狗，她就决不让小狗给自家丢脸。夫妻俩不知花费了多少工夫去调教阿宝，每天早上他们总是第一个起床，陪着小狗沿街慢跑；晚上，又是最后一个引着小狗回屋。虽然大狗媳妇至今没有开怀，但她却象任何成功的女人一样把阿宝抚养得人模狗样。没出一个月，阿宝就养成了定时喂食、定期洗澡、定点拉屎拉尿的习惯，甚至还学会一手绝活，能够模仿人的声音叫这叫哪，成了小区里最出名的尤物。

阿宝乖巧聪明，自然引起大大小小同伴们的爱慕，谁都想跟它交朋友；尤其是那些公狗，总想见缝插针地和它做爱，到了开春发情的季节，“男欢女媾”的事就格外的多。一天，大狗媳妇独自牵了小狗上街，才出大门，马路对面的一只红毛公狗就蹿了过来，绕着阿宝转了几圈，相互摇尾巴挤脸蛋咬耳朵，然后两只前爪子一伸，就要做爱。阿宝也不拒绝，两个小家伙就勾搭在一起，弄得大狗媳妇无可奈何，只得迈过脸去，等得急了还得偷偷地斜睨一眼。冯笑天看见了，直冲着大狗媳妇挤眼，开玩笑说：“嫂子，迈啥脸？快盯，你家阿宝，多谄活！”大狗媳妇顶道：“去去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冯笑天说：“你看你，把人的心咋窝了……”红毛公狗干完了事，又在阿宝的尾部舔了几舔，才摇摇摆摆地离去。接着，一只高大的流浪狗又跑过来，硬往阿宝的身上压，阿宝趴在地上不给它机会，流浪狗贴住阿宝的身体不罢休。大狗媳妇马上从传达室捞了一个拖把，对着流浪狗的尻蛋子狠狠就是一家伙。流浪狗大叫一声，拾起身夹着尾巴一溜烟的向远处逃去，惹得街上的人不住大笑。大狗媳妇立刻将小狗叫走了。她认为这是个不光彩的事，虽然狗有狗的特性，但当者自己的面这样做，她心里感到很别扭。从这以后，每看见公狗要来，她就早早把阿宝抱在怀里，不让它们接近，还一再叮咛大狗也要这样做。

大狗和媳妇一样爱讲究，每次下楼遛狗，手里总拿着一把小铲铲，提着塑料袋子，小狗落了粪，随即就一丝不苟地拾掇干净。冯笑天说大狗是“狗奴”，大狗不服：“等我把狗拉来屙在你门口，看你还嘴贱不？”冯笑天听罢竟软了下来说：“别别，兄弟是心疼你哩，好心可不能做了驴肝肺啊！”俩人心领神会，在没见谁说大狗是狗的奴才了。遗憾的是，别人家的狗亦然随地大小便，有人不小心踩上一脚，还会吐唾沫骂娘。有个星期天，大狗媳妇要出去买菜，小狗硬要跟，她想一会就回来了，也就没带小铲铲和袋子，正好被牛大爷看见了。第二天就听别人说她两口子“人精鬼大”，那铲铲袋子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大狗和媳妇落了个“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自然免不了生些闷气。

清明节前几天，更发生了一件令他们极伤心的事。环保局一位多年不见的朋友来访，大狗媳妇张罗了一桌饭菜，几个人吃着喝着谝着，甚是开心。大狗一时兴奋，夹起一块大肉片悬于空中挑逗小狗，想讨客人欢喜。小狗站起来仰了头把嘴张的大大的，大狗筷子头一松，大肉不偏不斜给小狗逮了个正着，大狗得意地对着客人嘿嘿直笑。赶巧自己的侄女巧儿来了，大狗介绍说：“巧，来，快叫大伯大妈。”巧儿叫了一声“大伯”，阿宝也跟着叫“大伯”；巧儿又叫“大妈”，阿宝也跟着叫“大妈”。朋友却受不了啦，他感到恶心，“哇哇哇”想吐。谁不反对人跟狗共餐？再说，狗怎么能把人叫“大伯”呢，那自己不是跟狗成了同类了，真是天大的笑话！朋友到底没止得住反胃的疯狂，未进卫生间就吐了一地。大狗说了声“没关系”，忙用垃圾袋揽了污秽物，又用拖把擦洗干净。这时候，朋友的太太也开始反胃了，她坐得靠里，紧忙腾不出身子，只见她左手捂着嘴巴，右手奓得老高，示意给他个袋子。大狗媳妇跑到厨房去找，刚返回身就听见“哇哇”几声，餐桌旁就吐了好大一堆子，酒腥恶臭逼人窒息，弄得巧儿捂着鼻子站起来，不小心打翻了一盘红烧排骨。阿宝眼尖嘴快，径自叼了一块转身就跑。大狗一气之下踢了小狗一脚，小狗翻了几个跟头，把呕吐物粘得浑身都是，白白的宠物一下子变成了丑八怪。

大家已没有胃口进食，大狗媳妇将客人让进客厅，分别给斟上茶。客人支应一声，始终没有去碰那杯子。

告别时，大狗的朋友说：“今天实在抱歉，很不好意思让你们如此麻烦。人和动物怎样做到和谐共处，看来是一道难题，很值得我们深思。要做好，还得动动脑瓜子哩！”大狗不住点头，心里却静不下来。

送走了客人，大狗转身就往楼上跑。他很后悔自己那一脚，会不会把阿宝踢坏？阿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甘心。大狗看见阿宝一动不动地躺在卫生间的角落里，眼睛瓷瓷的，他顾不得洗手，就去摸小狗身上有没有疙瘩，发现没有，便招呼媳妇倒水给阿宝洗澡，还一再叮咛她把水温调谄一点。夫妻俩你洗头我洗脚，打了肥皂边洗边按摩。巧儿蹲在旁边问：“小乖乖，舒服不舒服？”她还念了一首“阿狗乐”的歌谣让小狗听。阿宝享受到贵宾式的待遇，象是悔悟又象是感激地流下了眼泪。当大狗给它擦洗干净双手把它捧到面前端看的时侯，阿宝又美美地亲了他一口，逗得巧儿咯咯咯地笑。巧儿突发奇想地说：“伯伯，如果让我把阿宝带回乡下去，准会把全村人眼红死呢！你看行不？”大狗应声“也可”，却不作确切的回答。他知道弟弟常年外出打工，弟媳妇忙不过来，母亲是个节俭惯了的人，阿宝在那样的环境中生活还能自在吗……

夜里躺上床，静下心回想白天这一幕，媳妇就埋怨大狗说：“你这个人就是不顾场合，吃饭么，咋能对着客人的面逗狗喂食，弄得人家两口子恶心，懂了个一塌糊涂！”大狗说；“你聪明？咋不给我提个信？常言道，妻贤夫祸少嘛！”媳妇说：“屁！世上的男人谁像你，总教女人费心。”大狗不服：“我咋啦？喂了就喂了，老朋友么，还藏啥猫咪？谁象你们女人家，满肚子的练练－－－环环子多！”媳妇急了：“你真是个犟牛托生的！下回这样，我把狗送人！”“送人？说的松泛，一千元白来的？”“啥？一千元？你咋给我说八百？连谁都哄哩，还说不藏猫咪！”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顶撞，以至背过身子去各睡各的觉各生各的气。一个要不要把小狗再养下去的念头，分别在两个人的脑子里打转转……

第二天早上起来，大狗媳妇要下床，摸着穿鞋子，猛感到脚下粘了啥粘糊糊的。拉灯一看，妈呀，满地是稀屎，卧室、客厅、卫生间，铺塌了一河摊，到处弥漫着呛人的臭气。她的头比斗还大，赶紧一把将大狗拽起来，又哭又闹：“你看，把人龌龊死了，懂的那儿都是屎！莫不是你把狗吓瓜了？真作践人！我咋的就跟了你这个冷熊！咋办呢？害货！”大狗一骨碌爬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地拾掇干净，又一声不吭地把小狗装到一个纸盒子，搭上车去了城南兽医站。医生说小狗受惊着凉了，随即打了一针，开了几包药，说：“一天三次，一次一包。很快就好了，没啥大病。”大狗心里才踏实起来。

眼看又到了换毛的季节，小狗浑身一抖，绒绒的细毛四处乱飞，沙发上，床铺上，餐桌上，案板上，没有它不落的地方。吃饭稍不留意，狗毛就会被裹进肚子里去。随着天气一天天炎热，屋子里也有了一股子酸臭味，进了厕所，熏得人头疼。大狗的母亲过来没几天，就嚷嚷着要回乡下去。她给大狗说：“妈当初给你起这名字，的确是被贼吓出来的。在你出生的前一天，你爸正好不在家，你爷爷奶奶又住在老屋，贼撬门进来，把妈妈的嫁妆和几百块钱揽了个精光。妈妈后悔没有养狗，让贼钻了空子。狗的最大品德是‘忠诚’，妈多么盼你做个诚实的人呀！所以才给你叫了这么个名子。可你们喂的这种狗，样子是好，有啥本事？派不上大用场，又要吃好的，白白花钱嘛！再说，你们住的这房，上下左右都是人，狗一叫唤，满楼的人都不得安宁。这房子又不像乡下那么豁朗透气，味味道道的，图啥？妈劝你们赶快把小狗卖了，再甭受这份洋罪了！”大狗糊里糊涂地点了头。

其实，大狗夫妻俩也有难处。阿宝的肚子正在一天天大起来，他们怎忍心在这个时候抛弃它，他们还是想让阿宝下了崽再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