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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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有时候只是一种奢望。

Part1

辛无双又看到那个男人。

这书馆每天都开到晚上十点，这个男人，从晚上七点开始，就一直在馆里流连。他会在每个书架间，翻翻，看看，却从不会认真地拿出一本书，坐下来仔细地品读。

亚玛尼的西装，帝舵手表，能配得上这些的，至少也是个智商190的商场新贵，或者，就是个含着金钥匙出世的公子哥儿，绝不像是打发时间的无业游民。

可是，他就是如此。一连五天，风雨无阻。

辛无双试过几次从他身后走过，他又仿佛沉浸在书本当中，不像是心不在焉。可是，明摆着，非常清楚，一本书，他大概真的不会看超过十页。或许，十页已经是个高估了的数字了。

他的神色，并没有慌张或者无聊，更没有心事重重，他的行为，却有点跟那些平常来借书看书的读者不同。他总是在馆里待到了闭馆时间到，就慢慢地走开，从没有借去一本书。

因为他不借书，所以没有留下他的任何资料。每天，当辛无双整理好馆里的东西，安排好事情，关了门，那在馆门口的黄色法拉利，依然还在。他总是摇下车窗，然后静静地靠在座位上，抽着烟。直到辛无双上了公车，他都还没要走的意思。那颜色显眼的车子，就在这夜幕中，在这旷阔的广场上，停留到最后一刻。

辛无双有几次故意错过了几班公车，想看看他会什么时候走，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他依然还在车里，他不会一直抽烟，他也就是不走。直到十二点最后的一班车来了，辛无双等不下去了，他却还是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十二点的维多利亚广场，已经鲜少人在。公车已经驶离了最后一班，怎么他，到底他，在等？等什么？

Part2

这是一家私人的图书馆，馆主是一位已经过世了的文学大师。为了纪念这位举世闻名的文学界泰斗，他的后人将大师生前留下的几万册书籍，全部捐献公用事业，成立了这家图书馆。在这座海滨城市的临海大街，以同样风格建造的维多利亚广场左翼，就是这座有着三十年历史的私人图书馆。黑白相间的完美与精致，尖顶鳞瓦的近似铁质浓重设计，以及极具神话色彩栩栩如生的纯白人物塑像，宽广清澈透光度十足的阅读长廊，这样的一个既能休闲娱乐又能体会品读乐趣的地方，是这座城市里的人们，一个非常向往的空间。

临海凭风，书香胜地，辛无双在这里工作的时间已经不短。形形色色，来来往往的读者，都有着不同的心情和心理。进得来图书馆的人，一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为了书籍而来。有时候，一些打发时间的人也会来，这样的人，一般不常来，来了，脸上的表情，也是透着懒散，无聊，心事重重。

除了他。

他的表情看不出他来此地的目的。他不借书，不看书，任由书本在他手中辗转，脸上写着的，是一片漠然。

漠然，冷静。这些特质仿佛就是一个专注商业竞争高手身上所体现出来的。

不容否认，这维多利亚广场的邻街，就是商业大道。那里高楼林立，商厦云集，勘称是这座城市的商业中心点。中午的时候，很多午休的白领金领，也都会来这图书馆里逛逛，纯粹是为了休憩和涉猎。如果他也和那些人一样，可能也不能引起辛无双的注意了。

她一直在想，是什么让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与众不同？

Part3

辛无双关了门，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空旷的广场，果然，那黄色的车子还在。她故意走得很慢，慢慢地从那辆车子外越过。

他在抽烟。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那夜色中的一点通红的烟火，特别特别的，有如黑暗中的指示灯，告诉所有人，他在这里。

辛无双越过了这车子，转头看了看。她有点害怕。怕他看到她，又怕他，看不到她。她走到公车亭，望着前方，似乎在等待着车子的到来，但是她的心，却在看着这后面的法拉利，看着那点烟火，是否还在。

“小姐。”

突然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辛无双转过身来，看到了那个男人就站在身后。

“您好，这是我的名片。”他用双手递过来一张薄薄的纸张，纸张泛着轻轻的光，有一点淡淡的，薰衣草香。“您是这馆里的管理员吧，我想找一本书，一直怎么都找不到。不知道是否可以请您，协助一下。”

“嗯……”辛无双有些无措，举起双手，接过名片。她看了一眼。“哦……是尹先生是吧，嗯……这书……叫什么名？”

他微微一笑。“这书的名字，叫《琉璃雪》。书上有一句话，”他还是轻轻的微笑，“碧琉璃，净无尘，凝是雪，穿江明月，夜若花。”

他最后似乎是在吟唱着什么，语调及其地轻柔。他的眼神开始泛开，有些淡淡的忧愁，慢慢地，渗入到声音中。

辛无双脑子里飞快地想像着这书的大概内容。琉璃雪？怎么听，怎么不像是他这种人看的……

“如果您找到了，请打电话与我联系。我自当会重谢的。”

他的笑容，在这公车亭的微弱而昏黄的灯光中，忽略了秋季的微寒，似乎有一种十分温暖的感觉。浓厚的眉，像展翅的鹰，坚挺的鼻尖，有些凛冽的味道。

“嗯，我会的。”

她再次看了看那张泛着香味的名片。

尹拓。维多利亚商业银行首席金融策划师。

Part4

辛无双找到了那本《琉璃雪》，书的封面，是一片纯白的颜色，淡淡的几抹粉红勾勒出一个小巧可爱的雪人，杵在一边。封面上的话，正好印证了尹拓的那句话。

“碧琉璃的纯净，正如那无尘的花，飘落凡间。雪一样的洁白，在那梦一般的环境中，缘起缘灭，似幻似真，无穷无尽。那一轮明月高挂夜空，夜空的宁静，犹如琉璃的透彻，花一样的年华……”

琉璃雪，是像雪一样，纯白的琉璃？还是，像琉璃一样，透明清澈的雪？

辛无双没有翻开那本书。她不明白，那样的一个人，如何会如此地想要这样一种纯净无尘，洁白无暇，清澈透明的境地？他的世界，不是应该是充满了竞争、谈判和交易，他每天看的不应该是变化的数字屏幕上的浮浮沉沉，红红绿绿？他该在意的不应是指数，期权，蓝筹，红筹或是等等等等有价值的数据？

这样的书，该是一个柔和而温暖的女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雅，然后捧着，细细地吟诵。

又或者，他的心，其实就是如此的，柔和，温暖？

辛无双开始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如此地去在意一个人，估计一个人，实在不是她一贯会做的事情。何况他们之间，其实只是一种互助的关系。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她打电话给他。白天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一直到夜色降临，终于打通了，他说，七点整，他会来。

他很守时。当时钟过了七点。他准时地在门口出现。这次，他一进门就径直地朝辛无双走来。

Part5

他看到书的时候，辛无双很惊讶的发现他的脸上有一点点意外的忧伤浮现。她看错了吗？应该不是。他的眉，皱了皱。然后很快地，他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谢谢。”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辛无双。“我不想用物质的东西去报答你，只要你提，我能办到的，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他的眼神，有着十足的诚恳。

辛无双笑了。他应该是个十分在意物质生活的人，不然那些亚玛尼穿在他身上，不会总是这么地洁净而锵锵。可是他却提出了这样的条件，我不用物质的东西去报答你。

“不用，这书，如果你需要，拿去就行。”

他也轻轻地笑了。

“不，一定要，如果你不要，我也不好意思拿你的书。”他轻轻地抚摸着书的封面，眼里有着浓浓的眷恋神色。似乎，那书上的纯白，十分地使他在意。

他的手在那个纯白的小雪人上停留，那抚摸的力度明显减小。他的眼神，更柔和了。

“谢谢你，这书，我放不下了。”

他说得很笃定，很坚持。辛无双有些微的震撼。

“这书，你看过了吗？”

“没有。”

一本没看过的书，他却肯定地说出了他放不下了。如何，他会如此地执着？

“嗯，很抱歉，找到这本书的时候，我看了。”辛无双无比诚恳地看着他。

他抬起头看了辛无双一眼。

“你喜欢吗？”

“嗯。很好。值得一看。”

“谢谢。”

他的手再次抚上了那个小雪人。没有迟疑地，他将书拿起，转身，离去。

Part6

圣诞节。平安夜。

维多利亚广场上，多了一个灯饰的雪人。大大的布衣雪人身上，圈了一圈又一圈的小灯泡，圆又黑的大眼珠，尖尖的鼻子，咧开嘴，笑得开心。一旁的雪景也圈上了彩色的灯泡，古城堡上有带翼天使挥舞的小棒，不时地洒下白雪。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也来凑了热闹，不停地播着圣诞歌。圣诞老公公的背上挂着大大的袋子，装着多多的小雪球。呵呵大笑的小孩子们，翻滚在其中。一旁的麋鹿身上套着的雪橇，装载着不同的礼物盒子，每天放在其中的小礼物都不同。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糖果，小点心，甜香四溢，特意来的，路过的，伸手一抓，满手的芳香。整个广场成了不夜天，来到这里玩闹的人们，一张张的笑脸，演绎着不同的故事，相同的欢乐。

辛无双也在那些欢乐的笑脸之中。书馆在平安夜只开到五点。各种各样的庆祝节目在夜幕降临之后，就陆续地上场了。

闹着跳着，乐声，笑声，融成一片。

十二点倒数的时候，广场外围的灯，一个一个慢慢地亮起，圈成六十个，烟花开始上场，人们的欢呼声，雀跃声，响彻云霄。

夜深了，那些欢乐，还未散去。没有人觉得累，仿佛这样的夜晚，就是不知道什么是累，什么是休息。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广场的灯慢慢地少了，人群也散去了很多，渐渐地，开始安静了些。那些乐声没有停，笑声，弱了。

辛无双笑得满脸涨红，闹得筋疲力尽。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那个身影。

自从那天他拿走了书之后，他就没有再出现。直到今天。

他还是一样的西装革履。黑色的服色在夜里很难看得清，唯一的，他的眼睛，却是十分的明亮。

辛无双对他笑笑。他也回了她一个微笑。她正想走过去的时候，突然身旁的朋友拉了她一把。

她望着他，他也望着她。她渐行渐远，他离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嘿，看什么呢？”

“没事。”

她只是回头回了朋友的问话，再转头，他又不见了。

Part7

辛无双觉得有些落寞。昨天晚上的匆匆一面，她看到了他眼里似乎在诉说着什么。今天的圣诞夜，书馆也会六点就关门。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他。

晚上的广场，依然人声鼎沸。辛无双站在闪烁着灯光的雪人面前，想到了那本书上的小雪人。

雪人咧开了嘴在笑，都是很开心的样子。只是，他的书上的雪人，似乎并不能将那些快乐传染给他。

“圣诞快乐！”身旁出现了一个小矮人，将手中的气球递给了她。

“圣诞快乐！”她摇摇手中的气球，给了小矮人一个全心的微笑。

“圣诞快乐。”她的身后，有人在打招呼。

辛无双没有马上回头。她听到的是一个沉稳的声音。她记得的。她放开手中的气球，任它飞起。然后仰头看着气球慢慢地漂浮起来。

“圣诞快乐！”她想将快乐传染给他，所以她回头，充满惊喜地，响亮地喊了一声。

他只是微微一笑。

他们在书馆前的台阶上坐下。辛无双双脚并拢，双手托在脚上，顶着下巴。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睛一直看着那个小雪人。

“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想不到，真的很热闹。”

辛无双有些诧异。

“不会吧？这里每年的圣诞节都是这样的，难道你都没来过？”

“没有。”

他的声音很沉。有点沙哑。他只是一味地看着那个雪人，不再说话。他不说，辛无双有些讪讪然。

广场这一角的沉默，与那边欢乐的气氛相比，仿佛是，两个世界。

Part8

图书馆的四周都有通透明亮的玻璃窗，悠悠的微风吹进，纱帘翩飞。安静的下午，书馆在四点钟的时候没有人来，静谧无声。

微风吹开桌面上的书，书页刷，刷，刷地，发出声响，摇摇曳曳。书中的刚劲字体，若隐若现。

圣诞夜那天，辛无双和尹拓在广场上一直坐到快天亮了。后来，尹拓送了她回家。

辛无双心里有点闷闷地。

尹拓告诉她，他从来没有什么时间出来玩闹。不是他不愿意，是他真的没有时间。他的工作很忙，竞争也很激烈。他的手上有不少客户，从建立客户关系开始，他就必须时刻去打醒十二分精神，维护客户的资产。这是最根本的。别人将自己的资产交与你，就没想过要去赔钱。一旦对你不满意了，随时随地失去的，就是一大笔的资源。他每天睡的时间很短，他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收集资料，分析，判断。每一个判断，都可能得到收益或者造成损失。而无论哪一样，他都必须做好下一步的准备。没错，他的头脑里，确实只是装满了数字。他会记得的，也是某一个国家公布的，财政措施。

他从来都没有意识要去记得，像这样的一本书里面的某一个句子。或者只是简单的，一个书名。

“碧琉璃，净无尘，凝是雪，穿江明月，夜若花。”

他说得好笑，也很坦白。

“其实我并不知道这样的话，有什么含义。”

他有些自嘲，也带了些许的羞赧。

他送辛无双回家。在辛无双快下车的时候，他把书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

辛无双有些惊愕。

“你不是一直都在找吗？怎么……给我？”

“是。给你。”他再次看了那封面一眼。“你会明白的。”

辛无双接过书。看着他的车呼啸而去。她翻开书页，看到了扉页那里，有一句话。

我爱你。

Part9

圣诞节过后，书馆忙碌了起来。书馆每半年就要盘点一次，整理新旧书籍，然后再决定下一个半年度新书的订货计划。

辛无双开始没空去想他了。事实上自从那天圣诞夜之后，他也没有再出现。

她常常会想起那本书里写下的那句话。他说她会明白的，而她，却一直懵懂。

她应该明白什么？难道是……辛无双看着那本书无数遍，觉得有点奇怪。

不可能啊，真的不可能啊。他们之间的接触一直都很少，怎么会……

可是他一直没有出现。她也无法弄清楚。她试过几次去打他的手机，都是不通的。甚至有时候还会听到这样的话，该手机未在服务区。

他是去出差了，还是……一连串的问号和省略号在她的脑海里翻转不停，不停翻转。

新年过后，书馆要办书展了。这个时候会有很多的出版人和作者会来书馆展示新作。辛无双更忙碌了。

这一次的书展目录里，居然就有这本《琉璃雪》。它的作者，是一位旅美作家。

辛无双看着那张目录表，终于知道了作者的真实姓名。

杜飞雪。

杜飞雪的个人新闻发布会刚好安排在了情人节的那天下午。辛无双接待了她。虽然她的书在书展中的订货量一直名列前茅，但是她一样很随和，没有一般畅销书作家的得意气势。她很年轻，白净的脸上只是略施薄粉，头发扎成了马尾，没有过多的装饰。甚至她也没有盛装，只是简单的一件雪纺裙，流苏裙摆，公主袖，圆领领口上装饰着一排雪白的珠子。

她的笑容很灿烂。也很美。

Part10

记者们问了很多必然的问题，杜飞雪都是微笑着，一一回答。不可避免的，记者们还是喜欢问最隐私的话题。杜飞雪没有回避，她一直笑着，笑着说了她的故事。

“半年前，我离开这里。一直以来，这座城市里，都有我最最牵挂的，这种牵挂，一直持续到半年前。”

会场安静了下来。记者们没有了刚才的热烈，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杜飞雪的身上。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她，柔软圆润的嗓音。

“我和他认识十年了。十年来，我们的关系一直很暧昧，若即若离。我在这座城市十年，他一路看着我成长，我一路看着他，成功。在很多人的观念里，成功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他也是。他牺牲了所有的时间，去换取他意图得到的一切，他很厉害，他想要的，都得到了。可是，很多年了，我想要的，他一直不肯给我。”

杜飞雪拿起她的书。

“这书上的小雪人，是某一年的冬季，我和他堆起来的，那也是这十年来，他唯一的一次和我一起，做了这他认为浪费时间的事。”

会场还是持续的安静。所有人都静默，除了杜飞雪。

她也很安静。只是，她的脸上，有些泛着光的晶亮。

旁边的助手，开始上来圆场。杜飞雪对着她的助手一扬手。

“谢谢各位。我很感激。感激上苍，让我认识他。”

她还是一直很安静。记者会后，她还是微笑着，面对来索取签名的人们。

辛无双再次打开书本，再次看到了，那句话。

第二天，杜飞雪自己一个人来到书馆。她静静地，站在那些书架前，静静地，阅览。

要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了辛无双台面上的书。她对着辛无双微笑。辛无双也对着她，微微一笑。

“你的书很好看。”

“谢谢。”

她打开钱夹的一瞬间，一张照片落下。那张照片飞到辛无双的面前，她捡起。

辛无双又看到了那个男人，尹拓。

End

“谢谢。”杜飞雪伸出手，意欲拿回照片。

辛无双有些无措地将照片递给她。

“他是……”

“嗯，他就是昨天，我说的那个人。”

杜飞雪十分坦然地，柔软的嗓音，轻轻地。她接过照片，将它放回了钱夹中，用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眼里，流出一点，深深的落寞。

“杜小姐，你说的那个人，我见过，他……”

杜飞雪疑惑地看着她，既而，还是微笑。她接过辛无双递过来的名片，手举起，贴近鼻尖。

“没关系，他上过杂志的，很多人都认识他。”那张名片被她拿在手上。

“薰衣草，他最喜欢的味道。他常常要用这样的味道，来安神。”杜飞雪将名片递还给辛无双，拿过那放置于台面的书。她翻开书页，有一瞬间的失神。既而，她合上书本。

她没有再说什么，用手拢了拢头发，转身，离开。

辛无双有些茫然，看着她的背影，匆匆而去。

有人从背后递了份报纸过来，还对着她，挤挤眼。

辛无双打开报纸，赫然地，他们两个的相片，都在纸上。

“……琉璃无尘凝似雪，穿江明月夜若花。似水流年的往事给了才情作者创作的灵感。但是，那些飘荡的情感，如何找到归宿？”

这就是杜飞雪和尹拓的故事。

半年前的一场车祸，让他们，阴阳永隔。

辛无双看完了纸上的报道，再次翻开那本书。

我爱你。

那句话，慢慢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