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乐观的女人们

好久没写点东西了，昨天的事还是值得纪录一下。因为有个女孩子的眼神刺痛了我的那根叫母爱的神经。

昨天是清明节，大晴天。和孩子享受2008年第一次开始实施的法定假日。洗完一大摞衣物带孩子去理发店，为理发的事又闹得不亦乐乎！嗨，孩子大了，叛逆哦。咋也不愿意把那些长发理掉，非要留个流行发式不可，不男不女的，哪像学生啊？我当然坚持，最后照我的意思理成了平头。理发师说结束了，孩子懒得看镜子、当然对我也不屑一顾，提起浴筐就气哼哼的走了。我那个气啊，又无可奈何。比自己还高，打不动了，骂不听了，说也说不过了，嗨，真的是黔驴技穷了！！等他消气再唠，一定唠，说好彼此留面子的，我一直和风细雨提醒他是学生，不能太怪异。他却忘了给我留，我丢了老脸没问题，可一定要提醒他追求个性张扬不一定时坏事，但是弄丢了他男子汉的风度和对母亲的尊重却一定不是好事。

我的头发做了营养，憋着一肚子火，努力想接下来该去哪里，回忆自家里出来打算好理完发该去处理的事。出了理发店，往站点走，该给汽车加油了，对该先和司机联系。之后，我辗转来到一个偏僻的乡村道口，等候去石场拉货的车返程。风很大，吹乱了我的长发，看见有一小店就走了进去打算买个发夹之类的东西。店主是位和我年纪相仿的中年妇女，乐呵呵地和我打招呼，虽然没有我所需，但还是很热情问我还需要什么。她身边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咿咿呀呀的喊叫着，她无奈的安慰着孩子。我说“不需要什么了，但是我等车能否多呆一会。”她说“当然可以，小儿子住在幼儿园了，我也没事。饭好了，就等他爸爸回家吃饭。”她拿个凳子给我，我们聊了起来。

其实，我本没有呆一会的打算，看见这样一位和我年龄相仿的母亲就想聊聊。她看见我端详着她的孩子就说，“是的，我的孩子是个脑瘫孩子。”如果她不咿呀乱叫，谁也看不出来的，因为长得虽然有点瘦弱却很俊俏的，水灵灵的眼睛，睫毛很长，圆圆的粉嫩小脸。看见我和她妈妈聊天就安静下来，静静坐在那里看着我。她好像在努力想记住我这个陌生人，直直地看着我，那眼神呆滞，像一个老人咋也想不起来一件事一样，还在努力想啊想。

她的母亲很乐观的样子，

“姐妹，你说我的孩子脑瘫你看不出来吧？”

“哦，是的，真的看不出来。”

“你的孩子多大了？”

“16岁的毛头小子，挺气人的”。

“看看我，你该知足的。我39，你呢？”

“我38，是啊，我们同样是母亲，你付出的要多很多哦。”

“是啊，我也没盼头啊，现在还每晚起来三次照顾她上厕所呢。”

“你可真不容易。”那店主叹了口气继续说：“姐妹，你没再要一个孩子啊？”

“没有。”

“我又要一个，还是个男孩子呢！”

她脸上荡漾着笑容继续说“古灵精怪的淘气得很呢”

我也替她高兴“是吗，几岁了？很聪明吧？”

“七岁了，上幼儿园呢，老师说他特聪明。”

女店主有几分自豪“背儿歌啊，作算数都是优秀呢”。

我们说这些的时候那女孩一直呆呆地望着陌生的我微笑，黑黑的眸子空无一物。和那乐观的母亲相反，我却有几分莫名的悲伤。聊着聊着女店主的丈夫回来了，走过我身边，一阵难闻的酒味，一句话没有，回到后屋倒头就睡。女店主熟视无睹的样子继续和我聊天。

“再过几年就不能开店了，这附近跑腿子多，我姑娘总是挨屋走，怕出啥事。”

“是啊，注意点好，孩子大了，她也不懂保护自己啊.”

“我妈说了，这孩子剩不家里，今年14岁了，再有个十年八年的就给他找个家。”

“是啊，你要老了这孩子也是有个照应啊。”

不时有进来买东西的人，有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子风风火火走了进来，和店主很熟络的样子，操起电话就打：“喂，房东吗.....”听她的意思好像租人家的房子要被卖掉，她急着继续联系找房子。随后进来了打电话女子的孩子，大概是刚刚放学，还背着书包，直奔柜台后边操起面包就打开了袋子，“妈，给钱！”那女子放下电话，没急着付钱却悠闲地点燃了一颗烟，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在那里吞云吐雾。“他妈的，今天被人家给搂飘了，输惨了.......爷们他妈的这个月也没地方干活，小矿啥时候开工就好了......”她打发走她的孩子，然后一边吐着烟圈，一边在那里滔滔不绝叙说着她自己快乐的一天。店主乐呵呵看着她，那脑瘫孩子也乐呵呵地看着她，我也五味杂陈乐呵呵地看着她，但我敢确定，她说的内容只有她自己感兴趣吧？

我自以为是乐观的，对孩子、对生活，大多时候对自己也是。那店主也是乐观的，对孩子、对生活、对自己或许还有期待中的孩子们的未来。那打电话的女人也是乐观的，对自己、对生活还有她的喜忧参半的老公、牌局。那脑瘫孩子也该是乐观的，无欲、无求、无期待。

车子鸣笛，我匆匆告别，和司机说起那店主、那孩子，还有那吸烟的女子，久挥不去的还是那孩子的眼神：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