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

日记

水梦夜 短篇 民间传奇 2008-12-12 16:08 责任编辑:细语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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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民间人们常常把梧桐与爱情联系在一起,将它们化为一棵爱情树,从而寓意人间爱情的久远和永恒。作者以优美的文笔给我们讲述了在梧桐树下流淌的幸福和快乐,以及梧桐城树下发生的动人的故事!问好作者!

树与叶是这个村子里公认的小夫妻,他们出生在同一间房内,一起长大,相亲相爱。

在小叶儿十岁的那天,小树儿在家门前栽下了一棵梧桐树。

光阴悄悄流逝,在两人的细心照顾下,梧桐树很快便函超大型过了他们的头顶,慢慢地长出了枝。

梧桐树第一次开花是在小叶儿十岁时。花是淡紫色的花,风轻轻拂过,它们在梧桐叶间若隐若现,像极了小叶儿见陌生人的情形,有些害羞、胆怯、却又满怀好奇。

那一年,树哥哥爬上了树,摘了一大袋梧桐花给小叶儿编了一个紫色的头环。阳光从树叶缝间挤过洒落在了两人身上,“小叶儿,以后我每一年都要给你编一个梧桐花头环,它就是我的心,我把心放在你那里了。”他说的那么的自然而又纯真。两个人都幸福地笑了。

一年,两年,三年,然而小叶儿十九岁生日那天,她只收到了花环,却未见到好的树哥哥。

小树儿走了,留下一个梧桐花头环,一封信和一颗心。

“小叶儿,我走了,不要为我的不告而别而伤心落泪,我走了,带着空虚的躯体离开了你,留下我的心陪伴你,以后的日子你要坚强勇敢地生活着,要快乐地过好每一天。

生老病死往何处?无可奈何花落去。七情六欲茫然路,天上地下是归宿。

小叶儿若有来生我定伴你到老。今生我走了,以后的日子千万珍重、珍重、珍重-----”

这封信最后的署名是“知足的树哥哥”

小树儿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走。他留下了自已的心却也带走了小叶儿的心。以后的日子里,小叶儿独自一个生活着,村里的人再没有听到她青翠如莺的歌声了,有时她也会笑,但那只是当她站在梧桐枝下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

在数十后的一个春日里,天下着暴雨,雷电交加。

第二天,太阳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小叶儿的脸上,她显得那么的平静安祥,脸上还洋溢着久违的幸福。

小叶儿也走了,梧柚树却仍旧在长大,在开花,它带着主人的爱情在这里活着------

8月14日————晴————星期三————心情:快乐

每一年的今天对我来说都是个重要的日子。因为呀,在十三年前的今天我溜出了天堂来到了人间。

我一直都很笃定自己以前是天堂皇里的天使,不然现在我怎么会过得如此快乐无忧呢?

今天来的客人要比往年还多一点,还有两个是我记忆中的陌生人,他们也是今天到得最晚的。一同爸爸一样严肃却又多了几分沧桑的伯伯和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哥哥。

我觉得爸爸有点不公平,噢!不是[有点不公平]而是[很不公平],因为他们来了之后爸爸就抛下其余的客人直拉着他们进了书房,还关着门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二到开饭才再次露面。

吃饭时,爸爸明知道我见陌生人会紧张却还硬是拉着我和那个哥哥坐在一起,我发觉所有的人都在朝我们笑,害得我像热锅上的蚂蚁般,不,那热锅上的蚂蚁还能乱窜,而我却是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而且那个哥哥还给我夹菜,于是一餐饭吃得紧紧张张的。

不过幸好,下午他们也同所有客人一样走了。

俗话说“万事开头好,以后便也会好,开头不好,以后便也是难过的”我这十三岁的头一天就------希望老天爷今天不小心打瞌睡去了没看到,让我以后的日子还是同以前一样快乐!

8月15日————晴————星期四————心情:紧张

本以为不会再见到那两个人了,没想到今天一大早,他们又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内。

从妈妈口中得知那个伯伯是爸爸在部队时的一个死党,另一个是他的儿子—萧梧。我紧张的心情才稍缓和了些。

萧伯伯在散步时问着我一些问题,什么学习成绩呀,学校的新鲜事呀,理想呀一大堆了,渐渐地跟他们熟了些。当我告诉他我的理想是当一名考古学家时,他似乎有些惊讶,继而又大加赞赏。那一刻我看到一旁的梧哥哥眸子里有一丝笑意,不知怎的让我有些不快,于是我挨近他身边对他冷冷地说了一句“瞧不起人,哼!”说完朝他做了个鬼脸就跑开了,身后传来了爸爸和萧伯伯的豪笑声,在我的记忆里爸爸这样的笑声是很少有的。“我这个丫头,见到陌生人会脸红不自在,熟了就顽疲的很噢!”我也不知道爸爸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

下午萧伯要走了,他走时摸着我的头笑着部我:“桐丫头,你觉得你梧哥怎么样?”

我知道很多人都喜欢听到别人赞美他(她)的孩子,于是我笑着回答:“不错呀,长得又帅。”爸爸和平萧伯伯又笑了。

走到村口,萧伯伯笑着温和地对我说:“既然你对我儿子还满意那我就将他留给你好了。”

那一刹那,我听到脑袋“哄”的一声,半响才回过神来,萧伯伯已经走远了,而好个人正站在我旁边,我一抬头,却看到他眼中有泪,只是未滴落而已,于是心里有一丝不忍。

唉,一失言成千古恨,这理不忍不知会不会成万古恨了?现在他就住在我旁边的屋里,从门缝间可以看到透出来的灯光,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睡?不会是想家了吧?

5月2日————晴————星期四————心情:不好

假如今天是个暴雨天,我是肯定会视上苍如知己的,可偏偏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我同梧哥哥吵架了,这杨架是无声无息的,不同于往日里的拌嘴,自始至终只有他冷冷地说了句“以后你不用等我了”

脚痛,心痛,她的眼神让我心痛,也让我害怕,但不服输的个性让我不向任何事低头,这件事当然也不能例外,虽然好像错是在我,可他当着那么多周学说我,不等就不等,谁稀罕等他。

(起因:昨日下午放学时我没等他,也没同他打招呼,被同学们拉去玩了,好晚才回家,而他找了我一个下午)

5月3日————晴————星期五————心情:不好

习惯性的在离开教室后又走到了他教室门口,突然记起昨天他的话和自己的决定,于是我一刻也没多停留,飞快地转身走了,我不稀罕等他,以前他没来时还不是一个人照样回家。

路边的石子被我踢散,夕阳染红了大地,倏地,我发觉夕阳是那么的红,红得像血,红得令我落泪------

5月4日————阴————星期六————心情:不好

今天要补课,觉得好烦,老师讲些什么都没听懂,家庭作业也做得一塌糊涂。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好重好沉,好想夜晚快点来临。在黑暗中我会感到快乐,忘却烦心的事情,可为什么时间爷爷走得那么的缓慢,现在还只有四点一刻。

他和妹妹放风筝去了,妹妹也不叫我。哼

5月5日————雨————星期天————心情:喜悦

春未夏初的潮湿味儿和新鲜的泥土味儿在空气中弥漫。雨静静地斜飞。今天是端伍节。

在我的记忆里这一天一直都是是雨的,不知是否真如世人所言是老天爷在为屈原悲哀?端伍是个感慨惆怅的日子,对那些个在仕途上失败,怀才不遇的人而言今天的确是个借酒消愁有美日,但对于孩子来讳疾忌医则是个快乐的日子。

一大上午,在母亲大人的催促下我,妹妹,梧哥哥便一一洗了药澡,又喝了好些药水。阿婆说过,在端伍日以山药水洗澡可以去尽一年的污秽,。污秽没了,倒霉的事情没了,这一年也就快乐了,我一直记得也一直这么肯定。

在吃午饭时,梧哥哥拿来给我一顶插了好些梧桐花的用株萸编成的头环给我,并向我道歉。我肯定这一定是药水的功效。它是真洗走了我的污秽之气,我们又重归于好,结束了三天的冷战。

夜晚,我坐在书桌前翻阅杂文看到书中有一句词“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别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窗外的梧桐树叶在雨水的洗涤下焕发着青春,屋内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在树叶上,我看到树叶莹光闪烁,像泪水。

树很高很大也很老。我知道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无生命的东西,在它拥有过一定年轮的岁月,它就一定有着某些故事。

5月6日————多云————星期一————心情:有些悲伤

当我从阿婆口中听完故事时,我还是怔住了。

眼前的这棵梧桐竟然是一个凄美爱情的结晶,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誓言的见证。

叶儿的痴心,让我觉得她很傻,却又让我可敬,平常我排队买车票就那么几分钟,也觉得难熬,而叶儿几十年的等待,天啊!那是多么漫长的岁月呵!

那个叫树儿的男人好可恶,他欺骗了叶儿也背叛了他们之间的誓言。

“情”是何物?竟可令人付出一生的岁月,到最后虽无结果,却仍无怨无悔。我想我一定不会像叶儿一样这般有耐性的。

可阿婆却说我还小,不懂。

6月8日————阴————星期四————心情:忧

阿婆病了,病得好重,全身都插满了透明的管子,管子里的液体不停地滴,一点一滴。

我哭了。阿婆说:“桐妹子,莫哭,莫哭,几天就好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又咳了起来。我哭得更厉害了,把头埋在被子里,不敢让阿婆知道。

梧哥哥说阿婆会好的,于是我笑了。我每天一放学就去看她,让阿婆看见我的快乐。阿婆说过过我的笑脸像阳光,可以给她带来温暖。梧哥哥也这样子说,我偷偷地问他为什么,可他只是说我还小,要等长大了才懂。但我都快满十五岁了。

12月9日————阴,小雪————星期二————心情:伤心

阿婆咳得更厉害了,药瓶子堆了一堆,病却一点也不见好。阿婆已经瘦得只剩下骨头了,手背都青了,偏偏那个医生却还在那里插针头,我的心好痛好痛,真想揍那个医生。

我想守在阿婆身边不愿意走开半步。阿婆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最重要的,从小爸妈不在家,阿婆从没让我觉得孤单,反而比别的小伙伴生活得更快乐,小时候的事一件一件从脑海中闪过,眼水浸湿了被子,阿婆都睡了一天了还不见醒。跪在病床前,我紧紧地抓着阿婆的手,向老天爷祈祷,求他不要带走我最爱的人。

12月10日————大雪————星期三————心情:极度悲痛,怨恨

无情,我终于认识了他。

我感觉到阿婆的手慢慢地冷却,冰凉。

无情的老天夺走了阿婆的生命;冷面的法师送走了阿婆的灵柩;寒冷的沙土埋葬了阿婆的身躯。白晃晃的大雪掩盖了世间万物,却掩盖不了事情实。

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一个梦,一个可怕的噩梦,当梦醒后我仍可以投入阿婆的情内,向她撒娇,同她说笑,听她讲故事。

可是所有的人,所有的声音都在告诉我这不是梦是真的,阿婆已经跟我永别了。

梧哥哥使劲地摇着我大声地告诉我“阿婆死了,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猛然间,我怔住了,不在叫喊,紧紧地瞪着他,一记耳光狠狠地劈在他的右脸上。这一记耳光震呆了所有的人,也震醒了我自己,他嘴角的备迹和他眼内的泪光鲜明地印在我的瞳孔内。

“如果这一记耳光可以令你清醒过来,那我算受得有价值了”

我回到了属于我的那间屋子里,反锁了门,一个人静静地窝在墙角,双目呆呆地愣在了黑夜中。

泪,已无泪,早已干枯。

我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管世事情如何变迁,门外的阳光多么灿烂,它们都无法影响到我。

阿婆的离去,带走了我的灵魂,余留在这个世间的只是一具空洞的躯壳,快乐,开心,这些美好而又幸福的词都随着阿婆埋葬在了黄土底下,以后的日子,我将在深隧的黑夜中度过。

这个世间太无情,我恨,恨这世间所有的一切。

12月13日————阴————星期六————心情:悲

阿婆就在眼前,她在喊着我的小名儿,在向我微笑,我狂奔了过去,可是阿婆却不见了,我嘶喊着,嘶喊着,阿婆终于又出现了,可是我却奔不动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拉了回来。

我不知道这三天,我怎么了啦,当我睁开眼时,我看到的是一张张带着泪水、关切的、慈爱的面孔。

妈妈紧紧地搂着我,泪水从她脸上流下来,流过我的客面头,脸面,流入了我的嘴角。

“女儿呀,你就不要爸爸妈妈了吗?”

妈妈的泪是咸是苦酸是辣。突然间,我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妈妈虽不如阿婆,可她也是爱我的。

我拭去妈妈的泪水,并向她承诺着:“妈妈,女儿不会丢下你们的。原谅我”

爸爸妈妈走了,梧哥哥一个人静静在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我可以感觉到他手的温度和颤抖。

我看到他头发凌乱,眼中布满血丝,下巴满是胡渣。我想跟他说“对不起”可他却将手堵住我的嘴说:“道歉是要有实际行动的,你呀,就先将它收着,就当是欠我的一个情债,等以后我有事情时,你再还我。

我点了点头。这一刻我感到人活着,不只是为自己的。

1月15日————晴————星期三————心情:思念

一个多月来的调养,我的身子早已康复了。

到于心灵的伤口,也已结疤。这是个永远也去不了的疤痕。

我已完全接受了残酷有事情实,这一个多月来,所有的人都想着办法逗我开心,在我面前他们从不提跟阿婆有关的任何一个字。

这一个月来我已学会了伪装。在众人面前还是跟以前一样,常常挂着一张笑脸,偶尔搞些恶作剧。

众人为我所做的付出,让我感到压力好重,我无法在她们面前显现内心的面具,从来没有想到以前的我会成为今日的面具。

只有在漆黑的夜空下,只有在独自一人时,我才会撕下那张人皮面具。

孤寂,在孤寂中惆怅。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月依旧是那轮月,人事情却已非。

阿婆,你收到了我对你的思念吗?泪水淌出眼眶,一块白色的手帕出现在了我眼前。

“离离合合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宿命,坚强点,不要再伤心了。”这是梧哥哥的声音。

我忙用手擦去脸上的泪,并揉着眼说:“我哪有什么伤心,我才没你说的那么柔弱。”

梧哥哥拉开我揉眼的双手,深隧的眸子逼视着我:“丫头,你为何要这样虑待自己?夜空不适合你生存,你属于明朗的天空。”

我不敢正视他的目光,他的目光太尖锐,总是能穿透我的心,我躲开他的目光,望着漆黑的夜空笑着说:“梧哥哥,你在说些什么呀,没事情就会欺负我小,老跟随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梧哥哥拉过我的身子,让我不得不正视他“你虽然只有十岁,但我知道你长大了,你的心并不是十五岁,丫头,漆黑的夜空真的不适合你,你为何要把自己禁锢在一个狭小的圈内呢?人生路上你在为别人付出时,也该记得自己啊,你才是这条路上真正的主宰者。生老病死,这是每个人的宿命。阿婆走了,可她要是在天上看到你这模样,她一定会很难过的,别把自己封锁好吗?”

泪水在刹那间似泛滥的洪水冲坎了堤坝涌了出来,我伏在他的怀内放声大哭起来。他轻轻地搂着我温柔地说:“哭吧,让所有不愉快的记忆通通随泪水流掉。”

很久,我抬起头才发现他那件纯白色的衬衫上留下了一大片泪迹,我要他换下来,而他却说:“这件衣服这片泪迹,我要留着,永过远留着。我不喜欢你不快乐,当你不快乐时,你就来找我,我就穿着这件衣服来,让你把所有的不快全哭在这件衣服上。”他说得很认真很认真。

我望着这个比我大四岁高一个头的人,我再次伏在他怀内,感到舒服极了,朦胧中我听到他低语:“丫头,我的怀抱永远属于你,永远。”

3月20日————雨————星期五————心情:忧转喜

一年一年,在梧哥哥的陪伴的日子下,很快就过去了。

自从我接受阿婆已死的事实起,我便每天清晨会亲手织一只纸鹤放在阿婆坟前,同阿婆聊上半个钟头。

本以为阿婆的离去带走了我的全部生,活着不再有任何的意义。直到现在,我发现生命又慢慢活了。

一年多来,我与梧哥哥几乎是形影不离的,他在我心里的地位愈来愈重。

这个学期是我与他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学期了。我知道这个学期过后,我们将与这样的日子告别。所以我决定这学期一定不同他拌嘴。

然而这个决定在今天破戒了。

事情的起因是我拒绝不了好同学的请求帮她当了传递员。

他拿着那封信问我知不知道这是封什么信。在我老实地告诉他这是封情信时。我看到他眼中充满了愤怒,我从未见他如此的愤怒过。信带着信封被他撕的粉碎扔在了风雨中,他在紧紧地瞪了我一眼之后投入了风雨中。

我被吓住了,事情情怎么会这样?整整一个下午我没有再见到他。他第一次逃课了。

风雨疯狂地吹打着梧桐树,夜已经很深了,而他却还不见归来。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爸妈,他们在听后直摇头叹息。

爸爸披上蓑衣叹息着找他去了。

“姐,你是不是脑袋少根筋呀,瞎子都看得出来梧哥哥他喜欢你,而你竟然帮别人送情书给他。唉!”

“你刚出生不久就已经和你梧哥哥订了亲的,那时你萧伯伯萧伯母带着他来吃你的满月酒,一个下午你哭个不停,大家都不知拿你怎么办才好,那时你梧哥哥四岁多正玩着脖子上挂着的一块银白色配玉,看见你哭就把那东西拿给你玩,没想到你一看到那配玉就不哭了,后来还不肯还给人家,于是就给你们两个订了亲。只是爸爸妈妈都不想勉强你,就没有告诉你罢了。你梧哥哥是知道的,他也不愿勉强你,就一直也没说出来。”妹妹和妈妈的话一像个晴天霹雳打在我心头。

我一直以为我在梧哥心中只是一个妹妹的身份,我与他之间只有兄妹之情,我把对他的那份感情埋藏着,我怕这份感情如果暴露,我们会连兄妹也做不成。

握着脖子上的这块玉,我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梧哥哥回来了,是爸爸和邻家叔叔一起扶回来的,带着一身的酒气。

时钟指向一点,风雨已经停了,只余下梧桐树上滴落的水滴声。

我坐在床前,不断地替换着他额头上的湿毛巾,晕迷中的他显得很难受,双眉紧紧地皱在一起,我用双用拂着他的眉头,不要他这么痛苦,然而他却猛然间抓住了我的手,口中不断地叫着我的名字。爸妈摇着头都悄悄地离开了。

这一刻,这心中除了担心,更多的便是喜悦了。原来我们早就认定了彼此。

我安抚着他,在他耳边轻语“梧哥哥,我赖定你了,再也不会干这种傻事情了。”

十七岁的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爱情的幸福与快乐!

3月21日————晴转多云————星期六————心情:快乐

阳光总在风雨后。

当早晨的第一束阳光射入房间时,我像平常一样静静地深受着这一刻的温暖,却感到有股男性的气息吹在脸上,猛然间,昨日的事情翻映在我的脑海。

睁开眼,我惊愕了,我竟然睡到了床上,睡在了梧哥哥的怀内,头还枕在他的手臂上,我感觉到我的脸在刹那间红透了。

幸好梧哥哥还没醒来,我小心地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好高兴他的烧退了。我离开他的怀抱轻轻地下了床。望着他那张刚毅俊美的脸,像个做贼的小孩子偷偷的亲吻了他的额头,并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梧哥哥,我喜欢你。”

转身要悄悄地离开,却被一双手臂环住了,深沉而又兴奋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丫头,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十五年,快一十五年了!”

4月5日————多云————星期三————心情:喜悦

今天因为全校的老师都要去市里开会,所以只上了四节课,做完作业,梧哥哥便带着我和妹妹去坡上放风车和风筝。

坡上的风好大,吹得风车都快转不过来,妹妹高兴地拍手大笑,她将风车插在地上,便拉着梧哥哥到风偏小的坡后放风筝去了。

风吹着,衣衫在风欢歌,长发在飞舞。

风车就像风的奴隶般,在风的鞭策下尽力的卖命的旋转着。

我眯着眼望着风车,自问着“时光也同样飞转得这么快吗?”

突然间我感觉风车离我好远好远。

历史告诉我当奴隶实在无法忍受奴隶主的压迫时,他们便会推翻这个奴隶主,所以人类的历史是起伏绵绵的。

奴隶与奴隶主终究是同类,他们只是在金钱与权势前才分了高低。风车与风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类。

我的风车终于经不起风的催残只剩下一根木棍屹在那里。我想将另外两个风车带出风的魔掌。刚站起身,眼前猛然一阵恍忽,胸腔似被什么重物压住了般,难以呼吸,我大口的吸着气却引来了一阵巨裂的咳嗽。

风仍在吹着,并未为扼杀了一个奴隶而力道变小。

我松开捂住嘴的手,手帕上一团殷红的液体明晃晃映入我的眼底,我凝视着它,也许实际上还没有一分钟的时间,但我却感到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这已是第三次出现这种情况了,朦胧中我感到了心底散出的寒气。

4月27日————阴————星期四————心情:悲哀

天好黯好黯,就像快要塌下来了般,把所有的光都压了出去,风吹着,我感觉到了地狱的阴森——这是我走出阅览室的第一感觉。

天又要流泪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的泪水才刚被风吹干。在《药》这篇文章中,我看到了人世间的无情与残酷;人的悲哀与无奈。我为文章中的人而哭,也为自己而哭。

血,第四次从我体内穿过咽喉,蹦出口外,鲜红的血印在洁白的手帕上,我看着,看着越发觉得它像极了一张契书——生与死的约定。

我想我得病了,而且是一种很严重的病,我怀疑着,却没勇气去肯定它,它是会令一个富翁变成乞丐,会令凤凰变成乌鸦的东西。

我知道,不管我到底得的间什么病,如果让家人知道了,他们是一定会送我去医院的。医院,那是一个让我憎恶的地方,它是白色的地狱。阿婆就是在那里一去不返的。

假如一切事实就是我的怀疑。不,不能说,我绝不能让爱我的人再为我付出什么,他们已为我付出太多,特别是在这考试的时候,我不能再让梧哥哥担心。

月很圆很亮,此刻已爬上了天的最高处。

风很轻很缓,拂过,梧桐树叶发出朦胧的呓语。梧桐树叶儿呀,你们的梦中,是谁的身影在晃荡?

阿婆曾经说过,在小叶儿死去的第一天晚上,月特别圆也特别亮,村子里的人都说小叶儿在死后仍恋恋不忘着承诺过她的树哥哥,所以化作了月神,仍在提着灯笼寻找------

月光将梧桐树庞大的身躯投映在了窗户上,我将自己隐没在树影下,突然想起一句话“在很久很久以前,太阳是生,月亮是死------”

6月19日————睛————星期四————心情:悲

今天是考试的好日子,阳光很灿烂,每个人都以笑脸来迎接今天。今天对于某些人而言是旧生活的结束,新生活的开始,人生路上的一个转折点。

而今天对我来说与昨天无异,明天也不会有所变化,只是随着日子的流去,我与梧哥哥相处的时间也在减少。

在回家的路上,我又咳嗽了,鲜红的血映在我的眼底,我可以感觉到血的余温。

不远处,一个捡垃圾的老婆婆走过来对我说:“妹子,生命只有一次要懂得珍爱呀!”

望着老婆婆佝偻的背影,泪水在无息中流淌。

当老天要将属于你的生命收回时,我该怎样去珍爱?是挽留,不顾一切地挽留吗?

我没有直接回家,愤怒而疯狂的跑上了山顶,对着天空放声高问,问着苍天,在他眼中,人到底是什么?

然而回答我的只是回荡在山峰间的回音,一重,二重,三重。

风轻轻吹过,拂平了我心中的愤怒,将之变幻成了悲哀——无尽的悲哀。

7月18日——晴——星期天——心情:快乐

日子一天一天的从手缝间溜过,我祈祷着让它慢一点,再慢一点。

每天早晨,我不敢贪睡,总是在天才刚刚睁开朦胧的眼时,我就把梧哥哥从床上拉起来,跑到山顶上去看日出,看万物苏醒的娇态,下午,我们看夕阳看彩霞。

梧哥哥抱着我问:“丫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做我的新娘。”

我笑了笑无言,此刻我已没有条件给他任何的承诺,我用狗尾草编了一个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在他耳边轻轻的告诉他:“这个就代表我的心,你把我的心都拴在了手里,我能逃得掉吗?”

“说起来好像是我逼你的一样噢,要不我现在也把心让你拴在手里。”

“不梧哥哥,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至于你的心嘛,先放在你那里,结婚的时候你再把它交给新娘。”

梧哥哥笑了笑毫无怀疑,在他的心里想的新娘一定是我。

太阳在西下时仍是如此的美丽,然而人呢?在它生命的尽头时,它是否也会如太阳般美丽,从容?

夕阳将我俩的身影拖得好长好长。

梧哥哥你的心我已要不起。再过七天,梧哥哥就要去省里读书了,我将有一段单独的日子来思虑我的病。

7月25日——阴————星期一——心情:无奈,悲

没有太阳,没有雨水,丝丝如薄翼的云随风飘浮。

没有欢笑,没有泪水,淡淡的离别情怀。

时间是无情的。所以尽管我万分诚心诚意的祈祷,它还是没为我放慢脚步或驻足。

对于时光的流逝,有是无可奈何的。

七天,一晃已成为历史。

梧哥哥要去省里上学了,早上他陪我爬上了山顶,没有新生的朝阳,万物依旧要开放,然而没有梧哥哥的日子,我不会再爬上山顶来看日出日落了。

“梧哥哥,太阳在这里落下表示在另一个地方诞生,人是不是也如此?”这是我在他离别时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很温柔的对我说:“是的,人在这个世界离去表示她在另一个世界的诞生。”

我知道梧哥哥是以为我又在想阿婆了。温柔的眼神,温柔的话语,我将他刻在了自己的心里,这一次分别我无法否定它不会是永远。

望着梧哥哥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一种冲动,我想喊住他,让他留下来陪我。

然而,我不能,我不能那么自私为了自己而毁了他的前程。泪在在无言中滑落,风轻轻将它吹干,只留下淡淡有泪痕。

8月20日——多云——星期四——心情——思念

从梧哥哥的背影在我眼中化为黑点时,我就开始着对他的思念。

思念,想念,无时无刻。从与他的相识到相知的每一分一秒都有在我脑海中不断的重现。

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丝微笑都有是那么的清晰。

曾经与他并肩走过的地方我每天都会去重温,我将自已完全沉溺在记忆中。

山顶是我惟一没去的地方,只因为那里,对我来说除了欢笑,更多的是无奈的悲哀。

右腕上的四个幸运环在深夜里发着幽黄色的光。这是他走的前一天送给我的,他说四是我的幸运数字。四个幸运环表示我将拥有比别人多一倍的幸福。

现在我的确拥有了比别人多一倍的甚至几倍的幸福,然而我是否也会拥有比别人多一倍的悲哀呢?

我无法回答。

8月21日——阴转晴——星期五——心情:平静

远远的医院楼前那白色的十字架就映在我眼底。12月10日那天它也是最先映入我眼中的。

记得基督教堂顶上也有一个十字架,不过那是黑色的。

黑与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颜色,黑与白却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同一个意思,那就是死亡。

医院,拯救人或扼杀人的身躯,教会拯救人或扼杀人的灵魂。

身躯与灵魂的结合才是一个真正的生命。

在医院门前,起点与终点还在我心里争辩着。三个小时后,心中只余下终点,一张薄薄的化验单和医生的一句话就将起点消灭得干干净净。

此刻曾经的[怀疑]已无需再加上[如果],一切已是[事实]。

“血癌,晚期血癌,最多还可活两个月。”在听到这句话时我竟然有着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平静。

医生说国外有过治好这种病的先例,我如果去那里或许还有百分之十的希望。他对我说:“希望虽不大,但总比没希望好。试一试,或许可以成功。生命只有一闪要懂得珍爱。”

又是同样一句话,然而我却已不再有同样的疑问。“百分之十”多么渺茫的存活率。而且还只是几年的日子,还都得在化疗中度过。就为了这一丝丝的希望,就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去国外治病,梧哥哥与妹妹都得缀学,年近老年的父母也将再次奔波------不,我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人总是要死了。虽然对只有十九年月的生命还有着很多遗憾,然而我已比别人幸运,十九岁就已尝尽了人生大部分的味道。

遗憾,谁没有?把今生的遗憾作为来世为人的理由吧。

走出医院时,天已放晴了,行走在人群间。笛鸣声,叫喊声,歌声,脚步声,声声入耳,都是那么匆促。坐在车上,窗外的田野,树木,房屋全迅速的向后倒去。

生命脉是时间的产物,时间会诞生生命,所以它也会终结生命。

时间有情?无情?

8月30日——情——星期天——心情:平静

决定了要走的路,心情已不再有什么大的起伏,重温旧日的东西。“温故知新”某些东西真的已让我明白得更透了。

翻看昔日的日记,曾经的抱负历历在目,只是我已无能为力。

我给阿婆织了四十只纸鹤一次送给了她,并告诉她,我很快就可以去陪她了。

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了,并非树叶不陪它过冬,而是树叶不想让树干在寒冷的冬天还那么累。

亲爱的爸爸妈妈:

当你们打开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离开了这个世间。

十九年前,你们给了我生存的权力,十九年后我连问也未问你们一声就独自收走了自己的生命,对不起!

爸爸,妈妈,请原谅女儿的不告而别,也不要为女儿的离去而难过。我在这个世间的离开表示在另一个世间的诞生。况且阿婆会陪着我,我不会孤独的,所以请你们不要为我流泪。

十九年的生命我已经很满足。你们对我十九年的关爱,女儿今生已无法报答,来生我一定再做你们的女儿,来世我一定好好弥补我今生所欠下的。

我走了,在另一个世界里,思念着你们;我走了,太阳依旧会升起;天依旧是那么蓝,去还是那么的白,请你信依旧生活得开心快乐。请把所有的爱都给妹妹吧。

保重!

不孝女绝笔

9月1日

亲爱的梧哥哥:

梧哥哥,当你见到这封信时,我已不在了,不在这里,不在你眼前,不在这个世间了。

我走了,带着[过去]去了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这些[过去]足以让我在那个地方快乐的生活一生。

如果说十岁以前我只尝到了人生的快乐,那十岁后的这段日子,我是尝尽了人生的七情六欲,所以十九岁的人生我无怨恨。

今生我无法与你携手到白头,这是我人生中的遗憾。这个遗憾将是我来世的生存目标。

梧哥哥,树叶在春雨中滋生,秋风中凋落,这是树叶的命,它没有说“不”的权力。树叶落了,但它仍只落在树根旁,新的一年来时,将会有更好的叶来伴树。

我虽走了,但我只带走了躯壳,我将心放在你的手里,让你握着,来年春雨淋浴大地时,你的身旁将会出现比我更好,比我更爱你的人。

梧哥哥,你说过,你讨厌被欺骗,讨厌欺骗你的人。今生我欺骗了你,所以我已不值得你再付出任何感情了。请你,在今生将我忘记,埋葬。

“无可奈何花落去,七情六欲茫然路。”

我现在终于懂得了树哥哥为何一去不返了。

梧哥哥,永别了,在以后的日子里请你千万千万珍重!

9月1日

尾声

桐走了,她轻轻地划了一根火柴,小小的火焰将她厚厚的十二个日记本化为灰烬。

她走了,留下两封信,一张化验单,一张有着灿烂笑脸的相片和一颗心。

她走了带走了她的躯壳和属于她的记忆。然而她却不知她的离去也带走了梧的一切。

树与叶,梧与桐他们命中注定是一个整体,谁也离不开谁------

数年后,村子里传说桐与小叶儿,梧与树是同一个人,前世树对小叶儿不告而别,令小叶儿痛苦,今生桐对梧不告而去令梧痛苦,这全是命。当他们各自还完了各自的债时,命运就会将他们牵在一起。

梧桐树已经很老很老了,但它依旧会开花,淡紫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