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的病人
作品幽默诙谐,有着鲜明的个性。作者围绕着老公的毛病点头,述说了人性的转变。点头没有错,而是人的思想转变了,想另觅新欢。其中有一些哲理很值得人思考。作者文笔娴熟,在文字上有着较深的造诣。欣赏,期待更好!
江和我是同学是老乡。很少来往的老乡。他的妻子和我倒不陌生。尽管不是关系暖昧,有时也眉来眼去。一天她突然来电话告诉我说有事要和我商量。那时我正在做一份报表。头说要我尽快把它赶出来,他等着要。不过我还是把报表停了下来。因为是女人打来的电话,并且有一种底子不清的请求。听声音她好像很焦急。我以小跑的速度冲下办公楼去,又在门口搭了个的。不一会,我就到了江的家。江不在。他的妻子叶在。
林。来了。叶说着给我冲了一杯茶,并斜睨着我。
有什么事?我望着叶问道。
江——
他怎么了?我看着叶问道。
他点头。叶说,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不管男的,还是女的。他总是点头。
没什么。我说,点头是同意的表达方式。对孩子点头是他关心孩子。对女人点头是他尊重女性。
不。叶说,过份了。太过份了。你没见过他点头。有天一个人来推消商品,江一见他就点头,于是那人把所有的商品都拿了出来,已为遇到了一个大买主,连忙给他递烟,点火。他则笑着不住的点头。那人简直是高兴到了极点,就象娃娃过年的时候得到了压岁钱。可当他用计算器按了钱后才发现不对劲。江对他只是点头,没有要买的意思。那人差点骂了起来。那时我正好下班回家。说到这叶突然哽咽起来,像是要哭。
别说了。叶。我说,看见你痛苦我就难过。你要节哀。不,不是节哀。是要想开一点儿。尽量从好的方面想。
是。是要节哀。叶说,节哀这个词虽然不太准确,目的还是明百的。你很关心我,这让我感到高兴。唉!女人经不住折腾。三悲两伤,皱绞也就出来了。如果他真的死了,事情也到好办。叶盯着我说道,林,你是我放心的人。是我什么话都能说,也是什么话都想说的对相。我叫你来,是请你办一件事。
什么事?我望着叶问道。
你劝一劝江。叫他去医院看看。
这个任务应该由你执行。我说,你是他妻子,做起来多恰当一些。
合是合适。叶说,可他不听我的。他对我说:女人不懂江山。头发长,见识短。洒点香水,涂点口红还可以,要是评论点头就没有发言权了。
说到江山我也不懂。我说,我是做报表的,只知道阿拉伯数字。
你和他是同学。是老乡。尽管你们同学的时候还小,你也会知道他的一些思想。再说你的话有时他还是听一些的。所以我就拜托你了。叶看着我,拜托你说一说他。叫他到医院看看。有家私立医院,专治怪病。你不知道我见他点头,见他哈腰就害羞。就痛苦。如此下去,我自己会疯的。现在有时说话就有点不对劲。停了一会叶又说:有天我的一个同学来家里,他也对她大点其头,大哈其腰,弄得我那同事面红耳赤,我也无地自容,恨不得地下裂开一道缝让我钻进去。事后我那同事对我说,干脆把他离了,从新嫁一个。这样的男人要了做什么?不过我想不能趁人之危,不能操之过急。离也要等他的点头症好了才行。要不,有的人会说我落井下石。再说我和他也是自由恋爱,没有感情也还有名声。要是他点头点死了,也会给我们的爱情抹黑。
你能把他召来吗?我充满怜悯和爱的望着叶问道。
不能。叶说,他出去了。追着一个人又去点头去了。不过可能很快就会回来的。他的两个同事去制止了。已经去了一个小时。要是等不得我们可以先看一会电视,或是做一个游戏。或是下几盘跳棋。
什么游戏?我问道。
随你。只要你感兴趣我就奉陪。反正没事。说着叶给了我一个醉人的秋波。最好是你们做的那种。
算了。我说,还是等任务完成了再做。
也好。叶说,快喝你的茶。
不喝。我说,你的房子很凉快的,不喝也就十分舒服了。
当然。叶竖起一个指头说,江来了。
果然,江来了。我那害点头症的老乡加小学同学江来了。他的边上是两个同事。他们就象压送犯人样的扭着江的手走了进来。
辛苦了。叶望着江的两个同事说,快坐。快坐!凳子太硬。纱发也有点乱。
谢谢!两个同事说,不坐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你要对他进行严加管理。告诉你,当官的说了:江再不分场合,不分人物的点头就要扣他的奖金,扣他的工资。不,是要开除他。是要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
天哪。叶说,扣别的不行。你们干脆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好了。
不行。一个同事说,扣工资最适合。除非你有什么高招能改变他这种点头的毛病。至于送精神病院,那是最下策的主意。再说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发病理由。说不定病因查出了还对你有影响。对单位,对同事也都会有影响。因此,在他点头的毛病没好之前,最好的办法是把他关在家里扣工资。
江。等他的同事走后我说,你最好去医院看看。这是叶的主意也是我的想法。要知道点头哈腰是要消耗能量的。再说也有损于尊严。点头哈腰维一的好处只是能锻炼脖子和腰肌。但是锻炼脖子和腰肌的方法也有好多。不一定只采取点头这种方式。
不对。江说,点头是通向幸福的一条捷径。是打开天堂的大门的一把钥匙。不过,看在我们小时候一起掏过鸟蛋的面子上,我还是听你的一回。
这就对。我说,这样叶就不白给我打电话了。
是。江说,等一会我俩就去医院。
不对。我说,叶也应该去。
要不就你和她去。江说。
我和她去办不成事。我说,点头的病症是你患着。
这么说只好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江说。
当然。当然。我拍拍江的肩膀说,你还是会有一点救药的。
自然!江也望着我说。
医院值班的是个大胡子。年龄不大,额上却有好多皱纹。我和叶和江进去的时候没有病人。就大胡子一人。大胡子看上去无所事事也很舒心。他翘着腿,哼着歌,用听诊器不停地在敲着他的膝关节。你们走错地方了。大胡子斜了一眼我们说,这里是医院。是的。我说,我们有两个人知道。因为一进医院就有一股中药味,还有几个人穿着白衣服,还有墙的下截是蓝色的。这些都是医院的标志。你描述得非常正确。但我觉得你们没有一个人得病。大胡子一边敲着膝盖一边说,病人一眼就可以知道。望、闻、切的第一道工序是望。我按照医学的严格步骤望了你们两下,也看不到病的特征来。特别是这位小姐,他指着叶说,她看上去好像还有些兴奋。我敢说,要是我听她的心脏心率肯定是快的!还有你,他把脚趾对向我,你看上去也有些高兴。高兴虽然不严重,但也能说明你的心里有个你放心不下的人。有个你爱的人。还有他,大胡子望着江说,他看上去有些忧郁,但不能算上病。忧郁好多人都会出现。它是痛苦的标志。痛苦却是贫常的。现在这个社会好多事都让你痛苦。特别是金钱。我上星期就因为到嘴的食物飞出去而伤心,而流泪。你们说,流泪比不比忧郁强?比。大胡子说,流泪是男人最伤心的表现。要是你们没有达到过流泪这个高度就折回家去。忧郁是小问题,看几场三级片,跳几晚上通霄舞,或者来一回婚外情就不存在了。就会灰飞烟灭。要是我没看错的话你们都是结了婚的。是的。我们结婚。叶指着江说,他确实有病。好!既然你说他有病就有病。大胡子说,我历来相信漂亮的女人说的话。再说多一个病人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要是你不嫌我胡子多的话你就把病说清楚点。可以。叶说,我喜欢你的胡子。你看上去很像一个医生。医生有时是要靠胡子来赢得病人的。好像有一篇名叫《长龙》的小说就是讲医生和胡子的事的。我男人的下巴很光所以他不是医生。他还患了点头症,为此我觉得很窝囊。窝囊的是你男人。大胡子医生打断了叶的话说,你把他的病详细地说一说。不,最好还是先让他证实证实。也行。叶说,医生。请你把白衣服脱下来行不行?什么?大胡子看着叶问。我叫你把白衣服脱不来。叶看着他说。干吗要脱?大胡子望着叶问道,你是不是要算计我?白衣服是我当医生的标志。不是算计。叶说,就是因为白衣服是医生的标志。你穿着白衣服他不会点头。因为他明显的知道你是个医生。既然这样我就照你的话做。大胡子挤挤眼睛把白大褂脱来下来。
江看了一眼大胡子,立刻点起头来。点的幅度很大很大。身子完全成了一张弓。或者说像一座弓形的木桥。
哈哈哈哈……
大胡子笑起来。
有人给我掬躬了。大胡子说,我今天才体验到了被掬躬的好处。原来被掬躬是多么的舒服。怪不得那么多的当官人总希望别人给他点头。这有点像小孩子给大人搔痒。也有点像性交的感觉。
克制点。我不满地说,医生你也太高兴了。他是一个病人。
不是病人。是天才。大胡子说,他头点得这么好。这么地道。我敢说,准能进吉尼斯世界大全。
你说错了。医生!叶说,他点得一点都不好。他让我失尽了面子。
话不能这么说。大胡子说,你男人点头对当官的是一种治疗,是一种奉献。有那个当官的不想别人对他点头呢?我说过这种点头就像小孩子给大人搔痒。
奉献也好。治疗也好。叶说,医生,请你帮我把他治好。不然我的日子就没法过了。他整天的跟人家点头,弄得我多不好意思。要是只对当官的点也就算了。可现在发展到了见人就点。除了穿着白大挂的医生例外。你说没治好谁还能够和他过日子。
既然这样,我就给你诊断诊断。大胡子看着叶说,我问你,你有没有碰着过他的小脑?我是说大脑下方的小脑。要知道小脑是维持人的平衡的。如果小脑受了伤,就可能会点头。因此,如果你碰着过就直说。
没有。叶说,我发誓只碰过他的脑门。有回我们争吵,顺手用枕头砸过他的脑袋。不,是砸过脑门。
你敢说确实是打在他的额上吗?大胡子认真的盯着叶问。
是的。确实是打在额上。叶说,我们是面对面的吵。也许你也知道这种吵架的方式最流行。背对背的吵是最蹩脚的。看起来就像说小品或者说像演相声。一点都没有吵架的氛围。
这就怪了。大胡子说,按理碰着脑门是不会点头的。那怕你用拳头奏它。因为人的额骨很结实。对于这点,有肯定也证实过。除非你从没有跌过跤。要不你就会知道额头的结实程度。
对,说得很对。叶说,你不能把理由推给我,应该找其它的原因。比如说某种记忆留在他的脑子里……
这种提示有科学性。值得考虑考虑。大胡子望着叶陷入了沉思。
突然,有个人把门推开,迈着步走了进来。他看上去非常健康。胸大肌就象两块石板。脸油而发黑。谁是医生?他大声的问,怎么不穿白大褂?大胡子看看他,歪着头说,你做什么?你是哪路神仙?不是神仙。来人说,我住九街十五号。外号野猫。那人又看了看大胡子说,你就是医生?是,眼力不错。大胡子说,没有事请就出去。我在看病。在给病人看病。对人要一视同仁。野猫说,我也不舒服。你哪里不好了?是肝疼?还是肾疼?大胡子望着野猫问。心里压郁。野猫说着看了看大胡子,又把目光落到了江上。这不是大各鼎鼎的点头王么?野猫说。你认识他?大胡子问。怎么不认识。野猫说,他烧成灰我都认识。我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好。太好了。大胡子捅了野猫一拳说,快说说看。看来你来得还是时候。上星期我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都是盲音。你是不是在地狱里。趁现在还是魔鬼的身子,你就用魔鬼的舌头说一下他的病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知道你小子是个顺风耳,好事坏事你都会听得到。过奖了。胡子,他说,像你这样的三脚猫也能当医生,我知道点事情还不是小事桩。小葱根。少废话,快说。详细说。大胡子医生说,如果提供的信息有效我请客。不必。野猫说,你只要给我免费治疗就行。我得了他妈的淋病。大胡子穿上白大褂把目光投向野猫说,就按你的想法做为交换的条件。谁叫我遇上一个奇特的病人呢?快说,野猫同志。不过你患的最好是爱滋病。为什么?野猫看着他问。因为那样就不用免费了。你尽可以心情舒畅的等死。
听着。医生大人。野猫喝了大胡子的一口茶说。点头王名叫江。身高一米六四,体重一百二十三斤,戴一付近视眼镜,没有胡子,皮肤瓷白。少废话。大胡子说,这是明摆着的。那我就不说了。野猫说。快说。大胡子讲。我看了一下叶,她的脸红成了烧鸡。江的腰微弯,背微驼。牙齿有二十八颗,爱买烟但不抽烟。他在K单位工作。和一个名叫朱局安的领导打得火热。他看上去就象是朱局安的一棵尾巴,或者说是朱局安面前的一个屎壳郎。平均每天他都要到朱局安的办公室请安三次,平时见面总是点头,并且幅度很大,几乎碰到膝盖。后来朱局安上调到了别处。由于给他点头的人已满,不能将江带走。他只好对江说:江,好好干。好好干。新领导是会赏识你的。最后再说一点,我他妈的就是几年前就是被江挤飞的。现在只能在江湖流浪。
后来赏识了没有?大胡子望着野猫问。
没有。野猫说,要是赏识了就不会出现点头病了。
为什么?大胡子问。
明知顾问。野猫说,你白当医生了。要知道一个点惯了头的人突然不得点头是一种压郁。就象性欲不能得到满足。这种压郁到一定程度就要暴发。无规则的暴发。就象一只无头苍蝇到处碰壁。我被挤飞的最初一段时间就总想着要自杀。
深刻。深刻。大胡子点点头望着野猫问,按你的道行如何治疗?
解铃还需系铃人。野猫说,只要给他一个点头的位置,一个能够不断表现他的爱好的位置。他的病就会慢慢的恢复。要不就让他浪迹到江湖上去,或者干脆让他忧郁而死。
听见没有?大胡子望着叶说,这位先生,也就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已说了你男人得病的原因,同时他也说了治疗的方法。
毫无用处。叶说,几种方法都难于实行。看来江的运已完。俗话说一朝君子一朝臣。既然朱局安不带他,谁还带他?我看我和他的婚姻也完了。实话告诉我吧,谁愿意娶我?
还不是时候。我说,叶,虽然我做梦也想你。但现在你不能和江结束。要知道他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搞不好会自杀。人不能见事退缩,也不能落井下石。起码也得等他的病好一点儿,要不干脆等他住到了疯人院里。
不。干吗要等呢?叶望着我说,我已受够了。他们两都不是好东西。虽然其中一个说了江得病的原因。然而正是他这种解剖刀一样的话语彻底击倒了我。如你不愿意娶我就让开,不要挡着我的路。我要在花朵还没有凋谢的时候找好归宿。
2008年写于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