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青涩的初恋
爱情在现实面前还是这样不堪一击。
每一个女孩都有自己的故事,至少说有着自己的心灵的情感秘密。
那是个周末的夜晚,我孑身一人走在宿舍的路上。祁明明!突然,我听到身后有人大声叫我。转过身来看到咧着嘴笑的张元。没等我说话,他跑过来:明明,我们结婚吧?我和你一起回省城。我的心似涨潮的水,一波一波地涌动着,我羞涩地闭上了眼睛,等着他给我深情地拥抱时,张元又突然流下了眼泪,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明明和我一起走吧!一起走吧!我恐慌地睁大眼睛,极力想甩开他的手,拼命地挣扎,右手重重的碰到了桌角上,疼得我浑身一颤醒了。
打开灯,看着微红的手背,眼泪不自觉地潸然出来。我不知道,这样的梦究竟已是多少回?只是这两个月来,时时会梦到。
张元和我是大学的同学,我们恋爱三年,也争吵三年。我的爸爸是政界里的人物,大学毕业我完全可以顺顺利利地实现留省城的梦想,而且我的父母也可以把张元留在省城,给他在政府机关安排一个让人眼红的工作。
刚入大学校门,我曾经被命名冰妹妹,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张元,心就被他俘获了。我感觉他像是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尽管,我一次次地告诉自己,这个儒雅和豪爽并存的男孩子来自偏远的山区,他的才华,他的质朴,和我现代享乐主义思想格格不如,是我永远可望不可及的人物。
在大二时,一次学校组织演讲,我和张元分到一个小组,我们力战群雄获得小组第一名。在晚上的庆祝会上,我准确地向他表白了自己对他的喜欢。张元给我的答案是沉默,但我从他的沉默中看到了他的内心,他是喜欢我的。
我笑了。在大家疯完玩完之后,张元送我回宿舍。在楼前的路灯下,我牵了一下他的衣角,张元蔫蔫的说:我很喜欢你,可是我们生活背景不同,你是娇小姐,我是穷苦的山村孩子,我俩差的太远了。我的小姐脾气也上来了!把眼一瞪,脚一跺,大喊道:什么年代了还讲门第!我就喜欢你,非你不嫁了!
毕业在即,我和张元的争吵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烈,争论的重点就是毕业去何处的问题!他要回他的家乡偏远山区去支教,我一个宝贝千金怎么可能去那里受罪!我们一次次分手,一次次讲和,分不开,离不了!苦苦苦!烦烦烦!
这个暑假,我和张元踏上了去他家乡“考察”的路途。
在祖国大山的最深处,在世界最荒芜的中心,这里不通汽车,我们雇了一辆马车,行驶在很迂回的田间小路,颠簸在忐忑的田埂上,冲散了羊群、鸡队,还被牛儿抵进刚上过肥的田里。太阳总是晴晴的,我好不容易捂白的皮肤在太阳下灼烧变得红痒。我呆呆的看着这连鸟儿都不愿意就留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到偏远的家乡执教。我是个很现实的女孩子,骨子里虽存着诗情画意,但也不愿意毕业以后来他的家乡安营扎寨。只想生活在大都市,找一份舒适稳定的工作,结婚生子,终了一生。像所有人期望的一样,做一个孝顺爸妈的女儿,一个贤淑的妻子,一个慈爱美丽的妈妈,我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我觉得还可以吧!
一段时间,我闷闷不乐,有时在寝室踱步,有时看着天空呼啸而过的飞鸟,有时一个人瘫软在坚硬的木椅上,像软绵绵的棉花糖,像泄了气的皮球。我记得自己对张元说,我们一生一世都不分离,直到海枯石烂。那些誓言都变成烟雨如梦。山区,是他将要去的地方,那天,他对我说出他的决定的时候,我哭了,一个下午,我们没有手拉手,一句亲密的话也说不出来,呆呆地站在那里,木然的站在人潮末端。
最终,我没有和张远去山区,自然也没有达成他想要结婚的心愿。劳燕分飞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但对他来说更是最寂寞的痛苦。我一直记得他临走时对我说的话:你不跟我走,我能理解,你是千金小姐,那里太艰苦,你会受不了的。但是我还是喜欢你,你也在意我,因为我发现你只有和我在一起才笑得那么开心。可是,我不想伤害你,可我又不得不选择离开你,因为我离不开我的家乡,是我家乡的父老乡亲供我上大学,我要用我的知识来报答他们,来改变他们的落后。我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在认真的爱着你,我真的想和你过一生一世,我也真的为此而努力过,但是我真的做不到,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也还是狂然的……
我望着张元离去的背影,突然无力的坐在路边,这积攒了三年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泪眼婆娑,瞬息间我恍如隔世,他的脸,他的笑容,他的手指,他的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清晰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再一次眩晕,再一次下陷。
我懒散地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雨水,眼角还挂着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