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方岁月去

落叶飞天 短篇 百味人生 2008-12-09 17:32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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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心随爱走,心在哪里家在哪里。一如情感,游移在两个人之间的爱未必会感觉到期间的美丽,唯有心静,方能体会到世间的美好,爱的曼妙。

青禾一直在我的身边说,许树,毕业后,我们去南方吧!

去南方?

对啊!往南方的岁月去。你不是说我一个人去南方,你不放心么?

好吧,反正对于我一个安于漂泊的人来说,先抵达哪个城市都无关紧要,那我就先陪你先去南方也好,等到你在那个城市熟悉了之后离开。

说这话的时候是九月,我在临潼的最后一个季节。华清池的仿古街,那个女子迷恋,怀旧。我用相机拍摄最后的温情。

我们在同一个城市一起碾转了三年,三年,我们习惯了太多彼此地依恋,都是一个骨子里怀旧的人,从对方的身上寻找温存的幸福。我打电话给她,去学校后面的芷阳湖拍照,拍摄了许许多多的照片,可以算做是我经年之后的回忆。她发短信给我。去临潼的“佰人王”吃串。可是直到我要转校去到长安的时候。她才知道我每次吃串,都会肚子疼,反胃难受一天。

最后一次吃串是九月四号。我离开临潼的前一天。去辅导员办公室领稿费的证明。青禾电话就打过来了。振动的手机在我的口袋里我嗡嗡地响。辅导员一脸莫名地望着我。

出办公室的时候,就回电话给青禾,她在校门外抱怨,人家把你的书早带过来了。我在这边咯咯地笑,再等两分钟吧。我领完了稿费马上出来哈!

稿费!电话那头青禾兴奋地尖叫,我估计这三年她最喜欢听到的一个词了。每次稿费下来最有人想着办法替我怎么花。

我的书还我?我突然闪电一样出现在青禾的面前。

稿费呢?青禾右手伸了出来,拿书的左手却藏在了身子的后面。

我把一张大红的一百元方在青禾的手中,上车吧。然后拦出租,拉开后门,等青禾上去,我再把自己扔上去,关上沉重的后门,我知道离这个城市越来越远了。南方呢?你把南方带来没有?因为我在青禾带来的书中并没有找见南方。

南方?青禾惊奇地望着我。

就是那本关于南方的书啊?《乌镇的似水年华》。那本潮湿得夹杂南方气息的书。你早掠走了,什么时候才还给我?

等到了南方吧。你带我去了南方,书自然还给你。

可是。可是我不想告诉青禾,南方是一个叫做暖暖的女孩寄给我二十岁的生日礼物。

我想去南方。杂志社两个月实习期结束之后,主编找我谈话,希望我可以留在这个城市。长安很合适我这种人的发展。

对不起,主编,我想去南方。往南方的岁月去。

你不用这么早地给我答案,这样吧,明天早上,社里有关于明年的人事变动的会议,如果你愿意留下的话,你可以过来参加会议。

我点头,然后出门。接到青禾的电话。帮我做简历吧。树,别人的简历早都好了,可我什么都不会做。那样抱怨和沉闷的哭泣像是南方的雨,压得我的心喘不过气来。好吧。明天,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在网吧里呆着,与其说是回去看青禾,不如说是看电脑。出来的时候,天早已经暗淡无色。

树,刚才在你做简历的时候,有你的电话。

你接了么。我问她,可是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要回电话过去么?

不用了。不是要去南方么。现在回电话也没什么意义,我也不会去那杂志社呆的。

可是我担心,我会想家的。你知道的。就是临潼离家里这么近,我每次放假都恨不得把全部的时间放在家里。可一下子要去这么远。在南方陌生的城市,我会陌生的。

不是还有我么?

可是,除了你。再没有认识的人。而你不是也要离开南方的。所以我想我们还是留在长安吧,就这样,一直长久地安定下去。

看你的意思吧,我把弄好的个人简历放在青禾的手上。我要回去了,在长安等你电话。要去南方也行,留在长安也行。反正对于我来说,哪个城市都是熟悉的,也都是陌生的。

暖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在宿舍楼里睡觉。因为我知道,目前要等的只是电话,不是录取通知。我的明天只是青禾的一个电话。暖暖说,许树,你把我的南方藏在哪里了。我没有吭声。暖暖说,许树,你毕业要往哪里去?

不知道,要不,就留在长安,要不就去南方?

往南方去吧,以后我依旧会给你打稿子。你就用不着每天在电脑面前码字了。

等等吧,我不想现在就这么过早地做出决定。

那这样吧。反正你又没有打算好去哪里。不如先陪着我找工作吧。面对这个幼稚而单纯的女子,不知道如何是好。暖暖一直在网上看我的文字,直到有一天,她在文字后面跟评论说她看见了我。我才知道原来大家一直在一个学校。而后她一直帮我打我的手稿,帮我打理在网上的文学社团。

去就去呗。只要你报销路费和伙食就好。

是啊,说不定,一不小心一起签到一个好企业,你还要感谢我。

我陪着暖暖去各大学校的招聘会赶场子。或者陪她去参加面试。或者是她去笔试的时候我在外面帮她查答案。我没有要选择的职位,一律复制暖暖的简历表。每天晚上,暖暖都会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接到和她一样的面试通知。或者第二天,大家该往哪里去。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青禾没有打电话给我,暖暖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而临近专业课考试,我的情绪也越来越糟。

我在周四上午最后一节课时接到暖暖的电话,说是下午要继续陪她去参加一个南方企业的面试。

可是第二天,我有考试的。我叹声的抱怨,可无济于事。

面试是两点半开始。可十二点一放学,两个人没有吃饭就急着往面试的地点跑。一路上她还担心误了时间。结果我们光在面试的房间外面就等了一个半小时。可是到最后我却横着心不想参加面试,因为我不想去南方。等暖暖面试出来,在外面草草地吃了饭,就继续赶往另一个宣讲会。

暖暖的失落和我考试前焦急的烦躁,在公交车熙攘拥挤的人群中氤氲成隔膜。下车。两个人你左我右。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却还是像同一个方向走去。

你这样是何苦呢?要是不想陪我参加招聘会,就回去,这样看着还让人越来越烦。

我转身就走。悲伤在身后凝结。却又一把被暖暖叫住。再转身,还不是一个身体凝成的线。她挤进熙攘的应聘大军。我在门外的座椅上沉默,看书。却突然想起南方。想起我很久都没有接到过青禾电话。打电话给她,吵闹声遮掩我的耳朵,什么都听不见。可是我又不能出去,一旦出去,就再进不来。只从窗户里看见南方的太阳缓缓向西,南方渐渐失去了温度。可我今夜无法睡去。

从会场出来,暖暖的心情好了许多。她没有再因为我拒绝参加面试而和我生气。倒是因为接到了要去南方参加中级面试的通知而心情好了许多。

后来,我再没有接到暖暖的电话,起初是她去面试了。可回来也没有给我说,连她被同去的通知都是别人告诉我的。是的,她再也用不着打电话给我了。一个多余的也不用。而我似乎每天晚上等的那个电话也不是她的。

我给青禾发短信,已经是在十二月了,都把自己卖了吧。或者南方或者长安,不要告诉彼此,看我们是否心有灵犀。

十二月的第一天,我带着我的报纸去临潼。青禾,你说的对,家是一支轻柔奏响的安魂曲。我决定留在长安,长久的安定下去,不再漂泊。

树,我想通了,去南方吧。我的工作已经签了,就在乌镇,你的南方。

你。你不想留在长安了?

也想过,可是,长安留不住我们的。我们的岁月在南方啊。长安没有我四年旅游管理的用武之处,再说,你诗的江南,不也在南方么。在乌镇,在南方有我们的似水年华。

我把报纸递给青禾,我的诗歌,我的文字都不在南方。而长安,长安才是我们要留住的岁月。我以后就在这个报社做记者了。这篇《落叶长安》就是我在报社的第一篇稿子。

天开始下雨。有雾。我问青禾,像不像江南?

不像。

为什么?

南方没有这么冷。

我用胳膊紧紧地把青禾抱进我的怀里,还冷么?

不冷,可是,还不是南方。南方的岁月应该是温暖的。

可是再温暖,南方终究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它是别人的南方。

树,你还记得那个梦么?

哪个梦?

关于南方的梦。它是那么的温婉。温婉的让人不愿醒来,却又是那么的沉重,沉重的让人不愿睡去。我之所以不想还你这本书,就是想让它带着我们一起去南方的岁月。

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书是别人的,南方是别人的,书也是。尽管曾经被人掠去。可是我们骨子里终究属于长安。只有有雨,有梦,有彼此,长安也是我们的南方。

——落叶2007-12-27于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