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在最深处
幸福美满的家庭随着儿子被确诊为“自闭症”患儿一下子跌落山谷,父母对儿子之间的爱贯穿全文。孩子永远是父母手头上的宝,漫长的求医旅途虽然才刚刚开始,但那份真情不曾放弃。
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
——题记
文成抱着两岁的儿子与与邻居玲子一起来到儿童医院,敲开了副院长的门。邻居玲子与这位内科专家相熟。在这座小城市里,这个二流的精神内科医生便是专家了。经过各种各样的检查与测验,文成第一次听到“自闭症”这个词。又听到副院长对自闭症的解释,文成真觉得天花板一下了砸了下来,他猛地抱住儿子。在外人看来,他只是抱住了儿子,其实他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天花板。文成一直以来的某种担忧,变成了现实。
文成忘记了是如何回到的家。邻居玲子一直陪着他。他的眼睛迷茫茫的,只觉得这空气非常少,少得可怜,不够自己呼吸。他便尽量少吸,好让自己的儿子能多吸一点。在玲子看来,文成便是脸红眼突出,呼吸困难。玲子便去敲打文成的背,又给文成的妻子打了电话,还得照顾孩子,玲子吓坏了,也忙坏了。是儿子的哭声唤醒了文成,他一听哭声,就知道是儿子饿了。他手脚麻利的去给儿子准备饭。孩子见他爸爸是给他做饭去了,便安静的自己玩儿去了。玲子看着这一切,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原本让自己万分羡慕的家庭,已经随着这一声沉沉的叹,变成了同情。玲子一直等到文成的妻子晓琳回来,才离开。
玲子想像不出来文成一家那一下午和一夜是怎么过来的,反正第二天早上一打开门便又见到以往俊朗的文成和明秀的晓琳,还有他们可爱的儿子。玲子习惯的对着他们的儿子说:小晨晨,要去上幼儿园呀?玲子突然觉得不应该这样说。她尴尬地看着文成他们两口子,晓琳看着还好,文成有点疲惫。
文成说:“不去幼儿园了,我已经联系好的北京的医院,跟单位也请好假了,现在就往北京走了。”玲子这才看到他们大包小包的行李。
“那我送送你们吧。”玲子说着就去帮晓琳去提行李。他们一起提着行李往楼下走。到单元门口,看到一辆车,玲子眼熟,是常来找文成玩儿的一个男人的车。
晓琳说:“这是文成的同学东红,来接我们去车站的,玲子你上班去吧”。东红接过晓琳和玲子手里的行李放到车里。玲子告辞走了。
文成一家踏上了征途,一个漫长的征途。
文成昨天中午就醒悟过来了。他是看到晓琳抱着饭后睡着的儿子的姿势和她脸上的泪而醒悟过来的。他知道自己不能去痛苦,也没有时间去痛苦。他不知道怎样去安慰晓琳,只好接过儿子放到床上,又把晓琳扶到床上躺下。他就去打开的电脑。一下午的时间,文成一会儿电脑,一会儿电话,联系好了去北京的医院,跟单位请好假,又替儿子和晓琳请好假,说是给儿子请假,其实就是跟幼儿园说好,不再去了。又让东红帮自己买好明早去北京的车票,联系上在北京的同学海亮,告诉他接站的时间。最后,文成最后该打一个电话不知道该如何打了,怎么跟父母说呢?犹豫到傍晚,他打通了父母的电话,告诉父母自己单位组织去北京参观,机会难得,要带晓琳和孩子一起去。父母先不同意文成带孩子去,孩子还小,怕他们照顾不好孩子。后来文成又说:带孩子去是想到北京后,找家大医院去检查一下孩子为什么不学说话,两位老人这才答应他们带孩子走。文成放下电话后又觉得不该瞒着父母,他们迟早要知道的。晓琳说过迟一天知道就迟一天难过的话后,文成才不再想这个事。
晚上,晓琳收拾行李,文成哄儿子睡觉。他们都睡下后,文成半躺在他们两个身边,听着儿子均匀的呼吸,文成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在一下一下破裂,他捂住自己的心口,怕那“噼啪”的声音会吵醒了儿子。
文成不知道这次漫长的征途会怎样,在这个夜里,他想了很多。该做的,下午都做过了,他不只在北京联系了医院,还在青岛的以琳报了名,还有郑州的康达,北京的星星雨。现在只能等待了,只能想了。他想以后,想儿子长大了后,谁来照顾他,托付给谁,文成都不放心。还想到了钱,治疗孩子的病,他从电脑上了解到,费用非常高。自己的积蓄,只够儿子半年的治疗,接下来,去借?去卖房?他还想到是不是再生个孩子,来照顾儿子,这个想法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便觉得不怎么好,这样对儿子,对未出生的他,都不公平。
火车驶向遥远的北京,车上来不及痛苦的文成和晓琳,专心致志的和儿子玩儿着,仿佛痛苦从没有靠近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