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保(五)
为人,贵在诚实。如果连自己的亲朋好友都不顾,也就不足挂齿了。但愿读者能从中受到启发,学会珍惜友情,懂得珍爱亲情。
“你们也来了?”过来了好几个人。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大都是认识的,不是他的庄邻就是他的亲戚,不是他的同学就是他的朋友。
“怎么这么巧?都来了”我惊讶地问。
“都来了?还有一大阵你还没看见呢”有个人应着我的话“你是……?”
“差窍的想起来跟他担保的!”傻娘子愤愤地怨着。
再看看,来了这么多人,没人接待,赖大的老婆脸绷绷的,据来人嚷,赖大帽边不见帽面,不晓得躲到哪里去了。来人除了愤怒就是干着急。
“我把他当人的,特地从银行里把钱拔出来给他,你看看,现在,唉!”庄上的一个老退休工人捶胸顿足。老大爷在单位还任过职,退休收入不错。儿孙想他钱用,不简单呢,“苦去,苦去,眼睛别盯到我这里”连老太婆都不晓得他究竟有多少钱,以为他存银行将来买棺材板的,哪晓得偷偷地给了赖大,现在急到他头上来了。“唉,不谈了,说出来被人家笑”
那时的银行存款一年期的利息是2%点几,而银行贷款的年利息是6%点几。赖大消息灵通晓得老工人有钱。晚上,夹条烟,拎瓶把酒,“老太爷啊,您老存银行就上算了嘛,我做生意要钱用,反正要贷款,给银行赚还不如给您赚,你贷给我,高于银行贷款利息给您”赖大做了个大拇指和食指张开的手势,老太爷一看,哦,“八”,年利息8%,乖乖,是银行的三四倍啊!赖大又竖了个“八”,啊?88?嗯,是8.8。
划算划算,发财发财。我还怕你赖大啊,谁不知道你能混。跟老工人三下五除二就谈妥了,第二天,从银行亲手把钱拨给了赖大,两相欢喜。
到期了,赖大也兑现,如果利息不取就滚到里面算,老大爷心里也确实乐了几年。这都是暗里来暗里去的,大家谁也不清楚。老工人还人前人后夸他好。
“好,好,好好,现在好了吧!”老工人被老太婆骂的鼻塌大嘴歪,还踢了老头一脚,老工人咧咧嘴。
“我哪晓得他是活骗子啊?他又没写在脸上”老大爷倒觉得蛮委屈的。
“活骗子?”什么活骗子?
原来,分田到户后,赖大确实在乡办厂呆过,还算活络。后来他发现,有一条路弄钱最捷近:把别人的钱不断在手上转,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拆东墙补西墙”,他可以大把大把地花钱,过上快活日子。跑销售多难?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搞工厂多难,千头万绪劳神子。
一个战略计划在他脑子里形成了。
首先,骗取别人的信任。前期的知名度在庄钱庄后足够了。然后建立圈子,建立可供他“东拆西填”的圈子,出手大方,用钱眼眨都不眨,乖乖,大老板,瞧,赖大就是赖大。其次,虚拟实体,说是做生意,做仪征化纤的生意——下脚料倒卖给需要的厂家。要知道,在那个年头,仪征的下脚料在需要的厂家来说可是个宝,难求得很呢。从他的表象和活力,人们根本不可能怀疑他是在说谎。
人们相信他到了什么程度,有一个在银行供职的,通过自身的特殊关系自己贷款给赖大,吃赖大的息。赖大给老工人是8%点几的息,可给其他人是十几、甚至二十几的息。
而这些都是见不得人的事,都是单线联系,谁都没有暴露出来。
还有的自己没有钱,跟别人借钱给他,吃他的“唐僧肉”。
一方面,拿高利息做诱饵筹钱,另一方面,挪用别人资金,甚至丧尽天良。
他的同学父亲去世,这个同学平时跟赖大玩的相当好,把他当自己人,家里的一些事和他商量,父亲去世了,他当然是具体料理人之一。只见他忙前忙后,事无巨细,着实把他的同学感动得不得了。
这个同学是做干部的,礼金收的不坏。丧后,赖大不好意思地提出借两三万块钱周转哈子,你说这个同学能不答应吗?
做干部的,有钱,也就罢了。
赖大的姐姐想跟孩子在镇上买份房子,不用说,要跟弟弟商量。这个弟弟眼睛一亮,“我来我来,我有人,可以帮你买好的,买便宜的”结果,十几万一起落到他腰里了。
催他,今三明四,拖拖拖,一拖好几年,家里姊妹,也不好翻脸。可姐夫就答应了吗,可想而知,他的姐姐过的是什么日子,为此据说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姐姐的这个钱,还说不出口,听人讲是女儿也就是赖大的嫡亲外甥女在广州“卖肉”的钱,怎么卖肉?只能意会了。
还有一个,赖大的一个亲戚,家里本来就穷。屋漏偏遭雨,当家的被车撞死了。赖大是有头面的人物,当然要找他,即使不找他,他也要热情地来帮忙的。
老一套,丧后的礼钱被他“保管”起来了,说得很好听,“我来帮你保管,高利息的,多一个好一个,你们要过日子呢”人家是感激不尽,好人那!
哪知一到他腰里,就老鼠洞里倒拔蛇了。
举的这些例子只是冰山一角,触目惊心的还在旁边。
钱用到哪里去了?赌、嫖、吃、喝,真像个无知的暴发户,不晓得哪样是好了。
他的一个兄弟看不惯,劝他收敛收敛,他反而讥笑他这个兄弟“切,你们只晓得死苦,不晓得动脑筋”
“那晓得,就动的这个坑人脑筋”后来他兄弟懊丧地跟我说。
借款、贷款、挪款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不择手段,因为坑越来越难填。要想迷惑人,架子不得不拉大,表象不得不做好。
一个美丽的气泡就这样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随着风的吹动,终会要破灭了,这天终于来了,那就是十年前的“亚洲金融风暴”使他的原形彻底的暴露出来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