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漠然一直在想，怎么就偏偏那天晚上忘了关手机呢。也许是上帝刻意的安排。

接到Z的电话刚过凌晨1点。

“喂……”睡的迷迷糊糊，漠然没有看是谁打来的就接了电话。

“你过来吧，我在XX大厦，楼下有车接你”口气不容商量。一涵听出了他的声音，那声音对她来说太熟悉却又那么久违。

像是梦境却又那么真实。漠然拉开窗帘一角看到楼下确实有车，便匆匆穿了衣服走出宿舍，吵醒看门的大爷她觉得很过意不去，可是她觉得她没有理由不去，在Z面前很多时候她都是顺从，倒不是她很听话，而是她相信Z这样的男子，他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的很妥当，这样细心稳重的男子，应该是很多女子迷恋的吧。

出了楼门才发现忘了穿外套，不好再回去拿，也不想Z等太久，搭了计程车穿梭在灯火辉煌的夜色中，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城市的夜景这样迷人，让人有种不愿到达终点永远沉醉的冲动。很快车就停到了XX大厦，Z站在楼下等她，一套正统的西服，略显疲惫但依旧棱角分明俊朗的脸，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你来了，真好……”他拥她入怀

“傻姑娘，怎么不穿厚点”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拉着她冰凉的手走进大楼她喜欢这种大方直接敢想敢做自做主张却有恰到好处的男子。

漠然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很久不见，她似乎已经丧失了那种在他面前任性没大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能力。

来到餐桌前漠然抽出她的手在对面坐下，她变了，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坐在他旁边，可是现在……

他娴熟的点了菜然后叮嘱服务员该多加点什么调味和不该加什么，一涵听的有些难过，原来他都记得。是啊，他怎么会忘记呢。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愧疚有怜惜有无奈有说不出的复杂，是的，这些年他见过不少女子，可是没一个像漠然这样可以让他没有负担专心去爱的女子。他知道自己错了，永远都没办法弥补错。也许漠然不会怪他，她是那么善良，但他却始终不能原谅自己。

“高档饭店就是不一样。半夜还提供食物”漠然想打破这凝重的沉静。

“呵呵，还冷不？”

“不冷，外套还你”一涵起身给他递过去

他拉她坐下，合适的力度

她犹豫了一下可在他身边坐下。

“厨师肯定恨死你了，半夜把人家叫起来给你做饭”漠然故作轻松的开玩笑

“没有关系，你不恨我就行”Z说，背靠着椅子眼睛看着她

漠然耸耸肩无奈的笑笑，她不知该怎么回应。

很快菜就上来了

“啊，好饿啊，我要开动喽”漠然躲开他的眼神，自故自吃起来，她对食物总是充满欲望，任何时候，何况这都是她喜欢吃但因为一些原因很久都没有吃的东西。也许此刻食物可以堵住一些感情流溢的出口，她想。

他不吃，只是看着她。他喜欢看她吃东西时的样子，像个孩子，一个总也吃不饱的孩子，不做作，不伪装，他喜欢她的真实。

他点燃一支烟，细长的指间星火闪动，长长的睫毛下黑色瞳仁筛过一把一把的寂寞。她曾那样迷恋这样的男子。

她是个感情细腻的天蝎座女子，总是习惯以自己的忠于方式去关注一些东西，比如她喜欢看陌生人的睫毛和手指，她喜欢用毫不避讳的眼神盯着感兴趣的人和事。

吃的太快惬着了嘴唇，钻心的疼痛，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傻姑娘，想哭就哭吧”他伸出胳膊揽她入怀。在他面前她所有的伪装都是徒劳，他太了解她，他知道这些年他心里装了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他亦不作解释

她抽泣的像个孩子。她曾那样眷恋他怀抱的温度，有淡淡烟草的味道，恍如隔世。她希望自己可就这样沉沉的睡去。永远，永远……他的唇从眼角慢慢划到嘴她的唇边，他以他的方式抚慰她伤痛。她没有逃避。曾几何时，她们曾这样久久的缠绵，曾几何时，他们漫步在夜色的街头幸福的憧憬着未来。而今一切都已惘然。她憎恨自己这些年好不容易维持的坚强因他的出现而彻底崩溃。

她感觉有潮湿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划过，那不是她的眼泪。她抬头，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埋在她的长发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不自觉的抬手抚摸他的头发，硬而直的短发刺痛她的手掌也刺痛她久久不曾触碰的伤口。也许他也有自己的不如意吧，她想。她不想承认这眼泪是为她而流。

良久他抬起头

“对不起”

“对不起”几乎是异口同声

太熟悉的默契，就像从前他们总会不约而同的说出同样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为什么。他们在想

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一张消瘦苍白的脸，是的，就像L说的，她看上去就是个有故事的人。虽然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可却掩盖不了眉眼间的故事。她用凉水一次又一次冲洗着，希望可以清醒一下不知所措的灵魂。是的，她已经是个大人了，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她懂有些东西曾经拥有就足够了。

从包里取出纸和笔。写了“再见”交给服务员，然后毅然的走出大楼。夜色中XX大厦格外闪亮。她上了车关掉手机。再见Z，永远不要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