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深处的隐身人
江湖的恩怨,是非的曲折。谁为谁等候?谁为谁痴迷?
烟雾遮日,夏日炎炙。
独步舞穿着一身破烂的玄衫,他站在临近发坛两尺远的地方,手握着一把削铁如泥的三叉剑。
他看见法师的脸上有些惊疑,那有气无力的挥动着手中的剑的人,眉宇间折射出一种怨恨的杀气。
他注视着法师的眼睛,悲苦,无奈,深沉而淡然。
“血印剑!”独步武舞注视到法师手中的剑的一刹那间,龙少侠同一时刻发现了独步舞。
法坛下面的人群见到这一情形便有些惊疑而恐惧的望着独步舞。
淡芝色的雾散却,露出了独步舞的面容来。
他神情严肃,目光呆滞。
威仪中透出让人震慑的阴气,
“一步倒”的招式里隐藏着勾魂剑的霸道。
他转过身来,对旁人道:“刑天大侠已经闭宫修炼了四个时辰了吧?”
没有人敢在此刻回答他,大家挤眉弄眼的劝解他,便将眼睛投向发坛上的法师。
“已经在此修练了七天了,我独步舞大概等够了吧?”
独步舞隐居江湖多年,今日猛然地现世武林,况且在刑天闭宫修练阴阳大法的时候出现,大家都有些惊奇。
独步舞的话传到了法坛背面酒馆的一位女侠的耳中。
酒店外停留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上缀吊着城中最好的银铃,银铃在风声里低吟,仿佛男女作爱的声音,缠绵而消魂。
独步舞说话间,一串法珠打在了他的喉结处。
众人毫无觉察之时,法师已经扔出了法珠,独步舞便再无能讲话半句。
少许,刚才响过的铃声中同时传出一位女侠的声音:“那就不用再等了。”听见这话的人,都委实惊出汗来,加之人群在炙日下暴晒,法静禅师,空空道人,上仙真主都用衣袖拂了拂脸上的汗粒。
猛然间,一声长长的佛号由远及近的飘来,
“阿弥陀佛!”那人未到,声音却悠然飘到。
其人内功深厚,尤此可见一斑。
那人掠过众人,飘到法坛之下,唱偌道,“小仙尼莎罗汉,近闻刑天大侠在此举行阴阳大法修练,特来相看,不知…….”
“来便是客,请来者入列!”
铁伸,金甲左右护臂在言谈间,已经蹿出法坛数丈,先后落在尼莎罗汉面前.
“退下!”先前精神呆滞的法师,一声怒喝,铁神,金甲退下。
尼莎罗汉与先前的女子一并退至众人间。
“请武林同仁,观看刑天大侠的阴阳大法法坛的开功启敛。”
刀光剑影幻化作一朵朵五彩的莲花,那莲花随着转动,变化作残损的花瓣,继而又幻化作一朵朵莲花。
此刻,独步舞望着众人一眼,悄然的溜去了。
而龙少侠却发现刚才的那女子的手中正握着一把冷秋艳的丘比刀,他疑惑了,不安了。
他的饮血剑和幽灵谷主的丘比刀同时消失,法师和眼前的末名女侠同时取得了他们的刀剑。
“那位退隐江湖多年的独步舞,尼莎罗汉,还有法静禅师,空空道人,上仙真主,他们…
龙少侠将后来的事细细想来,吩咐萧何几句,就与冷艳秋匆匆忙忙离开了法坛。
回到龙须沟,关上房门。
龙少侠让冷艳秋回去,自己扯去面罩,将脸浸泡在铜盆中。
他觉得并不舒心,便跳到“七香池”里泡藻去了。
他感到一阵昏眩,就像他在草地上嗅到的花香一样。
他似乎又看到了刀光剑影幻化作一朵朵的莲花,这是多么的畅快!
在鬼愁谷的日子,他为了寻找冰魄神针,和冷艳秋等了多少时间,入今他痛楚而伤怀,他大笑两声,只有龙须沟的阴阴翠碧,缓缓温泉可以安慰他的身心了。
在鬼愁谷的地方,刑天手下的法师拥有无限的权利,除了刑天之外,法师可以对任何人发号司令,就像龙少侠发放风行牌一样。
武林中人上至王族下到平民,无不对他耳提面命的。
然而对于龙少侠,他只有一个女人是最特殊的,那就是刑天的第一位夫人王夫人。
身为一位带剑的侠士,能够拥有今天除却法师以外,号召天下人杰武士的就只有他龙少侠了。
但是他无能的感到王夫人的告戒,又是谁让他离开却回到这个地方来寻找他的前程呢?
这次的动作是暗地的察视。
他要去寻找冰魄神针,还要刺杀刑天!
那是多么愚蠢而又难以办到的事。
二十多年来他离开鬼愁谷却又回到鬼愁谷,他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说,就当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无果的等待。
他的风行牌为了那个人已经发放了三次,而每次他都义无反顾的借刀杀人。
而现在他还要去杀人吗?
他还要欺骗自己吗?九香池的水浸泡着他软弱无力的身躯,他的面容是那样的憔悴,苍白。
他的形态是如此的萎靡。“是精元损耗太多吗?”
“是呀!”突然,他用力拍打水面,惊起一阵水浪涛花。良久,他才用手拭过额头的发,眉宇间赫然在水影中倒影着一弯月牙似的印记,全然印证了王夫人所言的,他有一段传奇的故事。
他怒吼一声,水波无幸。
他的心底有一种无可欲知的痛楚。
忽然,他听见遥远的地方飘过来一阵银铃的声响和马车的声响。
龙少侠起身换衣,迅速追出。
马车渐渐远去,惟独在空气里余留下一连贯的鲜花的芳香气息。“有毒!”他连忙捂住呼吸,间或倒下。半响过去,他在没有听见那银铃的声响,和马车的声响。
他怀揣着,向着一扇打开的窗棂走去。
园中的花伴随着清风将一丝丝芳香送过来,对待花香他似乎有点儿敏感了。他正想拔掉所有的七色花,陡然却露出一个人的面孔来。
“紫莹——”龙淘一低头间,岔然的吓了一跳。
他的面前站着一位女童,与在刑天法坛前的一模一样。在没有得到刑天和王夫人的指令的情况下,一般人是不能够在他龙少侠的龙须沟这样放肆的。
紫莹是个顽雅的精灵,戴满鲜花的花环的头,脸上是明亮的眼睛和闪动的微笑。此刻她正用一双锥气的眼睛望着他,笑唏唏的说道:
“大法师知道你跑出来了,维萍姐姐让我来看看你。你寻找冰魄神针这些天没有结果,心底一定不好受吧?“
她说着从手中拿出一粒药丸,“吞下它,解毒的…….“她微微笑着。
“维萍姐姐说了,你的血饮剑她暂且借用三天,三日之内必然归还。”
龙少侠痴痴的站着,仿佛失神荡魄了一般。每当七色花盛开的时候,他都会看到维萍,而今他却……。
是应该走的时候了,或许她应该有些变化了吧?他猛醒过来。
鬼愁谷,刑天的法坛乌压压的挤满了人。浩浩荡荡的阴阳大法已经折腾了十天。
据萧何传来的消息,幽灵谷主冷艳秋和小仙尼沙罗汉偷窃冰魄神针未果,已经被铁神,金甲宰杀。
龙少侠听闻,悲愤不已,一面准备筹办伤事,一面命令萧何等人不得妄动。
四大门派依然罗列在法坛前,他们在一起耳语一阵,纷纷议论了一篇事情的缘由。得到风行牌的萧何等人寂寞的矗立着。
此刻,独步舞同维萍女侠显身在法坛的众人间,他们等到消息,一并赶到刑天的阴阳大法的法坛,请求刑天夫人王夫人主持大局。
一架玄色的马车缓缓的朝法坛中央驶来。
一切切归于原始的寂寞,惧怕而恭谨的人们闪开去,留下一条宽阔的道路来。
马车近到法坛前,无人仰视的膜拜。
微风中,飘落了一片片的树叶。昏黄的鬼愁谷上空,泛现出一条红色的彩虹。这是不详的预兆!龙少侠猜测着,前一夜他还看见了流星坠落……
武林中人相互看看,却绝无一人走向前去迎候王夫人。二十年后的鬼愁谷,刑天和王夫人都被尊称为武林第一的高手。
当年刑天凭借一手天女散花的冰魄神针的绝技行走江湖,以凶残和毒辣,在十多年的时间就征服了武林志士,一统武林。使鬼愁谷成了人世间的地狱,一时间武林不再有血雨腥风,都归顺了刑天。
只有北方的少数民族,清单力薄,刑天也闲与搭理。
而王夫人有着碧月之心,沉鱼之貌,加之拥有“贞洁列女”的称号,素有聪明过人之处,在武林中除却刑天她亦拥有无上至高的权威。
此时,刑天炼就阴阳大法,她理当主持大局,她的口谕就是刑天的命令。
四大门派的掌门从人群后面走来,“请夫人下车,与武林同仁共商法式……”
车上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几片树叶吹过来,夹带的沙砾刺铜了他们的眼睛。
众人都有些汗襟襟的了,但他们都不敢抬起头来,一直跪着。
独步舞行至车前,“请王夫人下车!”一切依然的平静。大法师颇为不安,不觉红涨了脸。
大法师是古代为帝王将相乞福,祭族的人,如今他跟随刑天大侠二十余年,即便是刑天也对他视之兄长一般,而今天……。
龙少侠示意萧何等人。
萧何等人道:“王夫人,武林中因为刑天大侠修炼阴阳大法,匡护正义,替天行道的事确是不能休止。刑大侠修炼期间,我们以为应由龙少侠接替盟主之位,掌权主持武林大局,待刑大侠修炼功成之日,龙少侠退让不迟。何况……“
略过了些时候,仍然沉淀着死一般的宁静的。
大法师欲阻止独步舞和萧何。但他清楚的是,往往持剑者的沉默,便是对方大难来临的时候。他沉默的站起来,退了回去。
独步舞率性而为;“听闻刑天刑大侠另有一位夫人还作朱湘,也便是当年刑天大侠和北方太阳族首领膝下的朱姑娘吧?她应该有个儿子叫做龙涛的龙少侠的,今天刑大侠修炼阴阳大法七七四十九天了,依我说句公道话来,暂且由儿子来接任也不无不妥吧?!“
此时,龙少侠已显身法坛,他犹若惊天霹雳的震住了。
“住口!“横空一道飞光闪过,便见时一把巨斧已经深深地插入泥中,离独步舞两步之遥。
独步舞弯腰想拔起兵刃,奈何铁神,金甲已经将法坛围得水泄不通。众人有些不安的躁动,四大门派掌门都流出了汗来。
金甲闪到独步舞一旁。独步舞虽然有“一步倒“和三叉勾魂剑的绝技。但他明白自己无从逃脱了。
铁神厉喝道:“独步舞你本该隐居的,现在却想出来夺什么冰魄神针;告诉你我们刑天大侠没有那东西的;况且你也不配来找冰魄神针的!“独步舞默然的站着。
他的手中握着的不是三叉剑,而是幽灵谷主的丘比刀!
此刻维萍女侠手中拿着龙少侠的血饮剑,龙少侠不敢做出什么决定来。他为独步舞所说的话震住了。
而作为刑天手下一等一的高手的铁神不是南方人。龙少侠听王夫人讲,他和朱夫人一样都属于太阳族的后裔,当年太阳族被攻占,首领将女儿朱缃托于铁神将军,但是他终于不敌刑天降了刑天。铁神从此自己觉得愧对太阳族,整日以酒浇愁。
南方诸人言说刑天征服南方,一扫北方,都是因为铁神的投降。铁神素惧亡族之痛,每当攻城略地受赏封侯颇觉心中不安,而当王夫人看器特向刑天举荐将军,他的前程才得以放彩。
铁神深感王夫人的恩德和刑天的再造,。是其左右逢源的助手。而铁神和金甲是刑天横扫千军,一统中原的得力战将,如今他们的出马证明了王夫人对于这一切的预料。
维萍想到此刻,默然的有种无形的隐痛,她的额头间赫然也有一记月牙似的疤印。
当她回头悄然向四周看去时,龙少侠和独步舞早已神秘失踪了,她不能看见龙少侠的身影。
倘若紫莹在这里,情势回有所改变,她想她会去找龙少侠的。她总能找到他的。
“铁神!“萧何一怒之下,跳将起来,
“你是何方神圣,不过是一只趴儿狗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们?“
铁神并不理踩,低沉而有力的说;
“请列位各自归去,且由我大军可作保驾。否则的话,刑大侠法坛如有什么差池,我怕我们大家都担待不起。”
四大掌门灰溜溜的走在前面,紧跟着一群武士,全然相押向刑场一样。
萧何明白,刑天已经无计可施了,他的武士的争夺,已经没有多少的日子了。
“独步舞,还请留步!”萧何大喝一声,抡起手中的枪,挑衅的虚晃几下,拉开了阵势。在独步舞一丈远的地方刺找他。
独步舞挺身而战,丘比刀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圆弧。
“阁下,是何用意?”独步舞冷冷的道。
“我的剑已经有二十年没有饮血了,”萧何同样冷冷的道。
“就因为这样吗?你的枪也在太阳族流了血呀!呵呵------”
二十年前的事?他都知道了?
“我的刀从不为死人开口!”“看枪!”
独步舞毫不动容。武林中人深知独步舞动之半步,人皆死与非命。
“少废话!看枪!”萧何怒不可懈。
“住手!”一记白娟几乎同时裹住了两人的兵刃。
一个厉喝震住了两人的交战,划破了鬼愁谷上方的空气。
来者正是维萍女侠,
“遵王夫人口谕,两位应该早些离开鬼愁谷,这地方并不是你们撒野,比武之地,若是不然的话,铁神将军决不轻饶!”
萧何满是疑惑的看着维萍,又看看独步舞,
“王夫人何时别架?……”
铁神淫笑道;“夫人早便回了鬼愁谷,你还是照顾好你的小命吧?!”
那辆马车无非是没人的空车!如此相较下去,已经是败阵,不如早些归去了。“萧何正想着,冷不防一把剑已经深深的刺入独步舞的心脏。
“你……”独步舞指找维萍女侠,渐渐的倒下去。若是一位剑客死在女人的手中,一则是色字,二则是情字,着是作为侠士的悲哀,也是作为妇人的毒辣的反映。
然则独步舞隐退江湖多年,或许早经清心寡欲,或许有怀春的释然吗?但是他最终死在了一位美丽女侠的手中。
萧何在疑惑间,维萍将丘比刀交给了他,
“给你的龙少侠吧,让他好好保重自己。”
独步舞已死。萧何更明白的是,维萍为的是龙少侠的身世,或许还有什么的事。但最主要的是他们在一次次向王夫人举起了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