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在我身边

从这个小城市回我家，有半天的路程。我早早地买好了车票，提着行李上了车。

按车票上写着的号码我找到了座位，我坐了下来。这时一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坐在了我旁边，我没介意。车还没开，无聊的我拿起车票翻来覆去的看，这一看，还真看出了错误。原来我坐错了位子，我应该是后面一张位才对，我仔细核对无误后，提起行李坐到了后面的座位上。这时那个中年男子说我也坐后面吧，我笑了笑，默许了他的行为。

车终于开了。

我的前座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小伙子，他的旁边是一位中年妇女。我往后看了看，发现我的后面坐了一男一女两位老年人。与我同座的中年男子说看看我的车票，我给他看了，他说是到这里啊。我说你到哪里？他也给我看了看他的车票，发现比我近得多，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目的地。

在车的轻微晃动中，我昏昏欲睡。我素来有些晕车，但我是一个人回家，我不敢深睡，我把唯一的一个大包放在我的腿上，两手扶着它，我也不敢把它放到行李架上去，我认为放在我腿上，在我的视线之内是最保险的，我搂着它继续前行。

就在我头晕得眼皮直打架，似睡非睡时，我的座位忽然一震，我猛然醒了过来，我四处望了望，车还在开着，轻轻颠簸着，什么事也没有。我松了口气，但头晕得越来越厉害，我的头低了又低，又想睡过去。

“哐——”座位很响地震了一下，我又醒了，我有些恼火，这司机是怎么开车的？但埋怨归埋怨，我还是没把怨言给发出来。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我被震醒了几次后，瞌睡又来了。

我忽然感觉我的臀部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我想大概是路况不好，车颠得厉害的缘故，我不说话，只是把屁股往前挪了挪，便继续我的昏睡。可没多久，我的屁股又被踹了一下，这下我清醒了，我知道这绝不是车子在颠了，我前后望了望。前面的小伙一动也没动，大概也在睡觉，旁边的中年妇女倒是在张望，但她不会踢到我后面来。与我同座的中年男子正聚精会神地在看电视，我想是后面的人踹的吧，后面那女的也和我一样似睡非睡，不会是她，那就是坐在我正后面的老头了。我狠狠地挖了他一眼，骂了一句：“你有病啊。”

没想到这老头还不恼，笑嘻嘻地对我说：“姑娘，你真漂亮！”

我知道自己的长相，虽说不丑，但绝非漂亮之类，听到他的油嘴滑舌，我气不打一处来，说：“你个老骚棍，没见过女人啊。”

“女人是见过，象你这么漂亮的，还真没见过。”

“什么德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想你恭维也不看看对象，本姑娘可不吃你这一套。

“我是说真的，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怎么样，如果你跟我走，我保证你会幸福的。”看着他那嘻皮笑脸的模样，我睡意也没了，怒气燃了上来，我对着他就骂了起来：“你这个老发骚，黄土都埋半截了，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做梦去吧！”

骂声把一车的人都骂醒了，车里的人都象看戏似的望着我和这个老头。可老头并不恼，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耗着。

一个半小时后，与我同座的中年男人下车了。

老头这才收起了他嘻皮士的模样，说：“姑娘，贼已下车了，戏也该收场了。”

我怒意未消：“戏？什么戏？”

老头说：“姑娘，你有晕车吧？这一路，你一直都想睡觉。与你同座的这个人，上车后就一直想打你包的主意，有一次还把你的包给拉开了，后来看到无法得逞，就又把包的拉链给拉上了。我踹你是想让你警觉，可你醒了又睡，没办法，我才多次踹你，与你说话是为了不让你睡着。话过激了，对不起了姑娘！”

我连忙检查自己的包，里外查看了一遍，什么也没少，我放了心。看到我仍有些不大相信，旁边的那位老妇开口了：“是真的，别看我象睡着，其实我没睡，整个过程我都看到了，那个中年男人就是个贼！”

原来大叔一直在帮我！

可我一直都把他看成——我脸红了，结结巴巴地对老人说：“大叔，对不起，真对不起！我不知道——”

老人呵呵一笑：“没什么，不知者不怪。如果我真是这样的人，你还骂得好呢。”

一路上，我和老人有说有笑，再没有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