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不过是句谎言

王子安 短篇 红粉蓝颜 2008-12-04 19:35 责任编辑:恋尘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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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他们的爱情真的可以再一次春暖花开,那些关于爱的言词,在笔下未曾提及,却让人于结局里参透一个爱的玄机,或许,真正的爱,就是这般,生死相随,生死相依!作者文笔清新,干净,有一份明净的美,欣赏!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现在,我才知道,那不过是句谎言。你给的谎言,让我泪流满面。

——苏伦

编辑一句“我们会好好审核的”,苏伦已经知道了答案。苏伦礼貌的告辞退出办公室,门“砰”的关上,苏伦的心也轻轻的颤抖,即使已经习惯了无数次的希望然后是失望最后是绝望,苏伦仍然感到心隐隐的作痛。

走廊很黑,隐隐的灯起不到丝毫的作用,反而更显衬出这个狭小的空间的暗。苏伦靠着墙,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重重的呼出。仿佛她的稿子,花费了几乎所有的心血,然后,被忽视般的嘲弄的退回。苏伦看着手中的底稿,无奈的笑了笑:也许,海子,和他的诗歌和他的思想,已经无法满足当今书商和读者的挑剔的胃口。

可是,她却还在坚持。

苏伦突然看见也有一个影子靠在对面的墙上,而且之间的距离不过就这走廊的宽度,她居然没发现。也许,他也是刚从编辑室出来,也许也是个失落的写手,也许和自己一样,感慨着自己的文字……苏伦无数的猜想,不过很快回归平静。她已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的思想,习惯了没有人和她一样,对海子,一位纯粹的诗人,那样的着迷却又不敢轻易的触碰。

算了。苏伦想了想,正要走开,无意掉落了手中的稿子,稿子散落一地。苏伦忙弯下腰去捡,她抬头,看见了那影子的灰暗轮廓:一个男子,面无表情的低着头。让苏伦微微一震的是:他的眼睛,明显的在看着她,眼神忧郁的让人心碎。

那男子突然开口说话:“小姐,需要帮忙吗?”

苏伦忙直起身子,莫名的慌忙说:“不……不用了,谢谢……”苏伦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忙抱起零乱的稿子往走廊的出口走去。步子还没迈开,后面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小姐,你落下一张了。”

苏伦回过头,男子已经把稿子递到她面前,说:“给……”

“谢谢”苏伦接过来,说,然后就没了下文,匆匆离开。走到门外,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雪。苏伦才发现今天穿的外套没有后帽。苏伦不愿意让雪飘到自己的头上,然后冷冷地扑打在自己的脸上,那会让她感觉钻心的冷。苏伦还在门口徘徊的时候,刚才在走廊的男子已经来到了她旁边,不可思议的是,他手里居然拿了一把伞!

苏伦好奇低看着他,因为她很少、几乎没看到过男人会在雪天里打着伞。男子突然回过头来,眼睛碰到了苏伦的眼神,苏伦感觉到自己的失礼,忙扭过头去,心却是“扑通扑通”地跳。

男子突然说:“小姐,你没带伞吧?”

他的声音还如刚才的平静,苏伦回过头来,笑着说:“嗯……”很奇怪她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男人笑,更应该说,她已经很少再笑过了。这个冬天,几乎找不到开心的理由。

“我送你吧。”男子报以平静的笑,说完撑开伞,走到苏伦身边,说:“走吧,你往哪个方向?”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不等苏伦的接受与否,仿佛已经有了默契许久。苏伦没有思考,脱口说:“城南沁心区。”

“哦,走吧。”男子微微笑了一下,和苏伦一起走进漫天的飞雪。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请问……”走在人行道上,苏伦问。

“叫我阿哲可以了。”哲笑着说,“小姐你呢?”

“我叫苏伦……”苏伦心里却想着“哲”这个名字,说:“你也是……个写手吗……”

“呵呵……也许吧,不过,我的稿子总是被退,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写手?”哲笑着说,笑容里充满了坦然,似乎,稿子被退,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或许,已经和苏伦一样,习惯了,便不再强求。

“我也一样,呵呵,退稿已经是习惯了。每次都是希望,然后失望,到最后就过渡到了绝望。”苏伦说,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心里却是心酸。

“你喜欢海子吗?”苏伦问,哲不语,苏伦忙解释:“就是诗人海子,写了……”

“春暖花开。呵呵”哲笑着回答,“认为诗就是那把自由和沉默还给人类的东西。”

苏伦感觉到了尴尬,原来哲知道海子,自己刚才还想要跟他解释海子是谁呢。

然后,他们谈论了很多关于海子的故事,他们对海子的喜欢。苏伦惊喜的发现:哲和她一样,写的东西,都是海子。退稿的原因,都是因为海子……

人世间,总是太多的巧合。巧合得让人不敢相信。

也许,那并不一定是巧合。还有多少人,在沉迷海子,还在坚持着海子的思想,还在坚守着海子在当今文学的地位。这是哲告诉苏伦的。苏伦淡淡一笑:巧合,原来,不过是海子给世人留下的,让人的思想有共鸣的东西。

到家门口了,苏伦才发现在杂志社门口的那一句“城南沁心区”真的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从城北区杂志社到城南区的沁心区,他们就已经走了1个多钟头。苏伦满是愧疚,居然要一个陌生人送了自己那么长的一段路。

“我到了,谢谢你陪我走了那么长的路……”苏伦站在家院门口歪,语气里满是抱歉。

“没事,反正我也顺路。不过下次记得打车,冷了那么长的时间会受寒的,呵呵。”哲重复着他那醉人的笑,说:“进去吧,别冷着了。我走了。”

“嗯,再见……”苏伦转过身去,刚要掏出钥匙,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过来问:“哲,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嗯?”

“就是……你为什么会在下雪天也带伞?好像很少男生……”

“哦。”哲指着前方,说:“我妻子在那边上班,她和你一样,不喜欢被雪落到头上,她说那很冷。哈哈……”

“哦……”苏伦笑了笑,说“你妻子肯定很幸福,哈哈,再见……”

“再见……”

苏伦躲在屋檐下,看着哲渐渐远去的背影,想到他的妻子,想到他们一起在雪天里共同撑着一把伞的温馨的画面,苏伦感到了暖暖的舒服。

故事仿佛重复着一演再演,苏伦站在杂志社门口,看着漫天的雪,心里,已经没有了打伞的念头。不如让雪好好落在头上,落在脸上,落在心里吧,即使冷,也不要在乎……

雪冰冻着苏伦的全身,突然,雪似乎停了,苏伦抬头看,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撑起了一把伞,似乎很是熟悉的花格……“阿哲?!”苏伦看见了哲就站在旁边,不禁喊出声。

哲点点头,笑着说:“怎么了?不是不喜欢雪落在头上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没事……”苏伦难过的笑了笑。

“呵呵,我送你回家吧……”阿哲的笑容一直都是那么的让苏伦沉迷。

“不了,还不想回,可以,嗯,陪我去喝杯咖啡吗?”苏伦指了指对面的一家咖啡店,说。

哲看了看表,笑着说:“好,离她下班的时间还挺久,我们走吧。”说完示意苏伦迈开步子。苏伦当然知道哲说的“她”是谁,微微一笑,和哲一起朝咖啡店走去。

他们挑了玻璃窗旁的那张桌子。咖啡店里的灯光柔柔的飘满整个店子,舒缓的音乐伴随着灯光钻进每个顾客的心里。

“肖邦的夜曲。”哲看着眼前沉迷在迷人的曲调中的苏伦,说。

“嗯……”苏伦回过神来,笑着说:“好美的曲调,不论怎么样的奋进,都是平静的的弹奏。”

“对了,你刚才怎么会出现?我在里面好像没看到你。”苏伦说。

“哦,我刚才在另一个房间里面,我也没看到你。”阿哲说。

“哦。”苏伦想了想,说:“稿子怎么样……”

哲小嘬了一口眼前冒着热气的咖啡,笑着说:“老样子,要我等消息,不过,可能得等到猴年马月了。呵呵。你呢?情况怎么样?”

苏伦淡淡一笑,说:“一样。”

“不知道这是不是同病相怜?”阿哲说。

“也许吧……”苏伦笑了。

不知不觉,已经在咖啡店里坐了许久,哲看了看手表,说:“对不起,我可能得走了,她下班了……”

“哦,对不起对不起,差点耽误你的时间了。”苏伦忙站起来说,“你快走吧,待会迟到了你妻子要冒雪回家了。”

“哈哈,不会的,我不到她不会走的。你呢?回家吗?我们打车去吧,同路。”哲说。

“不了,我还不想回,你还是先走吧。别让她等得太久。”苏伦说。

“嗯。”哲答应着刚要转身离去,苏伦叫住他,说:“哲,能把你的稿子我看一下吗?”

“哦,可以,拿去吧,写得不好,见笑了。”说完,哲从包里掏出稿子递给苏伦,笑了笑离去。苏伦拿起稿子,透过玻璃窗,看见哲匆忙的消失在白色的世界里。

“她的妻子肯定很幸福。”苏伦笑了笑说,不知道,她的生命中,会不会出现一个和哲一样的男人。想到这,苏伦脸红了起来,嗔笑着摇摇头,翻开哲留下的稿子。

不得不承认,哲的文笔很好,而且,他没骗她,他真的很喜欢海子,稿子里都是海子的身影,一样的纯粹,一样的忧郁,一样的让人舍不得放下。苏伦沉迷在手中的稿子中……

早上,苏伦的心情,似乎在这个冬天里,是最好的一天。昨晚刚收到编辑的E-mail,通知她稿子已经通过审核,将要发表。今天就是要到编辑社处理一下。苏伦的稿子,苏伦的海子,终于得到承认,即使即使微不足道的赞许,却让苏伦开心了一整晚。

苏伦在门前等着出租车,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是阿哲!苏伦欣喜着跑到他后面,拍着他的肩膀说:“阿哲!”

“嗨,苏伦。”哲回过头来,看见苏伦,微笑着说。

“你要去杂志社吗?”苏伦开心的说。

“嗯,刚送她去上班了,现在打算去一趟。你也是么?什么事那么开心?”哲问。

“我也是去杂志社。因为我的稿子通过了。呀……”苏伦突然想起哲的稿子还在她那,忙从包里拿出来说:“你的稿子还在我这……”

“哈哈,没事,看完了再还我也行。”哲笑了笑说,“看了之后,不会笑我的文字太粗陋吧?”

“不会不会……”苏伦忙说,“你的文笔可好了,比我的好多了,几乎是我看到过关于海子,最像海子风格的文章,都是忧郁,却有都是平静……”

“哈哈,谢谢,等你的文章出来了,也给我看看,学习一下……”哲开心的笑着。

“嗯……”

又走进了那条暗暗的走廊,哲说让苏伦先进去,等苏伦说了她的事他才进去。苏伦笑了笑,走进了编辑室。

稿子已经确认了将在下个月的刊子上发表。苏伦开心的要离开时,突然想起了外面的哲,对,编辑说:“编辑,请问一下,一个叫‘阿哲’的稿子通过审核了吗?”

编辑一脸的迷茫看着苏伦,苏伦以为编辑忘了,说:“他的文章很像我的,都是海子的味道,而且,写得比我好……”

编辑还是不懂,苏伦想起了包里的稿子,忙拿出来递到编辑面前说:“你看,这是他的稿子。”

编辑接过来,看了看,脸色突然挂满了伤感,把稿子递还苏伦说:“是写得很好,不过……”

“没通过吗?”苏伦难过的问。

“不是……”编辑回答到,“因为他没有把稿子投给我们,所以……”

“啊?”苏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不会呀,他的稿子就都是投到贵杂志社的呀,怎么会没有……哦,你等着,他就就在外面,我叫他进来……“说完苏伦走去打开门,发现外面的哲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空荡荡的走廊找不到他的影子,苏伦喊了一下”哲“,没有回应,只好嘀咕着回到编辑室里,说:“对不起,他不在了,不过刚才他还在外面的,他和我一起来的……”

从编辑室出来,苏伦感觉乱乱的,编辑怎么说哲没有投稿呢?走到门口,发现了刚才消失的哲,他正站在门口那拨弄着手机。看见苏伦出来了,迎上前去说:“好了?”

“嗯。”苏伦点点头,说:“你怎么出来了?”

“哦,刚才她打电话来了,所以出来接了个电话。”

“哦。”苏伦说,“那你还进去吗?对了,刚才编辑说你没有投稿?”

“呵呵,可能是她不记得了吧,每天都那么多人投稿,她可能忙得忘记了。”哲笑了笑,说:“我不进去了,刚刚发现忘了带稿子,下次再来。”

“呼呼,你的记性还真差。”苏伦笑着说。

哲摸着头“嘿嘿”傻笑着,把苏伦都逗乐了,苏伦说:“哲,我们去喝咖啡吧,今天我请你。”

“好的……”哲笑了笑,撑开伞,把苏伦和自己都掩盖在冰天雪地里。

店里的音乐换了,换成了一种不知名的钢琴曲,曲子似乎有点奋进有点高昂,苏伦认为,这破坏了整个咖啡店里的气氛,眉头皱了皱。哲看在眼里,心里已明白几分,说:“苏伦?是不是觉得这曲子不好听?”

“恩,有点……”苏伦笑了笑说。

“你等会……”哲笑着站起来,苏伦很是奇怪,看着哲走到一个柜台前,跟侍者说了些什么,似乎跟那位侍者很是熟悉。然后哲微笑着回到座位。

“你去做什么了?”苏伦好奇的问。

“等等你就知道了。”哲说。刚说完,刚才那钢琴曲已经停下,换成了熟悉肖邦的夜曲。苏伦看着眼前的哲,心里莫名的兴奋。

和上次一样,哲看了看表,然后匆匆告别。哲走后,苏伦感到了微微的失落,这个男人的轮廓,似乎已经隐隐地刻在苏伦的心里。苏伦在咖啡店里坐了会,叫来侍者结账。

“60块,谢谢。”

“嗯,”苏伦把前递给侍者。侍者接过钱,突然问:“小姐你认识刚才那位先生?”

“对呀,怎么了?”苏伦回答。

“哦,没什么,冒昧了。”侍者抱歉到。

“呵呵,没什么。”苏伦站起身,刚想走,突然叫回刚要离开的侍者,问:“你也认识刚才那位先生?刚才看你们好像挺熟的。”

“恩,他是我们这的常客了,不过,那段时间,几乎很少来了。这段时间都是和小姐您一起来的。”侍者的语气里似乎有点异样,苏伦疑惑的问:“那段时间?怎么了么?”

“哦,没什么……”侍者打住了话,匆匆离开。苏伦看着侍者慌张的离开,心里满是疑惑。

早上,雪还在下。苏伦习惯性地站在门口外,在等车,也许也在等那个男人:哲。

等了许久,出租车一辆一辆的在面前进过,哲依旧没有出现。苏伦感到无比的失落,摇摇头回到房间里。拿出电话,小心翼翼地在手机上打:哲,今天你还去杂志社吗?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最终没有把短信发出去。

如果他妻子看到,会怎么样……即使他们是清白的……苏伦在心里说,突然问自己:自己对哲,还有那么清白的感觉吗?

苏伦心里微微一震,想起了和哲相遇然后到熟悉的过程,想起了哲给她撑起的伞,足以撑起她整个冬天的天地。多久,又是多久,她的生命中,多久没有出现过一个能让她感动的男人。春暖花开,自己一直在等,哲的出现,是她等待的么?

苏伦想到了哲,想到哲每次离去,都告诉她要去接他的妻子下班,脸上满是幸福的味道……

手机突然似乎很是紧张的响了起来,苏伦擦干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拿过手机,是哲!苏伦兴奋的接通电话,就听到电话那边哲撕心裂肺的喊声:“苏伦,来救我!……”电话很快被挂了,苏伦拿着电话,反应过来时,忙扔到手机,匆匆找到哲留给她的稿子,上面有哲的地址,然后冲出门外,站到路中央拦住一辆出租车,往哲的方向飞去……

哲的家门口停了一辆白色的车,屋子里传出哲的喊叫声和吵杂的声音。苏伦慌张的要跑进去,门“砰”一声被撞开,四五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子几乎是扛着一个人出现在门外。是哲!苏伦看见被扛的男子居然是哲!苏伦喊着:哲。然后跑上前去,推搡着白衣人:“你们要干什么!放开他!”

哲浑身被绑上了绳子,嘴里被封上了封条,看见苏伦来了,眼里冲满了恐惧和泪水,挣扎着身体,朝苏伦发出“唔唔唔”的声。苏伦眼泪已经簌簌直流,喊着:“哲,你怎么了。你们放开他!放开他!”

旁边出现一穿西装的男子把苏伦拉开,白衣人忙把哲扛到车子旁,然后一同上了车,“砰”一声关上门,苏伦哭喊着,旁边的男子说:“小姐,小姐,你冷静点……”

“你放开我!”苏伦挣脱开男子的手,转向他狠狠的喊道:“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说完就要朝那白色的车跑去,男子拉住她,说:“小姐!你冷静点!我们是为他好!”

“你马上放开我!”苏伦瞪着男子,男子没有松开手,说:“小姐!你也是他的熟人!你难道就让他继续这样下去么!”

“他怎么了?!他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他?!”苏伦哭着喊道。

“他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也是为他好!”男子说。

“病?你才有病!”苏伦喊。

“小姐你不知道么?他的精神已经失常了!”男子说。

“精神失常?”苏伦怔了一下,才发现那白色的车上写着“市精神病医院”!苏伦几乎是口无论此的喊:“你胡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男子松开手对苏伦说:“小姐,别闹了,你如果为他好,就该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

“不对,不对,你撒谎!”苏伦说,突然想到了什么,四下寻找什么,说:“不,不,他妻子呢?他妻子可以给他作证!你们可以去问他妻子……”

“小姐!别闹了!他妻子已经过世一个多月了!”

“……过世了……”苏伦仿佛被雷轰了般,停在那,男子看见苏伦这样,转身走进白色的车子,车子呼啸而去。苏伦无力地瘫坐在雪地里,任凭雪花直打在脸上……

透过玻璃窗,哲躺在病床上,周身贴满了电击胶带。旁边的医生按动开关,强大的电流穿刺着哲的身体,哲浑身抖动着,脸上充斥着痛苦的表情。苏伦不敢看,转过身去靠在玻璃窗上,流着泪问一旁的男子:“这样的治疗需要多久。”

“一周两次,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才可能让他稍微的恢复。”男子注视着哲,说。而旁边的苏伦,已经泪流满面。

数月过后,哲的神智已经慢慢的恢复,却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整天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白色的墙。从医生那得知,哲已经明白了他妻子已经过世的事实,这也证明治疗起了一定的作用。不过,苏伦看到哲这个样子,更觉得隐隐的不安。失去一生中最挚爱的人,痛苦恐怕足以使他永远站不起来。苏伦尝试着让他走出丧妻之痛,每天到病房去跟他聊天,拿出刚写的稿子给他看,假装开心地与他聊着一天发生的开心的事。

哲的话变少了,呆滞地听着苏伦讲的故事,给他的稿子,他匆匆看了一眼,就放到桌上,说“写得很好”,就不再说什么。不过,可以看得出,他其实对苏伦的到来充满了欣喜。医生告诉苏伦:治疗的副作用可能使他的感情一下子调整不到正轨上,过段时间就好。

那天,苏伦刚走出家门,眼皮一直在跳。这是个好兆头还是坏兆头?苏伦开始忐忑着,若有所思的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刚走到哲的病房,透过玻璃窗,看见医生手忙脚乱的围着哲转,哲的右手腕,已经被血染红……

早上,苏伦站在门口外,今年冬天的雪,没有停下来的念头。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就应该是春天了吧,春暖花开,让苏伦心里充满了期盼。苏伦叫住一辆出租车,打开了门刚要进去,对面的人行道上,一对夫妻撑着一把伞,在雪天里缓缓地走着。苏伦打了声招呼:“哲……”

“嗨,苏伦,你要去杂志社?我送我妻子去上班了。”哲回过头来,冲苏伦笑着说,旁边的妻子依偎在他身上,也冲着苏伦报以善意的微笑。

“恩,再见。”苏伦笑了笑,钻进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