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做你的新娘

云影相随 短篇 倾城之恋 2008-12-02 14:11 责任编辑:枫萧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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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问世间情为何物?真叫人生死相许”。为什么老天是如此的残酷?如此美丽的爱情故事,看完之后很感动,和荣幸能欣赏。希望读者们仔细品味,问好作者!

一.

紫依醒来是看见周围洁白一片,她努力地回想着,婚纱店里她正在试穿一件白色镶滿了蕾丝花边的婚纱,清亮美丽,她正想打电话叫雨轩来看,只记得漆黑一片,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她只觉得头象炸开了一样地疼痛,忍不住地轻轻“哎哟”了一声。

“你醒了吗?紫依,感觉怎么样?我这就叫医生去。”一个憔悴不堪,胡子拉碴的男人一下子从床边跳起来,睡眼惺忪的,里面的血丝依稀可见。他温柔地俯下身,握着紫依的手,紧紧地,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溜掉一样。

紫依的心被满满的幸福所包裹着,她娇弱地笑道:“你弄疼我了,对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啊?”紫依用困惑地眼神望着雨轩。

“你正在试穿婚纱,突然晕倒,吓死我了。你已经睡了有两天,爸妈年纪大了,我叫他们先回去在家里等我的消息。”雨轩苍白的脸这时才有了一丝血色,他的眼睛浸滿了柔情,他轻轻地拉了拉被角,生怕窗外的风儿吓着紫依。

“别在这儿傻傻的,去问问医生吧,我已经没事了,想回家啦。”她无限娇羞。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这样的撒娇,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却因为这份迟来的爱情好象回到了少女时代。她真的想快点好起来,她好想好想做这个男人的新娘,这一生,下一辈,生生世世都做他的新娘。

病房里洁白洁白的,让人的心容易悲凉。外面的阳光十分灿烂,天空蓝得清澈,蓝得雅致,偶尔飘过的云朵轻轻的,恍恍的。窗户外有一颗大树,枝叶茂盛,阳光洒在层层叠叠的叶子上,象千点万点闪烁跳跃的金子。

二.

紫依轻轻地下了床,雨轩去医生那儿很久了,她披了件毛衣站在窗子边上,望着窗外熟悉的一切,暖暖的阳光,青青的树,绿绿的小草,多美多好啊!紫依笑自己怎么变得容易感怀了。

她看见父母正在楼下,好象在等谁。她有些困惑,说实话真有些想他们了,最近忙着结婚的事,沉浸在自己的小幸福里,忽略了父母。突然她看见雨轩匆匆地向他们走去,脸阴沉沉的,三个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只看见母亲在用东西擦眼睛,父亲的头低得下下的,只有雨轩一个人在说话。紫依的心弦绷得紧紧的,她有种不祥预感,她的病不象自己想象中的简单。

她只觉得一阵眩晕,身子重重的,脚却轻飘飘的。她急忙摸索着躺到床上,脑袋在飞快地转着,想了许多,却又象什么也没有想。她静静地盯着天花板,空空白白的,就象她现在的心。

房门轻轻地被推开了,先是雨轩,后面紧跟着父母。三个人的表情是轻松愉快的,象是达成了某种共识。紫依的心里是极度荒凉,但她不想在最亲的人面前表露出一丝哀伤。“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没事了,可能是太累的缘故,好好休息休息就没事了,是不是?雨轩,医生怎么和你说的啊!”紫依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雨轩。他不是个善于隐藏的男人,她在他眼里看见了深深的痛苦与悲伤。

“嗯,医生也是这么说的,没事,只要好好调理就没事了。”雨轩言不由衷地回答道。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刚刚医生告诉他,紫依患的是子宫癌,治愈的机会只有一半,一切只能看天意了。他的眼泪在心里汹涌,他怕自己撑不住,几十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风风雨雨,他经历了太多,一直都能坚强地挺过。而这一次,他没有把握,自从第一次遇见,他就被紫依深不见底的双眸所深埋,他爱她,爱得痴狂迷醉,爱得痛疼滿地,爱得没有了自己。

母亲坐在床边,看着紫依,紧紧地将紫依的手埋在胸前,一句话都没有说。紫依注视着母亲,才发现她的头上已添了不少的白发,她有些心酸,好想好想哭,可是她现在不能,不能在父母面前流泪。母女连心,她们彼些都在悲伤里安慰对方,有些伤痛是不需要用眼泪来诠释。

“妈,我好久没有吃您做的糖醋鱼了,真是好想啊,还有您包的饺子。”紫依边说边装着要流口水。不管多大,在妈妈的眼里,她都是孩子,而且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好,妈妈这就回去给你做,好好休息,啊,妈还等着喝你们的茶呢。”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一旁默不作声的父亲一把拉起母亲,对紫依说了声好好休息,匆匆离去。

病房一下子变得很静很静,紫依不说话,雨轩也不吭声。空气好象要凝结了似的,一分,两分,雨轩点燃了一根烟,看了看紫依,他又掐灭了。他已很久很久没有抽烟了,而这一刻他的无措,他的无助,他的无奈,一阵紧跟着一阵向他袭来。“说吧,我想听实话,我已作好了心理准备。”紫依打破了死一般的宁静。她的脸出其的平静,眼睛幽邃幽邃的,象海一样的深,那样的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雨轩坐在床沿,他抚摸着紫依的脸,很轻很柔。“好,我告诉你实情。你患的是子宫癌,是初期,有治愈的机会,医生需要你的配合和信心。”他将紫依的手放在怀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还有我,你能感觉到我的心,对吗?我们的爱一定能战胜病魔,我坚信,你也一样。”

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紫依再也忍不住了,她不敢相信老天竟然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虽然她有感觉,但真正听到心里还是难以平静。她一直都活得很压抑,很艰难。三十多年了,她从未有过轻松的快乐。在她和幸福即将接上轨时,却又一次只能擦身而过,不是吗?她不由得放声痛哭,在雨轩的怀里,这个让她懂得爱并享受爱的男人怀抱里,她任泪水泛滥,她只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雨轩修长的手指在她的黑发里缠绕,他苦苦寻觅,直到她的出现,才让他的感情生活有了活力与依靠。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才能在一起,真的很不容易。他一定要和上天抗争,她是他的希望,也是他的幸福。

“轩,你相不相信报应?以前我一直在为别人而活,我的人生都是在等待选择。遇见你,我有了为自己而活的勇气,也真正为自己作了一次选择,别人骂我没心没肝,抛夫弃子,说我是个坏女人,连儿子都不理我。得这样的病是对我对自私的惩罚吧,我遭到了报应,是不是?”她狠狠地撞自己的脑袋,完全丧失了求生的意志。

他紧紧地搂住她,象哄婴儿一样温柔,她需要发泄,有些东西她一直都闷在心里,说出来或许更舒服一点。“你没有错,你一直都是个好女人,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你应该拥有幸福,虽然这幸福来得有点迟,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有多美,我只怕我爱得不够,让你伤心。你的儿子大一点就会明白感情的事,他会理解你,爱你的。”他喃喃地说着,他不知自己的眼泪是何时流下来的,咸咸的,残留在唇边。

夜色悄悄地降临,房里的灯光照着白白的墙壁,有种刺眼的光芒。窗外摇曳的枝条,月亮躲在云层里,在轻轻地凝望这一对伤心的有情人。

三.

紫依天天都要做化疗,吃各种不知名的药,手上的针眼一个挨着一个,她真的有些心灰意冷,这么久了,她一直都很配合医生的治疗,却好象没有多大起色。她觉得很累很累。雨轩除了要应付公司的事,还要天天上医院来陪她,他明显的瘦了,黑了,老了,她只觉得自己是在拖累他,她真的对不起他。她没能好好地爱他,照顾他。

在公司的年会上,紫依第一次看见雨轩。他高大,儒雅,穿一件米色的长风衣,有说不出的飘逸潇洒。紫依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里看着穿梭忙碌的人,她不善长交际,她只喜欢书,各种各样的书。她还有很多奇奇怪怪地想法,只是没有人想听,也没有人能懂,包括她的丈夫。那是个对权力有强烈控制欲望的男人,他的世界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知道她并不爱她,她是为报恩,为了家庭,为了父母,为了她那不长进的哥哥。她的委屈求全让一家人都幸福,她觉得值得。他对她很好,也很爱她,他以为她会被感动,时间会改变一切,她一定会慢慢爱上自己。

“这么热闹的盛会,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啊?”一个温厚的声音响起,他是公司的老客户,口碑不错。她看过他的资料,他叫高雨轩。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你好,我是袁紫依。”紫依礼貌性地起身,微笑。

“我知道你,你是做企划的,才华横溢。”雨轩温和地笑道。紫依对他的回答有些不置可否,宛尔一笑。接下来的谈话随意自如,没有过多的客套与寒喧,象认识已久的老朋友。她们聊了很多,兴致也很浓,俩个人有太多的相同点。第一次,紫依的心有些乱,一丝窃喜,一丝不舍,一丝留恋。这种感觉她还从来都没有过,但是现在,她在心里深深的叹息。她有什么资格,这样优秀的男人,能认识也算是一种欣慰吧。

“又在发什么呆啊,呵呵,医生说你进步了很多。”雨轩手捧着一束鲜花站在床前,一双眼睛正温情脉脉地望着紫依。“是姜花,嗯,真香啊!谢谢!”紫依用鼻子狠狠地嗅着,白白嫩嫩地花瓣,一片一片地,上面还有晶莹的水滴。紫依一直对姜花情有独钟,她喜欢它的素雅,洁白,淡淡的清香。

“我感觉自己开始有些怀旧了,老是在想以前的事。刚刚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真是不可思议。一见钟情,发生在我的身上,不敢想。真的,上天真是眷顾我,就算现在死去我也满足了,唯一的遗憾是不能做你的新娘,我真的好想┅┅”紫依泣不成声,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滴在花上,也滴在雨轩的心上。

第一次看见紫依,她穿的是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件紫色的风衣,一条同系色的围巾随意地垂在胸前,黑亮如锻的头发,那样高贵,那样雅致,淡淡地恬静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她坐在沙发里,静静地,象是一幅油画。周围喧闹的一切好象都无她没有关系。雨轩与她对视的那一刹那,心荡神怡,他的心象是久旱的大地浸入了一滴珍贵的水滴,细细致致,轻轻柔柔,溶入了心底最深处。

雨轩捧着紫依消瘦的脸,那双幽幽的深潭变得更大更深,长长如锻带的黑发在药物的作用下开始脱落。雨轩的心划过剧痛,抽得紧紧地。他用手轻轻擦去她残留的泪痕,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地花香,还混合着姜的清香,窗口挂着一串紫色的风铃,风吹进来,风铃发也“叮咚叮咚”的声音,清脆悦耳,真的很好听。

四.

紫依的病情时好进坏,反复无常。床上,枕头上,被子上,都有长长的发丝,紫依一根一根将它们小心收起,放在一个盒子里,她的眼里已看不见伤悲,心里的伤痛象是一匹冰凉的绸缎缠绕心脏,慢慢收缩直至铮然撕裂。

阳光暖洋洋地照着,没有一丝的风,窗口的那串风铃静静地,无语,无声。紫依好久没有享受阳光,她想去晒晒自己,更想嗅嗅泥土的气息。她梳了梳单薄的头发,戴上雨轩给她买的那顶紫色的帽子,苍白的脸在宽松的病号服里显得格外瘦弱,憔悴。她甚至闻到了天堂飘散的气味,该来的总该会来,纵然自己有多么的不舍,留恋。

在楼下的院子里她碰见了匆匆而来的雨轩,温暖如水的眼神,嘴角盈盈的笑意,她如痴如醉。雨轩轻挽着紫依,悠然地走在阳光里。她说了很多,象是对雨轩,又象是对她自己。她害怕,恐惧,死神一步一步再向她走近,该说的一定要说,晚了就会来不及。

“轩,如果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地,幸福地生活,找个好女人好好过日子,好吗?”紫依装作很潇洒很轻松,她唇角洋溢着一丝微笑。“那天我穿上婚纱好看吗?真的好可惜,我没能好好地穿给你看,店里的小姐说我很美。是真的吗?轩,真的好想做你的新娘啊!”小小的脸上晕开的娇羞,一圈圈荡漾开,象一朵水莲花。

雨轩迷恋地望着,深情款款地说:“在我的心里,你早已是我的新娘,独一无二的新娘,永远美丽的新娘。你一定要好好的,我还没有看够你,爱够你,我要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我的幸福小女人。你休想跑掉,今生,来世,生生世世。”雨轩一脸的坚贞,倔强。他将紫依紧紧地搂在怀里,灿烂的阳光将她们的背影无限拉长。

五.

这个冬天特别的冷,也特别的长,寒流一袭再袭,玻璃外面的树上枝条萧萧,几片零落的黄叶摇摇欲坠,无胜悲凉凄清。紫色风铃孤单落寞,细诉飘摇的过往与今朝。

紫依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撕心烈肺的痛疼嘶咬着她,药物已没有任何作用,有时还陷入极度昏迷。医生让雨轩要有最坏的心理准备,他们已尽了力。雨轩的心如坠入沉沉的黑夜,漫无边际的幽黑里,凄然无助,茫然无依。

迷迷糊糊里,雨轩听见了紫依的轻轻呼唤声,他看了一下时间,是凌辰一点三十分。紫依的脸上有淡淡的红晕,眼睛格外的清亮,她温柔地笑着:“我睡不着,突然特别想和你说话,不好意思吵醒你啦。”她的手里有一个蓝色的本子,“这是我在医院里写的日记,从过去到现在,我所有的心路历程,我的悲伤,我的快乐,全部写在这里,你能交给我儿子吗?我希望他能谅解,我不仅仅是母亲,更是一个平凡的女人。”紫依的眼里闪着晶晶亮亮的泪花。

她好象有些疲倦,微微合了合眼睛。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躺在雨轩的怀里,好温暖好舒服。她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脑袋里象有把锥子在刺,她虚弱极了,想说的话实在太多太多,可一句都说不出。她望着雨轩,这个在商场上豪气凌云,游刃有余的男人,此时却象个无措的孩子,脆弱无力,悲伤欲绝,眼里的伤痛绵绵长长,看不见尽头,望不着边际。他就这样抱着,什么也做不了。紫依盈盈笑笑地注视着他,他的痛更深更深。

轻轻地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地来;

我轻轻地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地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