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

那年鱼县来了条大鱼，鱼民们很是高兴了一阵子。组成了一个船队捕捞，还是没有办法。大鱼依然悠闲自得的在水里露脊背，有时意然还把嘴伸到水面以外来吸空气，好像是要用尾巴走路。后来消息传到了衙门，县太爷拍了几下惊堂木，就坐着轿子来到了海边。

噢！看到了。看到了。好大的鱼。好大的鱼。

县太爷说话的时候几乎要跳起来。

我敢说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鱼。一个差史附和着说道。

那还用说。县太爷扯了扯长袍讲道，得想法把它捕到，整条抬到皇宫去，一定会震动朝野。

只是——

一个差史想说什么，可是突然把话忍住。

你才翘尾巴我就知道你要拉驴屎。县太爷说，此等小事本官自有办法。

是。太爷毕竟是太爷。另一个差史连忙奉承道。

县官摸了摸下巴，又摸了摸帽子，微笑起来。

去把鱼民们叫来。过了一会县官对奉承他的差史说。

好！

奉承县官的差史说着就去叫鱼民。

不一会。鱼民们来了。有十二个，都身强力状，身上挂着坨坨肉。

老爷。是你叫我们来？一个鱼民看着县官问道。正确。县官说。

有什么吩咐？另一个鱼民问道。

有。当然有吩咐。县官边度步边说。叫你们来是要对付鱼。对付一条很大很大的鱼。

是。一个年龄稍大的鱼民说，我们也在想法捕它。

想出法子了没有？县官问道。

没有。那个年龄稍大的鱼民说。

量你们也想不出来。县官说。

当然。那个年龄稍大的鱼民说，还望老爷指点呢。

这也是本官的职责。县官说，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改变捕捞方法。也就是说不能用网捕。网是捕不住大鱼的。鱼大网就不起作用了。你们必须用自己去捕。说清楚点就是你们必须从大鱼的口里进去。到鱼肚的时候用脚踢它的心脏，或用手抓它的肺。说到这县官把视线落在了一个额上有颗大黑痣的鱼民上说，我想第一个还是你去。看！大鱼游过来了。你不用划船啦……

是！

额上有痣的鱼民说着跳进水里，像走路一样地向大鱼靠拢。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没见额上有痣的鱼民从鱼的口里出来。也没见大鱼痛苦地把肚皮翻朝上。

不行。这个无用的人。县官说，他一定找不到鱼的心脏。说不定他连鱼的肺也不认识。其实鱼的肺是很好识别的。它就在鱼的肋巴骨上。县官闭了会眼睛，突然睁开说，下一个。

于是。一个鱼民又向大鱼走去。

还是不行。过了半个小时县官摇摇头说，我看必须两个一起去。

于是两个鱼民同时向大鱼走去。

县官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可是没有他期望的结果。直到第九个鱼民的时候县官才说。

你最好带上一把刀。

是。老爷。第九个鱼民说，刀毕竟比拳头好。

那还用说。县官说，只是别砍着鱼的苦胆。要知道鱼的苦胆不是好东西。有药味。胆汁浸进鱼的肉里，皇上吃了就会皱眉。再说苦胆周围的肉也不太好瞧。

放心。老爷。第九个鱼民说，我对鱼并不陌生。苦胆的位置我闭着眼也清楚。

这样就好。县官说，快去快回。

第九个鱼民顺从地看了看县官，没说什么，提着刀就跳进了水里。

白痴。白痴！过了半个时辰，县官大叫着说，这个无能的白痴，我想他连鱼的尿泡都没砍着。现在还有你们三人。这样吧，你们一起进去。县官看着最后的三个鱼民说，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你们三个进去，相互商量着行事。和鱼搏斗的进时候，如果累了，你们就可以替换着一个休息。照我的想法，你们最好带一只凳子进去，这样休息起来更舒服点。哦！还可以带一盏马灯。

抬床进去都不起作用。有个鱼民有点反抗地说，鱼的肚子并不是四合院。

当然不是。县官说，如果是我还不叫我的差史去。或者说我亲自去。这样吧，你们再带一管笛子，累了的时候就吹一吹，声音送出来我们也可以听一听。我相信鱼中之声像鱼肉一样味道鲜美。再说音乐渗进肉里肉也必定更香。皇上吃了渗着音乐的鱼肉你们的功劳，不，我的功劳也就更伟大。

呸！

那个有点反抗精神的鱼民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什么意思？县官说，本官打鱼也是为了皇上。难道你想造反吗？你没听说过对皇上不尊是要诛灭九族的？

听说过。那个有反抗精神的鱼民说，我只是想往地上吐一口痰而已。

不行，就是吐一口痰也不行。不过今天本官就不怪你了。看在你还要参加捕鱼的份上。县官说，你们三个还是快同心协力地去。如果对付不了大鱼我拿你们问罪。起码每人打一千大板。

三个鱼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无耐地扛上鱼叉也同时跳进了水里。当然凳子没有带着，笛子也没带去。因为他们没有笛子，同时他们也知道登子是无法带去的，进了大鱼的肚里说不定像先前那九个人一样没有办法出来。

果然他们没有出来。

第二天，县太爷又叫了十二个鱼民到鱼的肚里去，可是依然没有制服下大鱼来。第三天，鱼民们再也不愿去鱼的肚里了。还说要上告县太爷。

告就告吧。县官说，你们这些水鬼。只配水淹，只配太阳暴晒。难道本官还怕你们不成？

果然，鱼民们没有告赢县官。尽管办案的是钦差大臣。钦差大臣说；你们这些刁民，以鱼为生，以鱼为职，没有拿下鱼，还告你们的县太爷，简直乱弹琴，简直自闯鬼门。你们的县太爷知书达理，一表人才，上懂天文，下识地理，满脑子仁、义、礼。满脑子忠君报国。民于食为天，他悟得炉火纯青。不，他把它发扬光大。到了天子，到了鬼神。特别是天子。他认为天子食的是龙食。天下食品，只要天子喜欢，都应该尝尝。不，，应该饱餐。所以鱼县来了大鱼，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太阳才出来，他就命差史抬着他到了海边，并且亲自指挥捕拿大鱼。现在，尽管那大鱼，还消遥法外，不愿如皇上之口，但鱼县县令的忠君思想已放射出光彩。这光彩鲜艳无比。比起你们那二十四个死了的人的生命简直算得上是太阳。现在我宣布所有见过大鱼的鱼民及他们的九族十日内必须搬出鱼县，并且不能在捕食所有的鱼类。违者一律问斩。听到宣判后鱼民们纷纷喧哗，继而哭声震天。

钦差一拍惊堂木如雷掼耳地吼道，大胆刁民，还不闭嘴，每人先吃我伍佰大板，只到做鬼也不能开口。

鱼民们吓得呆如石头。

钦差又拍惊堂木说道，鱼县令听着。

鱼县令看了钦差一眼，甩了甩袖子，单腿跪下。

本钦差念你思想先进，捕鱼方法独特，从县令提你为知府。钦差停了一下接着说。

谢——大人！

县令点头说道。

挺身！

钦差说道。

鱼县令甩甩袖子，挺直腰杆，高兴得脸如猪血。

知府大人！再听老臣几言。

钦差说道。

鱼县令又甩甩袖子，单腿跪下。

第一、老臣既来鱼县，也想拿一条大鱼，既给皇上做个代理，又给家人尝一尝鲜。大小要比目前出现的那条短三尺。

第二老臣有一哑女，年芳十七，姿色出众，尚末喜配他人。京城子弟三千老臣没有看中，现特将小女喜配给你。

第三，老臣后天返回京城，所以明天你必须把两条大鱼同时交来。捕鱼方法我告诉你——用只大船。你和差史先提着灯笼今夜在海里寻找我要的那条。但是鱼民不得参加。明天你和差史再亲自用鱼船往那条大鱼的肚里运送火药。只是要注意不能把鱼肉炸烂，更不能把胆震破。至于我要的那条，你随便填药都行，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但是你不能把内脏炸烂，也不能把鱼鳃震碎。据我所知，鳃就是鱼的肺，所以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一个面子。

第四、如果捕不到那条大鱼你和差史就不得回来，陌姓们也不得搬走，必须看守着鱼县。必须看守着那条大鱼。

县官听后张大了嘴，陌姓们却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