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鸡肉香的猪肉

柳烟汀 短篇 另类先锋 2008-11-26 16:08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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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丰富的想象力,动物的故事影射了现实生活。

住在二楼的鸡群和住在一楼的猪呶呶是邻居,虽说是朝夕相处,但鸡和猪总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往来。由于猪呶呶很不讲卫生,高高在上的鸡群从来就看不起邋遢龌龊的猪。猪也有猪的性格,还有个犟脾气,你不理我,我还不尿你呢。

说鸡和猪之间不相往来也不是绝对的,有时鸡也跑到猪食槽边,挑拣猪食中的精华吃,以图改变一下口味。鸡吃食的细噘慢咽,总是慢慢品咂,力图吃出个中滋味,神态很斯文的。

有时,在放风之际,猪冷不丁趁主人不防,急速偷吃鸡食。狼吞虎咽的架势,经常是虽说吃了上等的食品,自己却不知是什么味道。大有猪八戒偷吃人参果的意味,猪不愧是猪悟能一脉相承的嫡系子孙。偷吃了鸡食,猪要挨主人无情的一顿棍棒。

呶呶就是想不通,同样都是主家的宠物,为什么鸡和猪就不平等呢?鸡吃了我的食物,主人不但视而不见,听之任之,还有大加赞赏之意;而我吃了鸡食,偏心的主人就会又是打,又是恶语相加。我好冤枉呀,想到此,伤感的泪水挂满了呶呶的脸颊。

更让呶呶想不通的是,我在院子里随地大小便,也要受到棍棒的惩罚。而你们最最文明的人类,不是也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便溺,在满地、满世界随地吐痰,乱扔烟头和垃圾吗?主人为什么偏偏对我这样严厉苛责呢?猪仍是感到委屈满腹,有说不尽的冤枉。

阿白浑身上下洁白如雪,是鸡群中最爱干净,最苗条高洁的主,同伴们戏称她为“林妹妹”。得到如此高雅的绰号,“林妹妹”就更加显得有了超凡脱俗的气度,行为举止也不由就多愁善感起来。动不动她就伤心落泪,这样一来,阿白的身子骨就越来越单薄纤弱。

阿黄是鸡姐妹中食量最大,长得高高大大,有着胖墩墩结实的身材。大家平时亲昵的只管叫她的外号“傻大姐”,阿黄也不在乎。阿黄一贯性格好,一副不温不怒的憨态。好在阿黄还有抱打不平的仗义豪爽,敢于同刁钻古怪,老爱无缘无故欺负弱小的老母鸡阿花较劲。得到保护的姐妹们,无不赞赏阿黄,爱戴阿黄。故而,阿黄在鸡群中的威信最高。

呶呶成天吃饱了就睡,还哼哼哼声唤的不停,真是难听死。与这样的懒虫、夯货做邻居,鸡群感到是极大的耻辱和万般的无奈。要是孟妈妈还在世的话,非要来个三迁不可。

无所事事之时,呶呶不由就想入非非,感到自己孤身一个的寂寥落寞。呶呶感到自己成天关在圈里,活动的天地太小了,太不自由了。很羡慕鸡群大家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热闹,出出进进的自由。猪成天痴心妄想,要是能让“林妹妹”陪陪自己就好了。哪怕是与丑一点的傻大姐在一起,也不至于一天的时光难以遣散。如果,阿黄愿意来相陪的话,我还看不上她,这个神情怪异的老家伙真讨厌死了。有了这样的想法,呶呶不由自主就对鸡群大献殷勤,但鸡们像见到瘟神一样,唯恐躲避不及。并且遭到一顿臭骂,什么放开你的臭嘴、死远点饭袋食囊、别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呶呶只能自叹命苦,继续把他的睡觉的功夫发挥到极致。你骂你的,我只管睡我的安稳觉。也是呶呶的好造化,这天夜里,睡眼朦胧的呶呶翻了个身,想继续入梦。没承想一个什么东西突然掉在了他的身上,呶呶着实吓了一条。清醒过来后,睁眼一瞧,原来是他朝思慕想,早已垂涎睡三尺的“林妹妹”。啊呀,真是天公作美,天大的造化,猪呶呶也算是艳福不浅啊。睡昏了头,失身掉下来的“林妹妹”,没来及逃开,已被呶呶紧紧揽在了怀里,无法挣脱。得意至极的呶呶,一边唱着“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一边拍着阿白睡去。谁知这夯货的力气大,即使是轻轻地拍,阿白那能吃得消。真可怜,阿白已经在呶呶的怀里香消玉殒了,他居然毫不知情……

搂着美人睡大觉,呶呶的梦都格外香甜。酣睡中的呶呶梦见自己结识了一群虎朋友,称兄道弟之际,豪爽的虎主人拿出了佳酿。邀他喝酒,与虎朋虎友们轮番推杯换盏,喝得脸红耳热,舌根发硬,好不快活。呶呶自觉不胜酒力之时,欲告辞回家。好客的虎主人再三挽留,并说:“好友留步,待会有美味佳肴请你品尝。”

一听有好吃的,食欲亢奋的呶呶,已是口水在嘴里回旋,肠子在腹中打转。表面上却假装斯文地说:“既然盛情难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客随主便吧。”

“够朋友!”好客的虎兄弟接着说:“好兄弟,过一会,我的主人会送来活鸡,是我们的晚餐。到时,我请客,让老兄你也换换胃口。”

另一只老虎接着说:“就是嘛,你平时吃的那是什么东西呀?残汤剩饭,泔水粗食,我们看都不看一眼。”

呶呶听得美滋滋的,一个劲点头哈腰,只等着大开杀戒,一饱口福。稍顷,饲养员果然给东北虎送来了活鸡。活蹦乱跳的鸡满地逃窜,有的虎早都吃腻了,一副懒得张口的架势。有的老虎扑捉到活鸡,就狠劲撕扯,津津有味地吃开了。呶呶见状,忍不住也跳将起来,学着老虎的样子,抓到一只活鸡生吞起来。平生第一次吃这么好的美食,呶呶大口、大口嘴噘,也顾不得噎着,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欢畅。呶呶的吃法甚至比老虎都地道,不费吹灰之力,一只鸡连毛带肉全都下咽了,只剩下一地粗硬的鸡毛……

鸡群中没了阿白,阿黄和姐妹们哭得伤心极了,连阿花也直掉眼泪。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群鸡愤怒声讨猪呶呶。怒骂声犹如子弹射向猪窝:“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天煞的你竟然对‘林妹妹’下此毒手,真是卑鄙无耻!不得好死的家伙、千刀万剐的东西……”

第二天,主人发现鸡窝里少了可人的阿白,猪窝里多了一地鸡毛,就怀疑是呶呶昨晚干了坏事。没经主人怎么审问,呶呶倒是承认了是自己梦中所为,是无意识的,何况是阿白自投罗网掉到我的身旁,应该从轻发落。

主人不由分说,对呶呶就是两棍子,并恶狠狠地说:“你是杂食动物,竟然吃开荤了,胆敢把‘林妹妹’给毁了,真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呶呶挨了打,只能小声哼哼哼一阵子。但是,他的骨子里是不服气的。你们智慧文明的人类,那些大明星喝了酒,不是也打人闹事,胡作非为吗?你们的政府官员喝了酒,不是也进洗头屋、洗脚屋找小姐玩,甚至连小姑娘也敢亵渎吗?

主人根本不知道呶呶的不服,扔了棍子,气也就消了。本来是不想养猪和鸡的,又脏,有麻烦,还闹出猪吃活鸡的大笑话。然而,市场上的牛奶、鸡蛋,甚至面粉都有三聚氰氨。是不放心,为了安全起见,才不得不自己又养猪,又养鸡的,这要受多大的麻烦呀?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功夫就到了年关。今年呶呶的肉就是鲜嫩无比,主人说:“我家的含鸡肉香的猪肉,就是好吃。但愿,以后市场上的饲料不含添加剂。让那牛奶、鸡蛋、鸡肉和猪肉及畜禽肉都安全营养,恢复原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