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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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冬天，阳光灿烂，江南一个人住，在十二楼的小小房间里：看书，写字，听歌，有时候会坐在地板上喝酒，跟自己说话。

许多年以来，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想要的是什么。

她真的是厌倦了婚姻里的争吵和沉默，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是多么的委屈。

在小屋里，她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没有人再来指责她什么样子不贤慧什么时候不忠贞，但也从此无依无靠了。

她不知道怎样让自己快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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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阳台上的男人，是突然间冒出来的。

那个下午，江南在阳台上晒太阳，他递过来一些马蹄莲，在精美的瓷盘里诱惑着江南的胃，它们一个个饱满极了，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江南合上《花街》，对男人友好地笑笑。

我叫杨哲。男人说着转身回屋了。

那是工业区的拉手楼，虽然住在两幢不同的高楼上，两个人却可以近在咫尺。

江南品尝着水份很足很甜的马蹄莲，想着杨哲应该是同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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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城市的上空烟火灿烂。江南在阳台上看了很久，想起了许多旧事。

出去走走？杨哲在对面的阳台上小声地说，目光充满期待。江南想，为什么要拒绝呢？这样热闹而又寂寞的夜。

白天看不到半个人影的小区广场上全是人。他俩坐在榕树下的长椅上，灯光有些暗淡。江南说：我离婚了，你觉得我很孤单是吧？

我没有离婚也一个人住，你觉得我们谁更寂寞？

两个人相视笑笑，把该说的话都省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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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哲话不多，是个极体贴的男人。江南喜欢依偎在他的怀里听些忧伤的老情歌。有时候，杨哲会下厨房做可口的家乡菜。江南承认自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拒绝像杨哲这样的好男人。

江南清楚和杨哲在一起是不可以承诺以后的，他能给的只有在一起的疼惜与缠绵。江南心甘情愿。说到底，谁又是谁的一生一世呢？

听到很粗暴的敲门声时，杨哲正端着红烧武昌鱼从厨房里走出来。江南说：敲错门了吧？我没有朋友的。门被打开，眼前陌生的女人对着杨哲发出狮吼：原来为了这个狐狸精你才要跟我闹离婚？江南还没有弄清状况，就被女人推倒在地。

女人被杨哲强行拖出门。

江南坐在地板上无奈地想，自己只是杨哲要离婚的千万个理由之一，也许还不是。可这种状况下她理所当然地该承担坏女人的名声。是不是好女人一生都坚守婚姻，而要自由的终有一天要成为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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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哲在阳台上向江南告别时，江南面带笑容：能过就不要离了，看看我，一个人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杨哲不说话，只点头。江南知道，这才是真实的杨哲。一个值得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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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生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一个人看书，写字，偶尔喝点酒坐在地板上跟自己说话。

还是一个人住在十二楼，只是在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冬天会下雪。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是不是看起来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