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表弟
不过也有闲下来的时候,但再闲他也不会上城里跑了。
他们说起来是很近的亲戚,都在三服上,表哥是城里的一名政府官员,表弟是一介工人。
平时两家走得近,每到逢年过节,表弟总是提着花生、煎饼一类的土特产来城里坐坐,没什么事,表嫂炒几个小菜,哥俩就推杯换盏地喝一气。临走,表嫂总是提几根咸鱼追到楼下送给表弟,表弟也不说什么,往背篓里一扔,哼着小曲回乡下了。在所有的亲戚里面,表弟最崇拜的人是表哥,与表哥扯上半天自己还长点见识,可表哥却很少回老家去,但老家人不怪他,说他当了领导忙。其实只有表弟知道是表嫂表哥嫌弃老家人事多,不愿意回去。
表弟在乡镇企业工作,一年到头每月七八百元的工资,家里还种着地,养着鸡,虽然不算富裕,但日子还过得去,可突然有这么一天,改革的大潮也冲击着表弟所在的企业,平时乐哉悠哉没有技术的表弟被裁员了。表弟心里很急,怎么说还有两个孩子上学,有同事提醒他,你不是有个城里做官的表哥吗,兴许他能帮上忙,可表弟平时不是求人的主,这事也真为难他,看他为难的样子,媳妇说,这么多年了,咱平日里也没麻烦过表哥,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去跑一趟吧。表弟想想也是,于是表弟置办了很多东西去了城里,表嫂很客气地收下,表哥听他说了情况,说你等着吧,我给你问问,于是表弟很放心地回家了,一周两周过去了,再去问,表哥还是那句话,等着吧我会给你问的。又是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表弟又买去了很多东西,表嫂又客气地收下,表哥有点不耐烦了,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问,一句话将表弟堵了回来,回到家,表弟心里发堵,躺在床上也不吱声,媳妇看出事来,说这就是你崇拜的表哥啊--“-滚一边去”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喝住,是啊,这是他从小到大一直敬着的表哥,他可以怨,但决不允许别人说三到四。他不相信表哥在他有难时可以不管他,表哥只是没时间。
从春到夏,从夏到秋,从秋到冬,天气从孕育希望的春天一直到万物凋谢的冬天,一切正如表弟的心,慢慢变凉,直到冷却。他不再等待,不再奢望,他明白了世上没有救世主,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转眼又到了春上,他去村里承包了一块地,办起了养鸡场,晚上学技术,夫妻俩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半年竟赚了八千多,比他上班时挣的还要多,如今他准备再扩大规模,大干一场。虽然整天忙的跟陀螺一样,不过也有闲下来的时候,但再闲他也不会上城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