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因为我的美丽让你犯了错

不要因为我的美丽让你犯了错

我看着他一个肉脑袋在老板椅的靠背上滚来滚去，一张因为酒肉滋润过剩的屁股似的脸膛上，已找不出鼻子和眼的准确位置。我知道我这次是无处可逃了。整栋楼里就只剩下我和他了。我明明看到他的车已经开出了大院，我才下楼的。可我经过时，他却喊住了我，惊得我冒了一身的冷汗。

我看到他的一张肥厚的嘴唇在一张一合的对我说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其实我根本也不需要听，都是关于工作的扯淡。他的意思不在工作上。我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我得摸清他找我谈话的真实动机，迅速地找到我的应对之策。

他终于转换了话题。我知道我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我的态度，我的笑脸，我的语气等等都得控制到恰到好处。总之，不能让他看到我的柔弱，我的虚脱。

他问，我今晚请你喝茶，你有空吗？我说，别呀，不如哪天我请你。你请我的话，我会有压力的。

他笑，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不知撕扯过多少动物尸体的白森森的牙。那你准备哪天请我呢？我得提前为你做好准备。

我说，周末吧。我们都没事。

他说，我们？何为我们？你不会又请几个人吧。那样我会害羞的，而且我会很失望。

我笑说，上次嘛我认为人多热闹嘛。

他用眼瞄了我一眼，我马上调整自己的表情。我得装出不解风情天真的样子。

他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在哪本童话书上看见过狡猾的狐狸逃脱了老猎人的眼睛？

我笑了笑，我知道我的笑很勉强。局长你多虑了。我那有什么心思。再说我的心思能逃过你的慧眼？

他起身，拿杯子倒茶。我马上站起来，我知道他是为我倒的。他走过来，用手一摁，我一下跌到进椅子里。他凑近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你别动。我为你服务好吗？

我知道我千万不能紧张，怯懦，否则我就完了。我极力压制自己扑扑跳动的心，平静的用象从冰窖里爬出来的冰凉的声音说，那能呢，局长。我自己来就行了。他嘴角挂了一丝嘲弄的笑说，我就想为你犯贱呐。

他给我端来茶杯。上等的铁观音。淡雅的清甜的香扑鼻而来。我极力克制住我喉头冒出的分泌物。他说，有一次我看你的垃圾桶里扔的是铁观音的包装袋，所以我就为你备了一份。

我知道我快要崩溃了，我装不下去了。我得找个理由马上离开。

他洞察了我的心思。走近我，正好遮住了窗。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我的下巴说，你挺不住了吧，小样！

我大脑一片空白，在白茫茫的一片中只有那翕动地两片嘴唇。我真得不知道怎样应对了。我端着肩，低下头，后果可想而知。接住他的眼神，他正等着呢。我只好一动也不敢动，整个身体僵硬在椅子里。其实他早就看出了我的无力应对。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长久他就这样捏住我的下巴，盯着我，我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雄性动物的气息。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我不能在这一刻溃败，否则我将不能全身而退了。

他忽然站到侧面，一蹬脚把我的椅子转动起来。椅子快速地旋转两圈后，他又一点脚，恰好停到我和他面对面的位置。他哼哼笑了两声，扬扬刮得溜光的下巴问，怎样？你认为你漂亮吗？

我有点惊慌失措。我说我不漂亮。

他说，谎话！你的美很诱人，像面包房里散发的奶油香。他说完向右一摆，带动椅子转了两圈，再次停留在与我脸对脸的位置。

我无语了。我真得挺不住了，我要崩塌了，像一座冰雕，在利器的敲凿下，正一块块的往下掉。而他的不可一世的眼神，他的征服者的豪情，他的飞扬跋扈的志气就是那把闪着寒光的利器。

他笑，他说，不论你怎样耍我，我都会陪着你的。直到你玩不动也玩不起时为止。谁叫我就喜欢你那种奶油的香味呢？

我的灵魂都快出窍了。我空乏及了。我感到寒气已经侵入了我的五脏六腑。

我说，局长，我不敢耍你。真的。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我只想有一份平淡的安静的生活，有一份能让我安心的塌实的爱情。我不想把爱挂在天上飘。爱你的人和你可爱的人都可以一抓一大把，为什么就偏盯着我呢。

他翻翻眼，冷笑了一声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就像你不喜欢我一样。我还缺少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的爱吗？我就喜欢你的奶油香。说完他抿抿嘴。

我无语。我想哭。可我连哭的勇气和胆量也没有。我冷漠地压抑地像石头般地坐着。

他也坐着，晃荡着腿，在用脚尖踢着办公桌。

可能我的长久的冷漠让他有点泄气。他说，你走吧，周末我等你。你？知道吗？尾音带了严厉的命令语气。

我两腿酸软一身汗津津地走出局长办公室。我知道我真得是无处可逃了。

即使我的美就像奶油的香味，它有什么错啊？我的美来自父母，不是我的错。若我没收敛好它，是我的错。而我不想因为我的美丽让我自己犯错，也不想别人因为我的美丽而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