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微服私访记
喜笑怒骂中看到的是一些现实中的乌烟瘴气,无奈!江湖,谁来治理!
日前突接一令:年来,以星卒斋主、慕容千秋、人鱼等为首的红袖一帮妖徒盘踞辽阳,聚众结伙,搅扰地方,且与白洋淀帮屡启战端,血流成河,致众佳人惶惶不安。今着观疯大将军弹剑江湖微服潜往,察堪诸妖情状,当诛当剿,酌情度定!奶奶的,还说啥?走着,到辽阳去!
孤单寂廖定然是难耐的,联系旅行社要个陪游吧!不大会儿,出租车送过来一个浓妆艳抹的漂亮小女人,风流体态,风骚满眼,风情万种,风光旖旎啥的,都全了。问了哈名字,说叫“十美”,怪道呢,十美呀,乖乖,了不的!
人流里分波逐浪挤上了车,找到了八车九号十号俩下铺位,刚坐下喝了口水,又涌进来四条江湖汉子。为首的中等身材,面白无须,秃顶,鹰钩鼻;第二位高大威猛,身长八尺,满脸凶光;第三位却儒雅秀气,似是个落拓不第的中年书生;第四位穿着件湖绉(唐装)员外衫,上面密密麻印满了铜钱,俗不可耐。看这帮江湖混混儿一个个爬进中铺上铺去,弄得车箱乱晃铺板子咯吱吱不停乱响,挺厌烦,所以就走到吸烟处,抽支烟,透透闷气儿去。回来时列车已启动,十美人怔怔地坐在左边铺位上等着,不知道该躺俩铺还是挤到一个铺上去。我看了一眼,她坐的上面中铺睡着那个凶巴巴的恶汉子,躺铺上长出来老大一截子,整个小腿撺出铺位二尺多长,撑在另一边的行李架上,脚丫子足有一尺半,如果拿去放狗蛋那汤锅里煮熟了,肯定能卖个大价钱,脚丫子上套双棉袜子,臭气熏天,弄得整节车厢都是坏酱豆加臭鸡蛋的味道,差点没把人呛死;睡在我上铺的那光头已经鼾声如雷,悠远绵长,在整节车厢里回旋激荡,耳朵里吱吱一个劲儿响,振聋发聩,震得列车一晃悠一晃悠直打忽闪。直坚持到实在听不下去时,才不得不站起来,拍了拍上面的铺板,想叫醒丫的,还没开口,最高处那书生探出头来,怪叫着:“拍吗呢拍吗呢?偶不言奏真当偶哑巴了是不?那只是个秃头,不是皮球,也不是冬瓜,找死啊!不认识那是红袖里顶顶招风透‘顶’的尚书青云吗?再拍一下让凿子抽你!”靠!这个若是尚书,那几位一定是凿子、不言和小地主了,奶奶个熊的!吓得浑身一哆嗦,打了个冷颤,颓然坐了下去。无聊,招手把十美叫过来,打算温柔一番压压气儿,刚拉着十美的小手儿还没说上话儿,就听对面中铺铺板咯吱吱一阵暴响,“咔嚓”、“咚”地一声轰然落了下来,砸在下铺上面,十美吓得脸色煞白,面无人色。老天,若不是及时把十美叫过来,此刻焉有命在?没想到那大长条锛锛凿子还真能睡,铺板塌落竟然未醒,鼾鼾而眠,依然故我,死守在梦乡里不肯回头一顾。
铺板坠落时砸在十美放那儿的矿泉水瓶子上,瓶子不堪重负被砸扁后,瓶盖子“啾”的一声激飞而去,撞在对面车厢上一弹,向隔壁车厢中飞射而去,不偏不倚,正中一个不满周岁正在妈妈怀里吃奶的孩子,孩子受疼,哇地一声怪叫,不住声地大哭起来。就听一个女音问道:“雪天使,咋回事儿?”另一个女人气呼呼哑着嗓子答:“妙韵姐姐,你到隔厢看看去,看是哪个倒楣摧的找死呢!直接把丫的抽死算了!”天哪,这人咱都惹不起。向十美施个眼色,趁妙韵还没来到之前,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靠,这卧铺咱不睡了,到别的车厢,找个位子坐会儿去!
十一车倒有个空地儿,却有个瘦长条汉子直挺挺躺在上边,不仅全都占完了,小腿还伸到过道一多半,加上双臭脚丫子,把过道也堵死了,要过路就得从这腿子上面跨过去。裤管向上翻卷着,露出了一大截黑油油起明发亮的小腿,那颜色,可比脚上那双黑袜子黑多了去了。轻轻拍了下,想让丫给让个座儿,没想到丫不睁眼奏怪嚎:“靠,在非洲人家欺负偶长得白,潜逃回国内丫们是不是又想来欺负黑白花猫了?嗯?告诉你,偶不仅人黑,心还更黑哩!想找抽,再拍偶一下试试看!”NND,慕容千秋啊?!!!惹不起,只得跨着那双大黑蹄子跳过去。
不远处还有空位置,两个学生模样的漂亮小丫头,一人占了个大座儿。圆脸甜笑着正在剥香蕉的那个,身旁座位上堆满了百多斤的葡萄和香蕉,占满了整个长座;瓜子脸面若桃花却发了疯似地仍在边吃火腿肠边吸溜方便面的那小姑娘,身边桶装方便面、火腿肠、面包饼干啥乱七八糟的堆积如山,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堵在里面,看来不吃完是死也不打算走出去。十美好奇地问道:“小妹妹,你能吃得完这么多东西?”丫呜哩哇啦地答道:“俺那疙瘩还不知道有什么魏晋南北朝呢,更没这东西,好吃,嗯,太好吃了!”再问:“你是桃源女儿?”丫顾不上答话点点头,自顾自地又吃开了。对面的这个“吃才”这幅吃像,甭问,一定奏是葡萄香蕉那丫了。看着那惨不妒忍睹的吃象,我不禁心中暗骂:饿死鬼投胎转世的丫头片子们,奏吃吧,吃死算了!
继续往后走不多远,更惨了,一位歪瓜裂枣的“大”美女,气势轩昂气势汹汹地挺着饱满得让人心惊胆颤的胸脯子,一往无前旁若无人横冲直撞地撞过来,一下子撞了我个倒噎气,胸闷肋疼还没喘过气,丫那里倒火烧尾巴般直眉瞪眼凛凛然而不可侵犯地发开了贱脾气:“知道我谁吗?俺可是佳人的红牌茉莉女!本打算到辽阳泡个帅哥儿去,这还没泡着,倒被你这死鬼吃我的豆腐占了个大便益?个老不正经的东西!”靠,这可真够便益的!本想发火骂还几句,奈何胸闷气短出不匀气,活活把人气背过去!十美把我拉起来,心疼得鼻涕眼泪交流地劝慰着:“剑哥哥,咱不转了啊,找个旮旯蹲着去!”这还能咋的呢?蹲着去!
出站口外,一位年纪不大却故意弄成个老娘儿们老打扮得脏儿吧唧恶心不死人的中年女人,领着个同样抹画得满脸污贿脏臭不堪的小姑娘儿,跪在她身边儿,堵着旅客们挨个儿地叫着:“大叔大爷,大哥大姐的,行行好,可怜可怜俺娘儿俩,多少打发点吧!”一口地道的湖北乡语。人流散去,奏听那小丫头兴高采烈地冲着那假老妇人嘶叫:“樱花姐,这拨儿还不错,弄了有几十块吧?”那老女人却瞪了丫一眼,小声地叮咛着:“阿的小小心肝水晶葡萄啊,好好干,可千万不能露馅啊!”靠,这么样一对“母女”,竟然真是小葡萄和马樱花?
站前广场上,一位老太太粗声大气狠巴巴地问着另一位挽着头发、身穿黄背心的中年妇女:“湛已然,唯一777呢?看丫那边都脏成啥样儿了,不干活儿,就知道满世界疯跑瞎混乱嚼蛆去!”愕然,愕愕然而惊诧不已!
傍晚,辽阳宾馆与中华剧院中间的那条小街口,一个中年汉子挥舞着手中的大铁勺敲着铝盆叫卖着:“狗蛋汤啦,啊,狗蛋汤,一毛钱两碗儿,便宜卖了,啊,便宜卖了,一毛钱两大碗!南来的,北往的,欧非拉美香港的;挑挑儿的,担担儿的,锔锅箍缸卖蒜儿的……喝没喝过都来尝尝的啦啊!……”一侧污秽不堪水色黑得发绿的大塑料盆旁边,蹲着个腰扎围裙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围裙上油光发亮,蓬头垢面,正在用一坨黑黢黢的布团子洗刷着碗筷。挽着胳膊的十美附在我耳边小声说:“将军,卖汤的这厮偶认识,叫天空乌黑,别号狗蛋汤;刷碗那丫,是他从山东拐骗来的一个良家妇女,有点儿傻傻的。”丫的,看来这厮生意马马虎虎,竟然还算可以呢!
一刻也不敢多停,赶紧走。没几步远,又见一胖胖乎乎墩墩实实嬉皮笑脸的中年妇女,搀着位约四十多岁醉得一塌糊涂瘦得皮包着骨头弱不禁风的小糟老头儿,跌跌撞撞地向里边一处烧烤摊儿走出,那老醉鬼边走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突然擤了把鼻涕在那女人衣襟下摆一抹,哭着求道:“边儿啊,咱能不能不吃肉串了,行不?吃点别的,哪怕你把我吃了都行,成么?”那女人画出来的柳叶眉一竖眼一瞪溜儿圆:“奏不行,奏吃肉串,非肉串不可,死也不吃别的!”老家伙哭得更伤心了。看得难过,紧走两步问了句:“哥唉,咋又这样儿了?李拜三呢?”老东西突然楞住,而后回头瞪了小边儿一眼:“对呀,奏是!光知道喝喝喝,吃吃吃,李拜三呢?”边儿恶狠狠地答了句:“跟着新来找你的那个阔别多年小阿姨,去白塔公园捡饮料瓶子了!走吧,你个老而不死怕出血的!”
夜晚的京都商厦灯火辉煌,一楼搭了座小舞台,一位年近四十的艳装美妇人正在报幕:“各位朋友们晚上好,我来自北方的黑龙江,名叫香香,人都叫我香姐或香姐姐,今天我们这个歌舞剧团初到辽阳,希望能奉献给大家一个欢乐愉快的晚上。下面请看最新潮脱衣舞——脱脱脱,脱到你抽疯!表演者:三大超气人青春美少女——美丽相随、v灵之舞v、花荫醉。”灯光骤暗,三个艳装美少女,开始一层又一层地往下扒衣裳。脱完衣服之后,香姐再次报幕:“请听最新疯狂要命歌曲——鬼哭狼嚎!演唱者:特级活鬼。”奏听“嗷——”地一嗓子,吓得我拉着十美急慌忙夺门而逃,活命要紧啊!
回到宾馆,叫楼层服务员开门,值班的娘儿们扯开大嗓门就叫唤:“浮萍妖娆,快给客人开门啊!”楼上有人应声:“哎,茗—香,听见了!我马上奏让香甜可乐下去啊!”刚躺床上,十美还没洗完澡,“叮呤呤”电话声响,一接,那头软绵绵骚媚入骨地问道:“先生,长夜凄清,寂寞难耐,需要帮忙吗?”随口问了句:“都会帮忙干些什么呀?”答曰:“最擅长的应该奏是挠人吧。”又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凝香——含雪”,啪!手象被烧着烫着似的扔掉了电话。
郊外,桥头,河滩下,搭了个苇席棚子,一位颇有几分姿色的小妇人,头上别着朵白色绢花,正自哭得别有韵味,肝肠寸断,声泪俱下:“偶的心啊肝啊的小慕容啊,你一杯水没喝着——渴(可)死了啊,这得少造多少孽呀!……”闻之不禁大感惊诧,难道慕容这厮刚刚潜逃回国奏千秋了吗?问了路过的那位名叫枯枝的微笑的丫头之后才明白,原来前些天盛传慕容在非洲与一位比他更黑的黑哥争风呷醋大斗其殴,被人殴杀了,所以筱霞姐姐特意在此荒郊野外设了灵堂,在那祭奠呢!这几天类似的事情可多了呢,看见没,那边又有跳河寻短见的,都是因为那个早奏该杀千刀的慕容千秋啊!
顺着丫手指的方向一看,还真是,十几丈外,一个身着淡青素装的美少妇,正在向身边一个劲儿劝阻她的小丫头告别呢:“涵儿乖乖,你多保重,青笛儿姐姐去找慕容那死鬼了啊!”急忙三步两步跑过去,可笛儿丫已经纵身而起跳向桥下,一把没有拉回来,反而把我也给带了下去。河水湍急,转眼已不见青笛儿的踪影,吸口长气潜水而入,摸到了一个人,捞起来拚死拚活地游到岸边,把人拖上去,喘口气儿,刚准备施救,突然看见青笛儿根本奏没死,正笑眯眯地在一边儿洗着八寸金莲儿呢。那捞出来这个人是谁呢?弄醒过来问了问,被我救出来的这位呀,竟然是已潜水两个多月楞没被淹死的满盈,这可真他妈的奇了怪了啊!一个病怏怏的中年汉子在桥上叫喊着:“青笛儿丫,玩够了吗?捉不着鱼奏拉倒吧,该回去了啊!”青笛立马应了声:“坏菜哥哥等着我,就来了!”一溜烟儿地不见踪影了。
有气无力地站起身往桥上走没几步,又看见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却在河滩中挖地,铁锹纷飞,挥汗如雨,不远处站着位乡村老太太,不停地在摇头叹气。正感吃惊,想问问这家的爷们儿哪去了?就听身旁有人说:“碧萝春水姐姐,你看看这女人,多可怜啊!这么精致个人儿,竟然就这么神神道道地疯了,整天在这儿翻土挖地,说是要在这疙瘩种月亮呢!也不知道丫姓啥叫啥,人奏称她是‘种月亮的女人’了。”那春水却赶紧拦着她说:“小女娃家家的,莫多事,快走吧!”
路过桥下的时候,心有不忍,对着筱霞劝了句:“小崔呀,莫哭了啊,慕容那厮根本奏没死,已经潜逃归国了,来时的列车上,偶还见过他丫的!”小崔回头问了句:“帅帅的哥哥,真的吗?”见我点头肯定后,没想到丫却哭得更凶更痛更伤心了:“老天爷呀,你不睁眼哪,咋不让丫的早点儿死,还留着这祸害干啥呢?没天理呀……”也疯了!摇摇头,叹口气,携十美无奈而去。
顺道打听了下襄平老虢,晓园梦蝶小姑娘告诉我,说是因为受不了这个闹法儿,在这疙瘩没法存身呆不下去,已经避难到南方去了。嗨!真令人感伤,可就这么一位好人啊!
还有几位没见着,想想算了吧,也用不着再看了,走吧!返回乘车时,正赶上学生返校高峰期,送学生的人特多。刚到车门附近,见一个年轻小小伙子出溜一下从面前蹿过,钻进车里去,后边跟过来一大帮人,吃惊地一看,原来是八个形容萎缩面目可憎的“帅哥”,年龄从二十岁至六十岁不等,狂蝶恋花众星捧月似的簇拥着一位免强还算恶心不死人的中年人妖,八个丑老爷们儿你捏一下我拧一把,撩拔得那人妖不停地一个劲儿“咯咯咯咯……”荡笑着,突然间冲出重围,跑近车厢门口儿,冲着刚刚飞奔上车的那小青年怪嚎了一句:“汀汀,妈妈虽然有点色,可终究真正还是爱你的,记得来电话啊!”后边不知谁又摸了一把,那令人骨头发酸的荡笑又开始了。不远处立着另一位来送学生的妈妈,一直斜着眼乜她,突然间“呸”地吐了口浓痰,咕哝着骂了句:“贱,妖精,贱鱼!”不料丫却听见了,笑得花枝乱颤地问那女人:“七月红花,丫是不是也眼馋了?要不要让这几位帅哥也去伺候伺候你?”那女人没敢答话,扭转头扬长而去。K,这色色女子,竟然不是人妖,而是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