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日记

（本文创作于2005年三四月间，乃是我的中篇小说《爱情日记》中最特别的一部分。关于这部小说，我只能用一句话来自我评价“生命以血为证！”）

好闷。好烦。好难受。

微热的风轻轻地刮着。

天上没有一颗星星，没有一点光明的映照。

我呆呆地走在夜里，除了嗡嗡的声音，无限的城市的灯光以外，我所能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可耻。

我再也不敢说自己是最纯洁的人，再也不敢说自己是最崇高的人，再也不敢说自己比谁强。我感觉自己是那么地可耻，可耻地自己都想扇自己的耳光。

我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不敢相信自己会为了爱情把自己放逐到这样的田地，不敢相信，实在无法相信。

夜再没有了温柔／爱再没有了纯洁／世界哟是一般黑

我不能给你美丽／不能把善良奉上／不能把幸福拥抱

一切是那么可耻／就像魔鬼的脸面／啃食面包的乞丐

我突然吟道。

明晃晃的路灯下，柳叶是那么地柔顺。虽然没有白天时的清亮，但它仍旧是我所终爱的美丽。我习惯陶醉在它那长发之下，在河边升起一团团的雾气，静静走来，仿佛仙境一般。

这是多么地让人伤痛，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想到自己这些天来所做的一切，又不断地自责起来。

我真想去死！

死，一个多么具有诱惑力的词语，它曾无数次把我带进不可想象的幻象，让我在那里把人生思考，把生命把爱情思考，而也是因为这种思考让我伤害了她，伤害了我挚爱的人，让我一次次在痛苦的深渊里无法自拔，把自己责备得体无完肤，颓放得神质不表。我恨它！我恨它！就像痛恨每一种代有交易性的形式一样恨它！但我却又是那么地爱它，总想去亲吻它的小嘴。那将是多么幸福的事啊！无忧无虑，飘飘能飞。可是，即便是这样，我也要把自己责备，也不会停止那种可怕的思考，而让自己轻松地离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我觉得眼角湿润了。

我竟然落泪了！真的落泪了！

汽车从我身边驶过，是那样地疯狂。这使我想起了那些难忘的日子。

上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和两个很好的朋友经常一起跑步。我们是跑步上学，跑步下学。记得有一次……

我无能为力／无法把自己定义／在这些孤寂的日子／只有死亡能够安慰／不管昨天还是今天／忧伤总把我深爱／就像我爱着你一样／它不肯把我放弃／这是多么地不幸／我不能给你快乐／更不能给你幸福／总是无意中把忧伤给你／我真想离去／借此来解脱自己／借此来偿还这笔情感的巨债／只要你愿意／只要你的一个眼神／——我就可以飘然逝去

我的世界乱成了一片，思想的风帆不断地偏离着方向。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知道她是爱我的，她曾经说过的。不管是谁的出现，而且我又是那么地爱她。

可是……

每一个夜晚／都显得那么寂寞／寂寞只有一人品尝

就像风中的落叶／就像雨中的蝴蝶／就像雪中的麻雀

真想做一头奔跑的野马／永远驰骋在辽阔的草原／用宽广的胸怀来建筑自己的家园

可是你的身影／总在我的世界出现／把我从深深的幻象拉回

我想品尝那颗青涩的果实／却怕把你伤害／我想远离这个方向

却不能把你忘记／只有静静等待／等待你的成熟等待我的长大

可是上天总爱违我心愿／在我最幸福的时刻／给我降下一场幻雨

让我在有苦中尝尽忧伤的滋味／但它还不肯把我放逐／要让我把这一切更加痛苦地思绪

直到把自己撕心裂肺／直到把你们也伤痕累累／直到我自责得像个啃食发霉面包的乞丐

真的好想死啊！／如果现在我就在海边那该多好／就可以听听那壮丽的声音／闻闻那海水的美妙的味道

也许还会有一条小船／就在我的脚下／我就可以撑着它出海

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我是撑着它／躲进了深深的山谷

那个山谷非常清幽／随处都是花鸟虫鱼／随处都是清凌凌的水声／随处都是青绿绿的竹子

我就躺在那些花草丛中／总有许许的凉风吹过我的脸颊／我的脸上便是微微的笑／很甜甜，很美很美

我感到现在就像个小丑，感觉就像一个脱光衣服站在别人面前的小丑。我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信，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别人面前把自己解剖得如此彻底。

但是，她会怎样回答呢？她会怎样想呢？我都把自己的所有的一切写在上面了，我还能怎样呢？

我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这样可耻的事来。

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要逃走，要逃走。

可是，我该怎样面对自己，面对那么多人的眼神呢！真的好可怕！好可怕！

我要走！要走！不管她的答复是怎样的，我一定要走！

我流着自责的泪水／把一个个美妙的时刻回忆／这定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幸福曾装满我的行囊／把我的生命繁荣／我用真挚的衷肠把你祝福／祝福了一千零一个夜晚／而今我却要突然逃亡／离开我可爱的友人／去寻找一个没有光明没有黑暗的世界

幸福！

哈哈……幸福是什么？爱情又是什么？

这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竟能这样地把自己折磨！

我真想大哭一场，哪怕哭后会衰老一百岁，明天就会死去，我也愿意。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不想再把自己放在情感的的漩涡里痛苦地呻吟。

海子，我突然想到了海子。一个多么可爱的人儿。我好想像他一样地躺在冰冷的铁轨上，随着火车的一声鸣响，就什么也没有了。

“做一个幸福的人”，“从明天起”，哼……哼……这是多么得可怜的寄托，多么得可怜的安慰。

明天会幸福吗？

别人骗我，我也要自己骗自己吗？

哼……哼……

泪水从眼中掉下来，掉在冰冷的混凝土上里。而我只看见前面的一片白光，一个个很大很大的招牌。看见，哈哈交易，交易！

我笑了，笑得很冷很冷。

我向着黑夜的深处走去／一切都显得沉寂／除了那耀眼的灯光

我只感到瑟瑟发抖的声音／这使我想起很多往事／想起你的温柔与善良

就像那三月的风儿一样美丽／你的呼吸就像那海的味道／深沉而舒缓

我静静地躺在沙滩上／海水打湿了我的身衣／浸入了我的肉体

我喜欢在深深的夜里／把自己装在甘美的风里／让风带着我随意飘摇

我喜欢我的村庄／喜欢我村庄的土地／喜欢它金黄的果实

喜欢它朴实的汗水／那里有美丽的月亮／可以把整个的村庄照得一片光明

我就在那光明里走动／听着蟋蟀倾诉衰肠／走在班驳的树影之下

听远处传来一声声／微弱的机械的轰鸣／我想站在山上

我喜欢想象山中的美景／野花和青草／爬满高大的山峰

我还喜欢冬天的皑皑白雪／喜欢它那飘飘洒洒的样子／和一个友人走在那里

把人生与爱情畅谈／但是现在所有的人都走了／留下我一个在这里坚守港湾

我感到好孤独／像有无数条小虫／啃食了我热闹的神经

我不想后退不想逃亡／我知道它的可怕／那种可怜简直无法形容

你是个善良美丽而又可爱的女孩／我怎么忍心把你伤害／我是那么地爱你

你却听不到我的声音／我是在死寂的海水里说话／这里没有空气

没有能够传播声音的介质／我的一切都是自言自语／但我热衷于这样的感觉

／欢喜于这种神经质的触动／于是／我想把自己放在地狱的火烧

我想象痛苦／我感到自己的痛苦还太单薄／单薄得就像我的幸福

一触即破／干涸的泉眼／总想淌出甘甜的水来

我家门前的那棵小树／还在风雨中摇晃／我看不到父母脸上的笑容

那被岁月啃食的脸上／还留有我伤害的印记／伟大的理想都像梦一样逃去

幸福的直理都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丢弃／究竟是哪一年／我看到了金钱的样子

像一把有力的铁镣／锁住了你们的心房／那情感哭泣的声音你们是否听到

正如你们贪婪的眼神一样／我伤怀着曾经的一切／走在这条没有尽头的路上

路灯像一个个退化的光明／缩短着黑夜与白昼的距离／你从思念的海水中涌出

却敲不碎我意识的风铃／现在我的世界已交给了它／我已无权支配自己

不管活着还是死去／不管光明还是黑暗／我都永远欢爱这种感觉

它经常把我带到漫无边际的世界／让我在那里脱去人世的衣裳／独自一人欢游神思

大海的旁边有一个很小的草屋／它总是静静地凝望着海岸／它曾看见过海浪吞食一艘艘巨轮

曾看见过海鸥冲出波涛／那个草屋子的主人就是我／我就是一个冰冷的人

喜欢站在遥远的天边／观测世间的一举一动

静静地，靠在一棵树下。双眼紧闭，可怜的珍珠轻轻从眼角落下。

无数白色的物质／纷纷在生命的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