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童话

意霓笑 短篇 纯爱校园 2008-11-04 22:01 责任编辑:燕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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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感动着童年的玩伴,可亲的爷爷,还有关于幸福的约定......

我的故乡是一个落后而贫穷的山村,我就是在它贫瘠而辽阔的土地上长大的,父母在我2岁的时候离开家到山以外的城市里为了生活打拼。爷爷奶奶担起了抚养我的责任。

我的家在村里是最穷的,邻里乡里的人都以另类的眼光看待我们。为了这个家,奶奶起早贪黑的干活。种很多很多的菜养和牲畜然后拿到几公里以外的城镇上去卖。

爷爷是一名教师,二十几年前的中国,落后不堪,爷爷领着十几块钱的工资养活一家人。

六岁的时候,爷爷送我去上学,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看不起我。更不愿意接近我,我就是在那些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负的日子里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叛逆,可是就是学不会屈服。

七岁那年的夏天在季节的拔节里显的格外冗长。学校的香樟树上破空嘶鸣的知了,开始了遍及这个夏天每个角落的长鸣。

每到这个时候,孩子们就会到草地上玩游戏。而我只能呆在一旁看,看他们玩的很开心的时候就会忍不住上前去想要参与。毕竟还是孩子啊!有哪个孩子不爱玩的。

可是每当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们都会跑的远远的,留下一两个男生,毫不客气的推我一把。抓着我的头发骂我一顿。对于这些我都不敢和爷爷奶奶说,我怕他们难过。这样的生活已经让他们够累了,我不能再让他们为我担心。

烦躁而郁闷的空气逐渐升温,被阳光晒的失去水分的日子开始有了干涸的痕迹。那年的这个时候,我在那颗苍翠的香樟树下认识了叶枫,是她把我从一群人里拉了出来。

地面破碎的阳光一漾一漾的,在她的脸上开出了这个夏天最美的凤凰花。

叶枫是叶家唯一的孩子,一家人都期待叶枫是个男孩,可是天意弄人,叶枫的母亲因为难产和无法接受事实而变得整日疯疯癫癫的。封建而传统的叶枫的奶奶,从小就把叶枫当成男孩来养,给她穿男孩的衣服,剪男孩的头发, 致使叶枫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是男是女。

可是,无论什么时候,叶枫的眼里总是刻满同龄男孩女孩都无法比拟的坚强和沉稳。

在那以后的日子,叶枫和我总是习惯的穿梭在后山的那片高草地里,听草丛中惊吓的鸟儿惊慌失措的叫声和翅膀拍打出的一阵阵温暖的声音。

听叶枫说,如果谁不小心进到高草地的最深处就会迷失方向,再也走不出来了。

所以每次叶枫都会牵着我的手在比较低矮的草地上玩,她说,她怕我在她面前丢失了。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习惯了被叶枫粗糙而温暖的手牵着。每次我都会感到眼前的景象是那么的宽广,那么那么的祥和,像天堂。

幸福就想伏蛰期冗长的梦,一直往天际方向蔓延。

记得有天晚上,因为一些事和奶奶吵架,我不顾一切的逃了出来,偷偷的爬上叶枫的楼阁,拉着叶枫飞快的在黑夜里奔跑。

黑色而冰冷的风,还还有因为不时传来一两声鸟儿的哀鸣而引起的恐惧,但手心传来一阵阵的温暖却让我安心。那时候心里就想到,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这样牵着叶枫的手,走到那里都是天堂,那些寒冷和风雨都可以被遗忘。

幸好是爷爷找到了我,否则我绝对逃不过奶奶的鞭子。那个时候我渴望长大。然后逃离这个没有自由的地方,和叶枫潇洒的去世界流浪。

叶枫说她想去世界的尽头,去深山野林过最原始最朴实的生活,每次我都笑笑然后拍着她的肩膀说,我一定奉陪。那个时候的我们,不懂什么是生活,也不知道什么是爱,就是有这样一个最简单的想法而已。

时光冲刷了干涸了很久的河床,留下一道道很深的痕迹,印证了年华在这个破旧的山村上演的荒芜。

而年少轻狂的我们也渐渐的长大了,爷爷奶奶也渐渐变老,这年的夏天亦如往年一样炎热,破空嘶鸣的知了,唤醒了盛夏的记忆,却没能唤醒每天准时做好早饭到我门口叫我起床的爷爷。

爷爷就这样安静的在我生活了离开,像一场浩大的洪水,席卷了我所有的幻想和坚强。一个持续了十几年的习惯就这样被忍痛割断了。

爷爷成了我只能在记忆里想念的人,而记忆也终究回有一天被时间漂成一张白纸。但我一直记着爷爷说过的话,他说,幸儿,你要坚强的生活,做个有出息的人。

荒草在岁月的脚步里疯狂的向看不到边际的未知处蔓延,汹涌的风侵蚀了眼角眺望的世界。

我和叶枫都不再是穿梭在那个穿梭在高草地里的孩子了,在山顶,我们都习惯孤独的站曾像神石一样冷傲的姿态,漠视脚下的沧海桑田的变迁,然后把彼此的手握的更紧,笑的更坚强。

我们都明白童年那摇曳着风铃清脆而透彻的世界,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堤坝上的芦苇随着季节的拔节,镌刻了年轮的反复,高草地旁的小路上,一层又一层的脚印,反反复复的重叠,我和叶枫早已习惯代替年迈的奶奶把菜拿到城镇上去卖。

每次回家,叶枫总会体贴的要把自己辛苦帮人干活赚来的一点钱,给妈妈买回几个糖果。叶枫说,妈妈最喜欢糖果了,看到她吃糖果时幸福而满足的样子,自己心里也会特别开心。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在卖完菜回家的时候偷偷的藏起一些钱,然后骗奶奶买糖吃了。

其实是因为那天,叶枫在一间玩具店里看到一个长着翅膀的娃娃,看了好久,后来我问老板要多少钱时,叶枫硬是把我拉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老板说要五块钱。

对于我们这些山村里的孩子来说,五块钱就像天文数字一样,我们辛辛苦苦卖一天的菜也才几毛钱。

五块钱,那要攒多久呢?一天两毛钱,那也要半个月啊,可是,我怎么也忘了不了叶枫当时那种渴望的眼神,所以我长这么大唯一犯的一个很大的错,再过几天我就可以攒够钱了,可是……

回家的时候经过一处建着好几层楼的房子,看起来很华丽,叶枫说,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让你住进去。当我回头对叶枫笑时,叶枫惊慌的把我推开。

当我回过神时,叶枫被从楼顶掉下来的砖块砸了一头是血,倒在地上,紧闭着眼睛,手里紧紧抓着的糖果沾着血散了一地,就像破碎了的玻璃瓶,所有的碎片混乱的散了一地。

这次意外使叶枫的脑部重创,医生说,即使好了也会留下痴呆以及神志不清的后遗症。因为家里没有钱,叶枫被领了回家,躺在床上的叶枫发着高烧,不间断的做着恶梦。

我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放开,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感到害怕了。门外不时的传来叶枫的家人和工地老板激烈的撕打和争吵,而争吵的原因却不是因为叶枫,而是赔偿金的多少。

这个夏天就这样无止境的蔓延,直到落叶覆盖了所以过往的痕迹。曾经那个说好了要和我一起去过隐居生活的叶枫,模糊在眼前我不清楚的世界里,时而清醒时而痴呆的叶枫正一点点的把我最脆弱的表层撕裂。

穿山越岭的疼,成了我最后的坚强,抱着那个叶枫渴望得到的娃娃,眼泪终究还是划伤了早已没有了光彩的眼角。

每天早上叶枫总会蓬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身狼狈的回来,看到我一个劲的对我笑,每次我问她晚上跑出去都干了什么的时候,她总是摇着我的手答非所问的说,幸儿,要幸福。

幸儿,要幸福……

叶枫,其实我一直很想告诉你,只有你幸福了,我才会幸福。

可惜,即使你听到了也再也感受不到了吧……

那天晚上我到镇上去拿爸爸寄回来的信,因为给叶枫买她最喜欢的糖,所以太晚回家了。路过高草地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影飞快的冲进了草丛,是叶枫。

走近的时候不间断的呻吟,撕裂了我的心。

原来叶枫每天晚上清醒的时候都会拌着剧烈的头疼,为了不让我看着难过而逃到了这里。灰蒙的夜色下叶枫坐在地上抱着头,锥心的痛让她只能低声的哭泣。

“叶枫,你看,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糖。”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幸儿……”叶枫抬起头看着我,黑暗中我看到她眼里闪烁的坚强。

“叶枫,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好吗?”抱着娃娃的叶枫一脸幸福的笑着,嘴角绽放着一朵腥红的花。

“幸儿,书上说,在遥远的边际,有一座叫童话的城堡,那里没有寒冷也没有痛苦。那里住着一群群幸福的天使。总有一天我要带你到那个世界里去,一起幸福的生活。”

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童话只是一个遥远的传说,只有故事里才会住着幸福生活的天使。

爸妈要我到城里去上学,离开这个古老而落后的村落。叶枫一脸哀伤的看着犹豫不决的我没有说话,然后抱着娃娃消失在黑夜里,我的脚像生了根一样拔不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想去找叶枫,刚出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门边放了一堆用草编织的东西,有蜻蜓,有蚱蜢,有船……

——幸儿,我很笨,抓不到鱼也抓不到蜻蜓,更无法给你造船。所以我就看不到你的笑了,你说,怎么办呢?

——你可以用草编织啊,以前爷爷也编了一只蚱蜢给我,跟真的一样,好看的很呢。

记忆像在狂风中乱窜的火,一直烧到看不见边缘的地方,断裂在干涩的土地上,湮没在布满尘埃的风里。

我找遍了村子都没有找到叶枫,我想是她有意要躲着我不想让我为难的。几天后,我失望的离开了那里。

几年后,我回到那个村落里找叶枫,有人跟我说,他看到叶枫在我离开的那天走进了那片谁都不敢去的高草地里,再也没有出来。

我也一直在想,或许那片高草地是连接童话的一个入口,叶枫一定是去那里寻找幸福了,可是,叶枫,你说过的,你要带我去的,怎么没有,是你忘记了么?

后记

叶枫,其实我们可以在一起很久的呢,因为我们还是会在童话里见面的啊,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像天使一样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你说,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