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棉袄
总是意外的收获,那一件黄棉袄却承载了父亲多少的心血。
我家的那件黄棉袄是父亲年青时候,当兵时的唯一一件纪念品。父亲对这件黄棉袄非常珍爱,一直把它视为传家之宝。
冬天父亲经常把黄棉袄穿在身上,春、夏、秋他又把黄棉袄当作枕头使用,一时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它,好像是他的命根子。
对与这件黄棉袄,父亲为什么这样爱它,我们兄弟姐妹都不明白。人生中,其实有些事还是不明白的好,就让它永远成为一个迷留在我们的心中也许会更好一些吧。
不过,关于这件黄棉袄,我到是好像隐隐约约的听母亲说过,这件黄棉袄在我父亲当兵剿匪的时候救过他的命。
前几年,父亲去逝时,又把这件黄棉袄传给了母亲,听村里人说,父亲临死前作过交待,要母亲看好这件黄棉袄。
逢年过节,我们全家三口经常回老家去,这让年过七旬的母亲心里非常高兴,乐开了花。母亲虽然被沉重的岁月压弯了腰,但走起路来还是比较灵便,出出进进,进进出出总笑眯眯地忙过不停。
只要我们回家,母亲就把左邻右舍的本家喊叫到家里来,说,儿子、儿媳妇和孙子回来,来我家里赔赔我们坐一坐,省得我们在不住。
老家好吃的东西可多了:春天给我们吃青豆米煮山毛野菜……夏天给我们吃腊肉炒野生菌……秋天烧青包谷、煮核桃、浇松子……冬天吃暴淹肉煮大清菜,猪头肉煮萝卜条……每一顿饭都让我们吃得有滋有味,其乐融融……
每次我们返回小城的时候,母亲都要安排家里兄弟姐妹们,大包小袋的给我们捎带一些土特产,让我们都是满载而归。并说:“这是家里产了,让我们吃着放心。”
分别时,我和妻让儿子给奶奶装下点零花钱,母亲就是不要,儿子硬是把它塞进母亲的怀里才罢休。
“奶奶,再见!”
“再见!孙子孝敬奶奶,奶奶死后一定要给我的孙子送样宝贝。”母亲一边说一边笑,弓字形的身子,不停地摇摆着那只爬满青筋的右手。
前几天,老家来电话说母亲病了,要我们全家一起回去年,并再三嘱咐一定要把我儿子也领回去。
不到“双休日”,我们只好让儿子给教师请个假,说要回老家去看奶奶。
我们回到老家,却让我们颇感惊愕,母亲其实没有病,只是想她的孙子而已。
我们吃过饭,我说:“妈,您怎么能这样骗人呢,让我们急死了。”
“不骗,你们能回来吗?”母亲反过来问我。
“昨天,我做了个梦,梦见了你爹。你爹交待我,让我把他的那件黄棉袄亲自交给我的大孙子……”母亲说着好像有点忧伤的样子。
“哼,那脏西西的旧棉袄我才不要呢。”儿子有点情不自禁地说。
“乱说,什么脏棉袄,那是咱们家的宝贝呢。”我笑着接过儿子的话头。
母亲笑了笑,硬是把黄棉袄塞给儿子。
母孙俩推来挡去的,弄了半天,儿子尽是不接。
突然,我们听见“叮当”的一响声,低头一看,一个豌豆大的黄灿灿的东西映入了眼帘,我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一看,是一个子弹头。我刹那间惊呆了,难到这就是我们小时候隐隐约约的听母亲说过的,父亲当兵剿匪时,土匪送给父亲的那颗要命弹头?
我把黄灿灿的东西,紧紧地捏在手里,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黄棉袄。我又见到了母亲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我们回到县城,我叫儿子站好,打开那件黄棉袄正准备让儿子披上试一试,我又一次惊呆了:黄棉袄里面全是些密密麻麻的补丁,我摸摸那些补丁,我忙喊妻找一把剪刀来。等我们小心翼翼地剪开了第一个补丁,里面竟是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
这次从老家归来,我们全家都笑不起来,泪水不停地在眼里打转,却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