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回家看看
30分钟的车程
携妻儿回乡探亲。一首老歌《常回家看看》缭绕于耳边……
又一个双休日临近了,绷紧的神经开始缓缓的舒展开来了。离下班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今天的工作也快接近尾声了,于是乎和新来的马来西亚外教聊了起来。
“罗,以前的外教是澳大利亚的吗?”邓缓缓的,用并不标准的中国话问我。
“yes”,她是澳洲人,她丈夫在这边一所中学任教。她也就过来了。
“那她为什么回去了?签证到期了或是工作合同到期了?”
“不,这些都是次要的,他们想家了,要回家生宝宝了。”我笑了。
“噢,是啊,我的一年签证也快到了,好想回家啊。罗,你们真好,可以天天回家。”她有点羡慕的看着我。“有家人朋友陪伴的日子是最幸福的。”
我感到她有些许伤感。“晚上有什么活动吗?”我想岔开话题。
“没,就和老公呆在一起,没什么朋友的。就去去健身房,逛逛街,看看电视,很无聊的。”邓耸了耸肩……
晚饭后,接到了爸爸从乡下打来的电话问我们这个星期回去吗?妻子闻后笑着说:“你老爸好像每个星期都打来问的吗。”“是啊,你回去吗?”
“回去,也带儿子去。”
“怎么,不怕儿子被乡下的蚊子吃了啊。”我挖苦的说。
“要吃也先吃你呀,你目标比较大啊。”妻笑嘻嘻的看着我。
“去买点东西吧。”
这个周六的早晨在儿子的闹铃声中懒懒的起床了。拉开窗帘,一米阳光在这个秋日的早晨轻轻柔柔的挂在了床前。妻缓缓的把双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用一支手轻轻的揉揉朦胧的眼。
“今天天气真不错,去呼吸呼吸小时候的空气的味道吧!”我有点兴奋的对还坐在床上的妻说。妻瞟了我一眼,把脸转向了在小床上打滚的儿子。“快起床了,你爸爸要催你了哦。”妻懒懒的对儿子说着。
“好的,好的,我们要去乡下了,我要和姐姐去采柿子了。”儿子显然比我还兴奋“爸爸妈妈,快点快点……”
从市区到家只有30分钟的车程,很快我们就到了乡下的家。虽然很近,却也快一月未回家了。每次爸爸打电话问我回去吗,我大都是没空回家的。幸好,哥哥在乡下教书,到市区的房子里也是偶尔住住。
快到家时,远远的就看见奶奶早就在家门口等我们了。在爷爷去世后,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奶奶。奶奶82岁了,但身体还是很硬朗的,就是最近爷爷走了以后她感到有点孤独。这也是爸爸每周问我的原因之一,我和奶奶的感情很深。小时候爸爸在外做生意,妈妈要上班,还是三班倒的路又很远,所以我从2岁起就是奶奶带的。
“好久没回来了,快让我看看你们三个。”奶奶一把抱起了她的重孙亲了一下,“乖乖,让太奶奶看看长高了没。”
“不,我要下来,我要下来……”儿子显然是怕生了。他在我奶奶的怀里扭动他的小屁股表示着不情愿。
“洋洋,洋洋……”小侄女欢快的从里屋跑了出来,像只百灵鸟似的在我们身边欢转了起来。
“奶奶,你最近好吗,头还疼吗?”妻扶着奶奶的胳膊往里走着。
灶堂间里传来了砰哒砰哒的声音,是哥哥在剁鸡肉。妈妈是幸福的,奶奶做不了的活哥哥接了班。
儿子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姐弟俩跑过来拉我和妻到外面去玩。妻挽着我的手臂往外走,走出我家的大门就是我们村子里最大的一片田野。我们经过了门口的石榴树,妻在一棵并不大的树下停了下来。
“看,柿子都黄了?”妻显然有些惊讶。
“是啊,是该成熟了。有好几年了呀,种它的时候我还没遇见你呢。”我有些感慨。
“它甜吗?”妻看着我问。
“那当然,比街上买的可甜多了。”我找了根竹子,轻轻地打下一个柿子递给了妻。“小时候,这可是我和哥哥的乐园。夏天,叔叔大学放假回来就会和女友一起在树下乘凉,给我们讲故事说文章。秋天,满树的柿子,黄黄的,风一吹,就有熟透的柿子往下掉。那时,整个村子的小伙伴就会在树下玩耍。”
“那,那棵大柿子树呢?”妻追问道。
“锯了。在太爷爷死后,它就不开花结果了。所以爷爷就把它锯了。”
“真的很甜呀。”妻开心的说。
“是啊,太爷爷种的那棵在的话还要甜。”我或许有些许感伤。
孩子们像两只快乐的蝴蝶,在秋日的阳光里,迎着微微的清风,尽情的煽动着美丽的翅膀。
“爸爸,快来看呀,这里有小鱼。”儿子兴奋的嚷嚷着。
“是吗,现在的水泥沟里还能见到小鱼呀?”
“这里很少有鱼吗?”妻不解。
“是啊,小时候这可是一条烂泥沟,里面有鱼,有小螃蟹,还有黄善。夏天,我们抓鱼和黄善,秋天我们挖螃蟹,可好玩了。以前这一片都是土丘,土丘上种满了瓜果,那是我们的王国。现在,推土机把这一切都掩墁了。烂泥沟变成了水泥沟后就很少再见到鱼儿的嬉戏了。小土丘不见了,昔日的伙伴找到了另一半,穿流再钢筋混凝土的都市里,很少有聚会了。”我默默的看着水泥路的那头。
稻浪在秋风的轻抚下缓缓起伏。农田里偶尔还有几位伯伯婶婶辈在劳作。远处一辆摩托向我们开来,到了近处才看清座在后座上的人是村西头的沈大伯,开车的就不认识了,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大约二十四五的模样。
“大伯好,上街回来啊?”我笑着问。
“是啊,你们今天也在啊……”后面的话随着车轮滚动的旋律越来越模糊。
秋风轻轻拂面,空气中略带泥土的腥味,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感觉真好。
“吃饭了,吃饭了……”奶奶那熟悉的喊声从家门口飘出来,一如儿时的那一声呼唤。
哥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连一向自以为是的妻也不住的夸赞好吃。这顿中饭吃的大家好香好香。
“爸爸,带沈大伯回来的是谁呀?”我问道。“那是他的女婿……你呀,不回家,村子里有好多人你都还没见过呢。”爸爸喝了口酒。
“啊锋生了个儿子……”哥哥说着同村的朋友的近况。
午饭后和奶奶聊了会天,两个小孩都说要午睡了,妻便说要回去了。儿子也嚷嚷要回去睡觉。妈妈给我准备了好多东西带回去,真有点拿不动了。
回去的路上,妻说:“儿子,不要睡着啊,冷的。背首诗吧。”
“好的,好的。”
少小离家老大回,
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
笑问客从何处来
离别家乡岁月多,
近来人事半消磨。
唯有门前镜湖水,
春风不改旧时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