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的温暖
火却实让人感受到了温暖,也让人明白为的重要。
深夜出门时,忽然感到了凉意。没有风,月亮清冷的照着,天际里有几颗寥落的星。但是无端的就打个寒颤,夜色穿透了衣杉的单薄,好像冬天就要来了。冬天是就要来了,十月初小区就贴出了交冬季暖气费的通知。我是怕冷的人,很不喜欢过冬天,但是这个冬天我竟有些盼望它的早日到来。因为住进了有暖气的房子,我可以过一个“温暖”的冬天了。
冬天是萧瑟可怕的,空气刺骨如冰,大地生硬僵冷,脱光了叶子的枝桠丑陋的指向苍白的天空,风凛冽的吹着,令人恐怖的哨音在树枝间打着旋。这样的日子,不喜欢出门。即使是下了雪,窗外有诗人赞美的银装素裹,仍不喜欢出去,我不喜欢冬天的拙笨。这样的日子,我喜欢呆在家里,与炉火为伴。捧一本书,坐在火炉旁边,静静的看。炉子上有沸腾的汤,俨俨地冒着热气;有时放一些花生、葵花子、细长的红薯放在炉边烘烤;有时会把硬硬的玉米粒放进搪瓷缸子里炸爆米花,然后一边吃那些炸得稀里糊涂的爆米花一边闲闲的看小说。那些有情节的故事培养了我爱读书的习惯,那些能够找来的吃的东西是比什么“上好佳”“可比克”更“休闲”的食品,而那烘烤着食物的火炉是我整个冬天里最温暖的回忆。
我喜欢火。当原始森林里一场大火使原始人嗅到了烤肉的芳香和坚果的酥脆,人们就爱上了火。火可以煮熟食物温暖你的胃;火可以映照黑暗明亮你的眼,火可以痛快燃烧激发你的活力。还有一些与火有关的东西,火红的颜色,火火的歌谣,火热的心肠,这是一些能够使人充满希望,积极向上的东西,它们使人感到温暖。安妮宝贝有一篇小说叫暖暖,描写一个被伤害过但仍平淡安静的女孩;还有人在杂志上把自己的笔名取作“暖暖”。二十岁时我喜欢听有些人给自己取名叫作“冰儿”“寒”之类的,三十岁时喜欢一些叫“暖暖”的人。她们一定是女性,像木头或植物,不管是坚韧还是柔软的,内心也许沧桑,但外表一定呈现出暖色,有时会燃烧自己。有时仅仅是看到关于“温暖”的字眼,内心就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我们一定是渴望温暖和被温暖的。
但是很多个冬天不见炉火了。
火在十几万年间不断发展着,从直接的树枝的燃烧到烛泪的凝聚,从熊熊燃烧的火把到电灯的普及,从煤炭的形成到煤气的发明,火被聪明的人完全掌控起来。曾经我以为煤气是关于火的最好的发明了,方便、干净、美观,只需轻轻一拧,淡蓝色的火焰就喷薄而出,如一朵渐渐吐蕊的蓝色菊花。我还以为,人们的生活与火息息相关,没有了火就像没有了空气没有了水人们无法生存下去,而火,无论怎么发明,都必须真切的存在着,它桔红的颜色,热情的温度,“辟叭”的声音,是完美结合在一起的。
可是,火,不见了。
有人发明了电磁炉。只需轻轻一按,饭就会煮好。想要它炒菜就炒菜,想炖汤就炖汤,想要多少温度就有多少温度。你左看右看,看不到一丝火光,这个外表冰冷的小东西不动声色的煮熟了食物。
没有了火,人们竟生活得更好?是的,我们洗澡有太阳能,做饭有电磁炉,取暖有暖气。火失去了理直气壮的火焰,冬天里偎着炉火的情形不见了,我们反而生活得更舒适更美好。
可是我有些怀念明亮的炉火,和一些像炉火一样的人。炉火,永远在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时隐藏,有时“噼里啪啦”的炸几声像个暴君,有时不紧不慢的燃着是温柔的小情人,可是不管怎样,它的火光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它的温暖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而那些暖气片、电磁炉们,他们的外表不动声色,他们的内里不瘟不火,没有光,没有热,也没有活力。和这样的人在一起,靠得近了容易被烫伤,远了,又怕中伤。
于是冬季的某一天,坐在暖意融融的房间里,开始怀念从前炉火的质朴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