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女小记

我写的是一位女学生的故事，因她的性格善良，乖巧、温顺得象只绵羊，所以我给她取个名字叫羊女。

三年前，我和羊女是在去黄山的旅途中认识的。三天的黄山游，把我们从一个陌生的路人，变成了一个颇有共同语言的朋友。

羊女是和她的一位同学一起来的，她的同学个头要比她大得多，就象个“虎男”。他们都是西安人，清华大学在读研究生，原本以为清华大学这样的高等学府的高才生，应该是高高在上的。没想到，这两位同性别的学生性格差别竟是如此之大，而羊女完全象个没长大的女孩子。旅途的第二天，在我面前就表现出了一个时刻需要严加管教的淘气的小女孩，耍宝的指数比我所在学校的六年级学生还要高。

一路旅途，她都戴着在黄山脚下的小商贩手中买来的一顶针织的草帽。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江南小美女，对任何事物，对身边的任何人，包括我的爱好，我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见怪不怪地充满着极大的好奇心。有事没事就拉着我当顾问，或者问这问那，甚至在我去卫生间的间隙，逮住一个人就闲聊。实在抓不到我时，就自己生扑上去，连做鬼脸带用手比划，把她心中的一大堆小问号稀里哗啦地往人身上砸。说实话，我对她的好奇心，求知欲实感佩服，且又珍惜！

有一次，我们在一个大片竹林的空隙地小憩，但见羊女突然见醒悟似的，象一个疯狂的使者一样，奔向竹林深处，我还没来得及呼喊她，她就变成了一个远景中的小黑点。“由她去吧！”她的同学“虎男”忙拉住我的手制止我说。“她是学中文的，看来是诗兴大发，又有新诗要诞生了！”

在宏村的时候，有一次我和她跟几个老年的河南女游客坐在路边聊天，我很惬意地掏出刚刚在小商贩手中掏得的几个漂亮的小首饰给她们看，河南老游客面露羡色，然后就感叹自己年老，不善掏宝，在街上逛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回家肯定要愧对孙女们了等等。话音刚落，羊女就神秘地消失了。没过十分钟，羊女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约有十枚和我买的一样的小首饰递给了那几位面露羡色的河南老游客，说：“这些算是我送给你们的……”

在我们结束第三天的旅行后，我和羊女就分手了，我们竟没有留下一张合影，我也没有送给她任何值得她纪念的礼物。这算不算是我的小气或者遗憾呢？在我写这篇文章之时，我收到了远在北京清华大学读研究生的羊女发来的Email，上写道：“大男孩，你好，三天来你一直把我看做是幸福的小女孩，我要谢谢你！你让我找到了快乐的支点，这比什么礼物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