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孙

高山泉 短篇 乡野风情 2008-10-08 09:25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00105

月躲在云里睡了,只让风诠释了黑暗的恐惧。这样的夜,对于小李来讲是在好不过的。他张眼望去,连自己的手指也看不清楚。风吹着叶子发出鬼的旋律,昆虫的鸣叫,低沉得像在奏一首哀乐。

小李决定今晚出“洞”,他领着两个小他几岁的少年,抹黑地来到电线杆下。没错,他今晚的目标的弄十斤八斤电线换钱。

他娴熟的查看了一下地形,绕着周围走了一圈,弄好“进攻”和“撤退”的脉络,嘴里含着笑意对两个学徒说:“回去把工具拿来。”

两个小弟当然要“领旨”,于是他们小步的回去拿东西,不经意间其中一个掉进了田里,幸好那田没水,也不碍事。小李听到有人摔跤的声响,嘴巴微微的笑了。趁这段时间,他坐下来休息下,听着风吹叶子奏出的乐曲,听着昆虫的鸣叫,仰头看不见月亮,他的心里更有说不出的喜悦。心里开心幻想着得手后的喜悦,心里想着:“真是天助我也,能不成功吗?”

叶子还在风的吹动下发出声响,好像是电影里鬼怪出没发出的曲目,昆虫的叫声给人感觉是急促的,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这一切在小李看来都是上帝对他的帮助,除了得到想得到的,脑里再也没其他想法。任风怎么吹,任昆虫怎么叫,这样的黑夜是不会给小李带来任何恐惧的。

突然间,不远处又传来摔跤声,又是他手下不小心摔一跤了。小李还是照例的笑,却不明白他手下摔跤会有什么不良的预兆。只听他笑着说:“你们这样子能找到吃吗?我在你们这年龄的时候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了。”说得笑咧咧,但似乎这正是领袖的风范,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走在手下的前头,无论是行动还是意识。

两徒儿正从袋子拿出家伙,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徒弟被拿出的大剪砸到脚了,疼得咬住牙齿。许他觉察出了他的手下有些害怕,只听见小李发出傻笑,嘴里还说:“跟着我混,保证你们不知道什么叫怕?”。

正准备发起总攻,其中一个人问道:“万……一……”可以听出那是牙齿发抖抖出的字。小李明白他的手下很是害怕,又说道:”放心!没人知道,我干了那么多年,都没人知道呢“

小李觉得改是给出老大风范的时候了,说:“看我的吧,你们准备装‘货物’”于是小李走到变压器下面,两徒弟在不远处等着收获,也是在放哨。但是,他们害怕得呆呆站着,却不知道坐下来放哨,也许理智被恐惧覆盖了,我想如果有人来了他们也不知道,也真算上天有眼,给了他们这样一个天时地利的机会。

小李循例的看看四方,虽然看不到什么,但这是他的步骤,也许这样他才安安心心干活,顺便附和下迎面吹来的风,和再听听那他觉得是动人音乐的虫鸣叶响。只是,这时的夜似乎变得死寂一般,昆虫的叫声似乎更加急促,叶子也摇得乱了章法,只是小李意识不了了。

一切看似正常,小李往上爬了。另外两人还是呆呆的站在不远处,听着昆虫的鸣叫和叶子的动响觉得恐怖,加上这样漆黑的夜晚,更加上他们的“任务”,让他们生出从来没有过的害怕。

大概五分钟过去了,突然看见不远处一道白光和一缕白烟升起,时间很短,大概一秒。一切又恢复了黑暗。他们傻了,也许他们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也明白后果会是什么。只见他们几乎同时瘫坐在地下。过了几分钟才爬起来,下意识的往家里逃。只是一路逃一路摔跤。

他们回到家,全身已经湿透了。他们心里的恐惧让他们无法入眠,照样是窗外的漆黑,照样的昆虫的哀鸣,照样是鬼怪的旋律,他们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他们一夜未眠,或者他们希望永远是黑夜,这样就不用面对白天的折磨。

第二天,当村民路过那里时候,发现高压电线那里一个黑乎乎的物体,起先不明白是什么。细细一看才发现是人,但他们已经认不出那是他们村的小李了,以为是外地人。他半带惊恐和半带惊喜的呼喊着人。消息传到几里外正在田里干活的老汉耳朵,他当下丢下锄头,欣喜若狂,口里忙喊,有些急促,也有些发抖:“这些杂种,看你们还不死?老是来偷电线!”其实并非他是冷血,只是这里太多人偷电线,害得他们老是没电用,供电局甚至不愿意为他们拉线供电了。所以每个人都对这些盗贼恨之入骨。老汉高兴的走在路上,一边还哼着山歌,在小卖部买了瓶酒,也算是庆贺吧。一边哼歌,一边骂电死那家伙是大快人心的事情,还骂电死越多越好等等。

他急着要把喜讯带给家里,让他们知道这个天大的消息。当他哼着歌曲,回到家里时,发现家里躺在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他嘴里还唱着山歌,准备告诉家里人消息时候,却看见他的儿子大李和媳妇哭得死去活来了。这时才明白。原来电死的是他的孙子,他马上瘫坐在地下,酒瓶破了,他脑袋里面一片混乱。这是他儿子走计划生育得来的唯一一个孙子啊。怎么说没就没呢?没人继承香火,老汉吃得消吗?谁也没想到家里有三层洋楼,算是全村最富的大李儿子会偷东西,人们只是遗憾也无奈,甚至他们都愿意让小李回来,给他机会,面对这样的事情,人们甚至不去想他的偷窃行为,只是觉得小李二十岁不够就死了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可怜的老汉啊,刚才兴奋不已,现在悲痛欲绝,由快乐产生的痛苦,好像掉进地狱一样。三个月后,老汉带着无法忍受的现实去见他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