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
一个女人到了这步天地实在是悲哀,可是原因呢?也许原因很多,可是不管为了什么,人总要生活。人不要自卑,女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信和自尊,抬起头就会看到阳光。
今天,一大早起,米穗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就向往常一样推车送孩子去幼儿园。一路上儿子一言不发地坐在车后面,到了幼儿园门口,抱下儿子,米穗亲了一下儿子的小脸蛋,就对儿子说:“满满,要听老师的话,妈妈走了。”在米穗转身时,儿子的小手拉住了米穗的衣角。
“满满,你又怎么了?有什么事?”
“妈妈,老师说这星期六组织去郊游,要家长陪着一起去”儿子还是拉着她的衣角不放。
米穗笑了一下:“好了,快进去吧。妈妈知道了,到时候一定陪着你去。”米穗怜爱地摸了一下儿子的头,又把儿子往大门里推了一下,转身骑上车就要走。米穗和人约好了要见面,时间快到了。
“妈妈,我很久都没见到爸爸了,那天可不可以打电话让爸爸也一起来?”儿子在米穗身后大声地叫起来了。米穗停下车,猛然一转头,发现儿子已经往里走了,留给她的只有儿子孤寂的小背影,米穗的心就酸了一下,但她还是转身走了。
到了见面的茶楼里,介绍人黄姐已带人在那里等候着了。黄姐和米穗做了简单的介绍后,就走了。之前这个人的情况黄姐已大体上告诉她了,她是黄姐老家的邻居,叫小欧,从小就没有母亲。做点小本生意,规规矩矩地挣点小钱,就是因为家里有个瘫患在床的老父亲,所以至今快三十五了都娶不上媳妇。那人含笑着给米穗拉了坐位,他的客气中明显地带着一种优越感。
坐定后,要了两杯绿茶,米穗边打量这个男人,边轻吹着杯中的茶水。这个男人说不上特帅,但个子不矮,最重要的笑的很干净,虽然脸上长满了讨厌的粉刺。彼此沉默了几分钟,米穗轻轻的喝了一小口茶:“我的情况你也都了解了吧!”
“嗯,了解些。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吧?”
“嗯,也了解些了。”
“既然这样,多余的就不说了,那我们就谈谈结婚的事吧。”嘿,这个男人是不想媳妇想疯了,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就好像她米穗一定会上赶着嫁给他似的。
“你确定,看上我了?”米穗倜侃地问到。
“唉,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不看的上的,只要好好和我过日子就行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刺耳呢,好像是为了结婚而结婚似的。
“没有感情,结婚后会幸福吗?”
“你会洗衣、做饭吗?”
“问这个干什么?”
“会洗衣做饭就行了,我要求不高,能好好跟我过日子,把我父亲照顾好就行了。别的嘛,就像你说的感情之类的你就不用考虑了。”这句话这个男人说得很轻,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米穗差点就让口中茶水给呛着了。
“呵呵,我看你找媳妇完全是浪费。”米穗带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几分讥讽笑得一脸灿烂,“你找个保姆不就彻底解决了吗?又或者你给自己找个妈得了,还找媳妇做什么?”
“哗”的一声,一杯带点烫的热茶迎面泼在了米穗还在大笑的脸上,笑容立刻僵在了她的脸上。
“你以你是什么东西啊,老子看得起要你就不错了,你还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不等米穗回过神来,那个一脸粉刺的家伙已扬长而去了。
茶楼服务员给米穗递上了毛巾,米穗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擦试着。然后起身就往外走,以她的性子要是在早些年,她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了羞辱她的人。可是,现在快三十了的米穗已把一切都看淡了,无所谓了。快走到门口时服务员拦住了她,小心且小声地说道:“小姐,还没结帐呢。”米穗愣了一下,那股强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直窜脑门,心里暗骂“混蛋”,随手从包里抓出五十元钱递给服务员,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家,米穗把自己疲软地扔到了床上,一动也不动地静躺着。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就那样不在乎了,可是眼角的那滴泪还是淌出来了,无声无息地流到了耳后,湿湿凉凉很不舒服的感觉。她也懒得管,爱舒服不舒服,随它便了。心里堵得慌,就想这样静静地躺会儿。
偏偏这时,隔壁又传来女邻居洗衣服的声音。这是个幸福的女人,男人在外做事,孩子在上中学,每天送走男人与孩子,只要天气好,这个女人都会在阳台上搬个小登,坐着洗衣服,凉衣绳上那些个色彩各异的衣裤,就像是这个女人为自己举起的一面面幸福的小旗帜,让米穗很是羡慕。
平日米穗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还很习惯这种洗衣的声音,可是现在米穗越听越刺耳,“涮涮涮……”的没完没了。她翻个身把被子扯散重重地捂在了头上。可是,那“涮涮”声并没有因为这样就听不见了,反而更强烈地刺激着她的耳膜。米穗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就是多了个男人吗?有必要那么天天洗吗?好像别人不知道你有男人似的。
刚骂完,楼底下又传来收破烂的喊叫声,喊就喊吧,还弄个不知道是破锅还是破盘什么的玩意儿,一声接一声地“叮当”作响,弄得她烦上加烦。她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走到窗前,三两下把窗帘给拉上了,然后把卧房的门也给重重地关上了,重新坐到床上气喘息息地吼了一声:“吵死了,喊什么喊?我就是破烂,为什么没人来收我呢?”隔壁洗衣的声音嘎然而止,显然她这一声吼叫邻居是听到了。
她也吃惊不小。怎么会说自己是破烂呢?想想自己怎么就不能是破烂呢?甚至连破烂都不如,破烂还可以论斤论两地卖点钱,或者是做个废物利用什么的。自己呢?倒贴给人家都没人要,人人都躲她不及。别看旁边那个女邻居平时见面和风细雨的,背后指不定怎么耻笑自己呢。
看着昏暗的屋子,米穗把头埋进胸口,静静地想起了心事。在这个城市呆了五六年了,青春也耗去了一大半。今天才发现,这个城市是美的,也是熟悉的,可是却连一粒灰尘都不属于她,就连这间她们母子栖身的房子也还是租人家的。她所剩的只有一个天天在问他要爸爸的儿子,儿子要爸爸有错吗?好像没错,是人都有爸爸。既然儿子要爸爸没错,那她找不来他爸爸有错吗?米穗在心里问了自己很多次了,都得不到答案。越想心里的火就越旺,好像随时就要烧出来似的。
手机响起来了,拿过来一看,是黄姐打来的。好啊,我米穗正如一肚子的火没处撒呢,是你自己撞上了,可别怪我啊。接通不等黄姐说话,米穗就火气很旺地大声叫起来了:
“你给我介绍的什么对象啊?看我没人要了,存心找个‘混蛋’来整我是不?你和别人一样,都想看我笑话,现在你看到了?满意了?”
“米穗,你误会了,我都知道了,我骂那小子了,他让我给你道歉,你听我解释……”不等黄姐说完,米穗就打断了说道:
“没什么好解释的了,也没什么好道歉的,告诉那个王八蛋,让他去死吧!我米穗对他没兴趣。”
“米穗……”黄姐好像还要说什么,但是米穗已把电话挂断了。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米穗把玩着手机,刚才对着黄姐那一通乱吼,确实舒服多了。她准备起身洗个脸,上街给儿子买点郊游要用的、吃的东西去。一想到儿子,就想起了儿子早上说的希望爸爸和他一起去郊游的话来。于是,她又重新坐回到床上,想了又想,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达子的电话,她已经好久没打过达子的电话了,打了也是白打,不是关机就是无法接通。没想到这次就通了,这倒让米穗意外了,一时竟找不到词说了,支吾着说道:“哎……那什么,达子你周六有空吗?”
“什么事?”话筒那边达子的声音很小,估计他身边可能有人。
“周六满满幼儿园要去郊游,满满希望你也一块去,他问我……”这时,对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老公,谁打的电话啊,快给妞妞换条裤子,她又尿湿了。”
“好,好,我这就来了。”接着话筒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嘟、嘟”的肓音了,米穗举着电话的手久久放不下,她以为她不会在乎了,可是电话那端的那一声“老公”却着实刺痛她的心了。以前自己也是那样幸福地叫着达子“老公”,可是现在尽管他是自己儿子的爸爸,而她现在却是怎么也对着达子叫不出“老公”两字,她也没理由去叫了。
米穗在第一次听别人说达子结婚了的消息时,她并没有当真,只当别人与她开玩笑呢。达子与别人结婚,怎么可能嘛!就算她与达子没有领结婚证,但她与达子的儿子满满当时都有三岁多了。他们在一起虽说爱的激情已没了多少,但也说不上不爱。达子在外面挣钱养家,虽然不常回家,但是每个月她娘俩的生费却没少半分地给了她,并且他们都有计划等钱挣够了买房呢。达子还说,等房子买了后产权全给她。这叫她如何相信达子会与别人结婚事实呢?这不是别人闲着没事干,瞎扯淡嘛!
这样的话别人说多了,米穗也就开始在意了。有时候在达子回来送生活费时,她会在亲热过后,调笑着问达子是不是在外面结婚了的话。达子每次都是否认,说他又不是有钱的主,哪能养那么多老婆?有心也无力啊。还说她一天没事尽瞎想。米穗笑了,这倒也是,想他达子又不是什么大老板,何况长相也不是很帅,哪个女的愿意跟他一个没财没貌的人结婚?也就是自已看得上他。这么想着,米穗就释然了,她又安心地和达子那样聚少离多地过了两年,至到那天她亲眼所见她才不得不相信那些传言不是‘瞎扯淡’,而是事实。
那是半年前,快过年了,米穗想回老家过年,自从与达子那年偷跑出来,她就没回去过了,这一晃就是好几年了。当年她与达子好时,父母都不同意,说他们是回民,回民是不可以与汉人结婚的,说汉人靠不住。可是当时沉醉在爱河里的米穗根本就听不进去亲人的劝告,经过几次努力无效后,在达子的怂恿下给父母留了一纸离书,就与达子跑出来了。
米穗让达子陪他一起回家过年,主要是父母也原谅了她们,最重要的是他想与达子回家把结婚证办了,必竟孩子也那么大了。可是,达子却说工作上忙不开,让她自己先回去,他忙完了再回来,当时她也没多想什么就带着儿子自己回去了。
过完年,米穗等了达子好几天也不见达子来,打好几天手机都是关机,她心里着急了,不知道达子出什么事了。父母也催她快回去看看。于是,她就带着孩子坐上了返程的火车。在出火车站时,米穗发现一个很像达子的人向站外跑去,仔细一看,可不就是达子吗?米穗还以为是达子知道她回来了,来接她与儿子的,她欣喜地拉着儿子就跟着跑。
就在快要追上时,米穗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子从侧面大喊大叫地飞奔进了达子的怀抱,接着一个和自己母亲年龄差不多的老太太,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走到了达子面前。那女子兴奋地对达子说:“达子,这是我妈。”米穗清楚地听到达子羞涩而亲热地叫了那老太太一声“妈”。然后,米穗看到达子搂着那个女子,扶着那个抱孩子的老太太上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了,只剩下米穗拉着一声不响的儿子,站在风尘里暗然落泪。
再见面时,米穗就问达子是不是在外面真结婚了,达子还是否认。米穗的心都碎了,她真想把那天她看到的情景对达子说出来,好好质问他一翻,可是她又不敢那样做,她怕她撕破了那张皮,达子索性就不管她与儿子了。人家不是常说,变了心的男人最狠心吗?于是就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笑着问达子:“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们俩娘买房呢?”“过些日子吧,现在手头有点紧,你也别急,慢慢来。”达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回着米穗,然后就找借口走了。后来,米穗又问过几次达子,结果都一样,两人就这么耗着,几次下来米穗也就累了,也就不信了。当黄姐在与她说起她邻居小欧的情况时,米穗毫不犹豫地让黄姐给介绍一下,她想把自己嫁了,达子那个变了心的‘混蛋’看来是指望不上了,自从问他要房子以来生活费他都给的比以往少很多了。女人的青春是禁不起磨的,只是,她没想到那个连媳妇都找不到的光棍小欧也会如此轻看了她。
收起那些烦人的心绪,米穗接着打达子的手机,可是怎么打都是关机。好啊,你就逃避吧,我看你能逃到什么时候,米穗恨得咬牙切齿。有很多次米穗都想跟踪达子到他的新家,大闹一翻让那个成为他妻子的女人看看他的丈夫多有本事啊,还在外面养着一个家。可是又一想自己以什么身份去闹呢?第三者还是二奶?自己什么都不是,有什么资格与人家去闹呢?
傍晚把儿子接回家,儿子再次问她找他爸爸说好了没有。米穗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就说:“满满乖,爸爸说他在外省出差不是一下子就能回来的,他说等他回来了带你到北京的海洋公园去玩。”
“真的吗?”满满一脸喜悦地问道。
“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米穗真想抽自己几大耳刮子,这么骗一个想爸爸的孩子。
“可是……可是我还是想爸爸能周六那天和我们一起去郊游。”刚还一脸喜悦的儿子又低下了头,情绪很差。
“为什么呢?不都是玩吗?去哪还不一样吗?”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就我每次都只有妈妈,没有爸爸,爸爸一次都没上幼儿园接过我,别的小朋友都说我爸爸不爱我。”满满一脸泪水地哽咽着,苍白的小脸因为情绪激动给憋得通红。
米穗一把搂过哭泣的满满,尽情地安慰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已经跟着她尝到了太多的苦了。如果时光可以倒回,她情愿不要生下这个孩子,跟着她一起受苦。
周六那天早晨,米穗还是带着满满高兴地坐上了幼儿园的车子,去郊游。一路上满满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不停地和她说这、说那,看来满满是彻底不去想他爸爸了。孩子到底是孩子啊,最能无忧无虑了。米穗这样感叹着,很快就到了郊外的森林公园,老师在清点了人数,给大家分好了小组后就让家长们领着孩子去自由活动了。
满满从来没来过森林公园,对什么都很好奇,他与几个小朋友一会儿看花,一会儿看树,还追着小鸟跑。米穗的心情也被这满园的新绿给放松了,她愉快地和她们那一小组的家长交流着。
突然,米穗听到满满在前面的小树林时大声叫“爸爸”的声音,接着就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粗野地大声嚷嚷着:
“这是谁家的孩子的啊,怎么随便叫人家爸爸呢?去去去,一边去,找你的父母去。”
“爸爸,我是满满啊,你怎么不认识满满了?”满满在哭,米穗和那几位家长快步赶到了小树林,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满满拉着一个男人的衣角在哭,那个男人像赶苍蝇似地推搡着满满。在那个男人的身后站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此时正满脸怒气地看着男人。
米穗一看就头晕了,那个男人别人不认识,可她米穗认识啊,那不就是达子吗?他身后的那个女人也是上次在火车站上她看见的那个女人。其他几位家长都狐疑地看着米穗,因为他们都不理解满满是怎么了。稍做镇定,米穗快步走上前去。
“满满,跟妈妈走,你认错了,他不是你爸爸。”米穗强忍着快要流出眼眶的泪水,使劲地掰着满满拽着达子的衣角的那只小手,可是满满拉得太紧了,估计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任米穗怎么弄他就是不松手,还一个劲地哭:
“呜、呜、呜,妈妈,你骗人,他就是爸爸,你不是说爸爸出差了吗?”然后满满抬起一脸的泪水看着达子:“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满满呢?满满真的很乖也很爱爸爸。”米穗也抬起头来死盯着达子,好像她与儿子问了同样的话,就等他给答案了。
“达子,你这个混帐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儿子?”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女人这时上前揪住了达子,疯了似喊叫道。
“他不是我儿子。”达子也疯了,“啪”的一声反手就给了满满一耳光,把满满打倒在地了,满满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立刻就出现了五个红指印。然后又扯着米穗的头发,斯底歇里地吼道:“你这个疯女人,没事管好你的儿子,别让他乱叫别人爸爸,破坏别人的家庭。”周围的家长都围过来了把米穗与达子拉开,纷纷指责起达子来了。显然,不言而破,达子这么一闹,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米穗听见那个女人尖锐的哭叫着说:“达子,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没完……呜、呜”
米穗站起身来,她并没有去指责达子,她累了,她已无心跟那个狠心的人说什么了。这段感情走下来,她已伤得太重了,多说下去伤得还只能是自己,还可能给儿子带来更多的伤痛,她要趁儿子还不怎么明白事理之前赶紧走人,她不想再给儿子幼小的心灵带来太多心灵影阴。
回程的车上,所有的家长都一言不发地盯着米穗,看来那几个家长已经把事传开了。米穗在想是不是该给儿子转别的幼儿园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显然小家伙受惊不小,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一动也不动,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那个巴掌印醒目都刺着米穗的心,刺得生疼。
到了幼儿园,米穗不等幼儿园老师说什么就拉着儿子要回家。这时,小家伙有点尿急,米穗不得不带儿子上楼去找厕所,刚走到厕所门口,米穗就听到厕所里面的人在小声地说话,声音很小,但是米穗听得清楚,一个女的说:“那个叫满满的孩子,原来是个私生子啊!”
“我说呢,怎么一次也没见这孩子的爸爸来接过孩子,原来她妈是别人包的二奶啊。”
“是啊,你看那女人今天被那男人打了连气都不敢出一声,平日里看她神色匆匆地,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
“对,就是破烂货一个,自作自受,好好的人不会嫁,偏要当破烂……”
听到这里,米穗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冲进去与她们打起来的,那样难堪的只能是自己。她也顾不得尿急地满满了,拉起儿子就往回走。
到了家,儿子大概是累了,在米穗做饭的那空档就已经自己倒在床上睡着了。米穗给儿子盖好被子,索性自己也不吃了,这个时候她还能吃进什么呢?往事一幕幕的像电影片断一样不断重叠又重叠,一个又一个的‘如果’被白天所发生的一切拉回了现实,才知道一切不可重来,没有‘如果’了。回不了头,也转不了身。想当初,自己与达子爱得水深火热,本以为只要有爱,其实那张婚姻的纸只不过是个程序而已。可是,现在爱也没有了,自己也稀里湖涂地成了别人口中的‘破烂货’。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只要能过日子,别得嘛,像感情之类的东西就不用你考虑了。”这是小欧的声音,是啊,想她米穗与达子不就是靠着感情才会在一起的吗?可是又能怎样呢?他不能给她‘日子’啊,而小欧则不同,他或许给不了她感情但能给她‘日子’。也许很多幸福就是在日子里慢慢过出来的吧。
这么想着,米穗不由得拿起手机,拨通了黄姐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