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的告别

桀桀 短篇 百味人生 2006-08-30 12:48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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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7月1日 星期四 晴

来北京工作是很意外的事情。但无论是多么的意外,我还是来了。谁说的,结局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而对我来说,还是结局比较的重要。

在一家电脑公司找到了工作。是该珍惜工作机会的,在这个找工作如此困难的时代。哪怕这家公司只有几十个员工。但工资还是可观,这也就是我留下来的唯一理由。

我对北京的感觉还可以。纵然,上海是我的最爱。但我又怎么能继续留在上海?当我已经感到厌倦和已经被感到厌倦的时刻。但北京的陌生还是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也不是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的,但那些都是高中的同学了。四年的时间,再近的关系也能够疏远。更何况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呢?所以,我在这个城市里,感到彻头彻尾的孤单。

上帝还是关心我的,还是在他不忙的时候,想起了我。只是当他不忙的时候,将近一年的时间悄悄流逝。

2005年5月24日 星期二 晴

我们公司有新的同事来。我本来没放在心上。直到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他一下子叫出了我的名字。

“许愿?”

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有人喊我的中文名字了。我在公司里叫Teresa。所以,我在反应了几秒钟之后,才想起他原来是大学的校友魏加。我们一直都不是很熟悉,但那天,当我在北京,看到他的笑容,顿时有了一种他乡遇知己的感动。当然了,他是不是知己,还需要时间来证明。

“魏加?”

一时之间,我除了可以喊出他的名字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们在KFC吃的晚饭。原来他大学毕业之后留校任教。但现在已经厌倦了重复的生活,要来北京谋生活。像这样的男生,倒是让我感觉很好。我本身也是害怕重复生活的人。所以,我感觉他这次辞职,是一次逃亡。

逃亡,是一个很有趣的词,起码以前对我来说是。但我的那次逃亡,却并不怎么有趣。

“那,干杯!”我大声提议。

“好,干杯!”

2005年5月28日 星期六 晴

生活还是继续。但有些什么,显然已经不同。我对这个叫魏加的男生很有好感。他在我最失意的时候出现,又怎么能让我拒绝他所带来的快乐?他是如此阳光,让我不由得猜想,在他的生命中没有忧伤。他在北京一家电台还在做特邀主持。今天下午,他带我去他主持的地方。他做的是音乐节目,他甚至是自己写乐评。这让我想起我的青春期时的理想就是做电台的主持。现在,我没有实现它,它被我遗忘在时间的角落里。但在魏加身上,让我看到,原来,无论是什么样的理想,当你真的实现它的时候,你会感到,这是个多么美丽的世界。晚上,我就到另一家电台去找了份DJ的工作。虽然只是业余主持,也没有薪水可拿,但已经让我感到相当的满足。

因为要做节目。我翻出所有的CD。当初我抛弃了一切地离开上海,但这些陪伴我走过整个青春期的唱片,我还是带到了北京。看着每一张CD都带着一种被遗弃过的悲伤表情。我挑出一张Terry的,放进CD机里。听着那曾经熟悉但此时又如此陌生的声音在我耳旁,久久萦绕。

2005年6月3日 星期五 晴

上班的时候,看到每次都会经过的音像店,看到我最爱的Terry出了新专辑。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居然会不知道。不假思索地走进去,买下了这张很精美的CD。

“我从来就没有想到,你会喜欢流行歌曲。”收银员对我说。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如此惊讶。

“因为,你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不会拿正眼看我们这里的。”

我无语。是的,一年以来,没有什么会让我真正的感兴趣。即使是我最爱的Terry,即使是我一直都无法割舍的音乐。

走出音像店,外面的世界,车水马龙。我却从来没有好好地认真地看一眼。我沉溺于自以为是的痛苦之中,却让自己除了麻木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阳光很是温暖,但当我想看清它的时候,却刺痛了我的眼睛。也许,生活也是一样。有幸福,也会有痛苦。

来到公司,和所有认识的还有不怎么认识的都打了招呼。然后,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开始一天的工作。对于送来的报纸,不是直接放回阅览室,而是,稍微浏览了一下。看到自己感兴趣的新闻,再仔细地看。原来,在我退出这个世界的时候,有那么多的精彩,有那么多的华美,在我生活的这个地球上发生着。而我,都不知道,都不关心,都不在乎。我像是被封锁在一个岛的中央。而这个岛,四处环绕的是一个叫痛苦的海洋。我轻易放弃的,不仅仅只是一种生活态度,而是整个自己。

迷失了太久的自我,我想尽快地找到。但,会不会太迟?

回家的路上,听到那首Westlife的《Don’t Say It’s Too Late》。想起早晨时的犹豫和迟疑,不禁暗地里微笑了。如果对自己没有信心的话,无论怎么样都会觉得一切都晚了,不是吗?现在的我,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才对啊!

白先勇先生的《Tea For Two》中的那个主人公罗也是这样的。当时看的时候,我还很年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逃离和安弟在一起生活过的地方,也不能够理解为什么当他重回故地的时候有那么多的感慨。但现在的我终于明白。离开是因为无法承受那种失去爱人的痛苦;而重回故地是因为要重新开始生活。那么,我此刻的心情应该和他一样。一直都觉得白先生的文字有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但又有多长的时间,我都没有翻开他的书籍了?想到这里,我加快了速度,向家走去。现在我也和罗一样,想要活在当下。

2005年6月12日 星期日 晴

做节目是在星期天下午的三点档。我早早来到电台。看着我身边的职业DJ熟练地操作着一切设备,我真的感到儿时的梦想就快变成现实。尽管这份工作是没有报酬的,但我还是如此的欢欣鼓舞。

“今天的节目我是想要来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些关于听林志炫的新专辑的感受。那么今天和我一起主持的是Teresa,她刚刚加入我们的队伍,是个新人,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她。”

“大家好!确实,如主持人所说,今天我们要为大家着重介绍的是《熟情歌》。我个人十分喜欢的曲目是《说不出的告别》。在他大部分的歌曲中,他总是给我一种十分冷静的感觉,但在这首歌中,我能够听到他常常不能自已的深情。给我同样感觉的歌曲还有他99年的作品《阳光赶快来》。在这首新作之中,很完整地诠释了一个爱情故事,我会想到这个带着悲伤色彩的故事的结局,男主角多么的想要对女主角说出他的爱,但他还是选择离去,也许,不是所有的爱都能够完满。当爱已经走到尽头,他只能让她走,他无法挽留。他对她唯一的要求仅仅是记住他曾经用整个生命去爱她。他的一些改变和一些沧桑都是因为她。我们都在爱情里受过伤害,我们都无法说,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那个人会永远地消失。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也不是每一段爱都能够好好地说句再见,有那么多无法说出的告别,在我们的心底,是我们脆弱的理由,却不能成为,停滞不前的借口。下面我们一起来听一下这首的《说不出的告别》。”

歌声萦绕,我心底。当最后一个音符都结束的时候,我想,即使我的告别也没有说出口,也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我一直都很任性,但我也不至于要任性到这个地步。

而今天,正是他结婚的周年纪念日。但和一年前的这天不一样的是,今天的阳光普照。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很想去喝一杯。

走到一家酒吧,居然看到魏加。真是要感谢这个家伙。如果不是他带我去看他的主持,我可能现在还在痛苦之中。虽然,我也很清楚,他只是我改变的一个契机。但又有多少人,能够成为我改变的契机呢?我在门口停留了一会,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从前的我,只会这样静静地看着另一个人。我以为我今生,只会这样看着他,直到我老去。但今天我知道,我不是,我不会,我也可以,放手。

他看到我了,向我招呼。我坐到他身边。问侍者要了一杯XO。他有些惊讶,但什么也没有说。我很高兴他什么也没有说,开心地喝我的酒。去年的今天,我也是连夜离开上海,在去敦煌的火车上喝得酩酊大醉。窗外的雨一直一直地在下。我一滴眼泪都没有,它们帮我哭了个够。当然今天我不会喝得那么醉的。喝完一杯XO,我就回家了。而我去年的最高记录是整瓶。魏加走在我身边,我到他的肩膀那里。这才发现,这个男生真的很高大。到了家,我们互道晚安。

2005年6月13日 星期一 晴到多云

新的星期,我有新的心情。工作也很顺利。我们公司今天又接到新的单子。这个Case由我和魏加来负责。真的是很开心可以和魏加一起合作。他是个很优秀的网页设计师,相比之下,我就要逊色多了。他的指导让我获益匪浅。这是我从工作以来,第一次感到,工作原来也可以这样有趣。

一天的工作结束,我感到依然精力充沛。忽然想去附近的人民大学去玩玩。上大学之前,我对北京的高校都很有兴趣。也一直都说想要来玩玩的。而人大又离我们公司最近。于是我也就想要去看看。

“我听说最近上映很好看的电影,你有兴趣么?”魏加问我。

“哦,今天我想去人大玩玩。电影么,就以后看好了。”

“那好。”

进人大的时候,还真是有点担心会被门卫叫住。但还好,没有。我暗自庆幸,看来我还不怎么老。

人大确实不怎么大,但还是很漂亮的。早就听同学说,人大的建筑都很高。确实是不假。在人大里面绕了一圈之后,我看看时间,已经不是很早了。夜色笼罩。在黑夜里,这里的一切都神秘起来。即使是并不出众的景象都充满了莫名的叹息。

在人大门前的小吃摊上要了一碗牛肉面。放上好多的辣椒。顿时,万里河山一片红。我一直都很喜欢吃辣的,尤其是在心情好的时候和心情不好的时候。辣味给我一种麻醉感,可以暂时远离悲伤的麻醉感,尽管这种感觉是那么轻微。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这么辣的了。我还以为我是心情平静,其实是心如死水。我感到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的感觉,真的是如此久违。我喜欢现在的自己,这才是真实的我。那些在平静之下隐藏的悲伤,我想都已经交给昨天。大口地吃辣椒酱,虽然真的是好辣,却不由得嘴角都是笑意。

正当我到处找口凉水喝的时候,一瓶绿茶递到我的面前。我原以为是卖拉面的老板,结果是我多年都没见面的高中同学郝易。五年的时间,让我们都已经改变了最初的摸样。但我们还是很快就认出彼此。

“一看到那个到处找凉水喝的人就知道是你。你干嘛还这么爱吃辣的啊?”

“我没想到来人大真的能够遇见你。真高兴今天我来的是人大。”

“怎么,今天本来准备到什么别的地方去的吗?”

“呃,是啊。我一直都在想要去北大清华去看看的。但人大离我们公司最近,也就先到这里来玩了。你在人大念研究生吗?”

“是。你好吗?”

“很好。”

也许无论曾经是怎样的关系,亲密或是疏远,到再次见面的时候,能够说的也只有这句。而回答,永远也只有两种。好或是不好。而通常都会说好,谁又愿意将自己脆弱的一面说给别人听?

和郝易互留了联系方式之后,我就回家了。他说哪天有空的话,会给我介绍人大的整个建筑群。我说好啊,如果有时间的话。但什么时候他有空,而我也有时间呢?所以,我只是将他的话当作随便说说而已。

2005年6月15日 星期三 阴有小雨

魏加今天没有来上班。真的是很奇怪,他一直都是积极工作的。难道有什么事情吗?

中午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他。

“喂?”

当我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秒,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以前的他的声音,和这个声音,又有什么不同?

“哦,是我。”

我每次打电话的时候都会用这句开场白。那时,因为我希望,对方可以在第一秒就知道是我。现在,无论是给谁电话,我都是这句。太多年了,习惯的力量,如此强大。

“许愿吗?”

“恩。听说你感冒了?今天的工作很顺利,你不用担心。你要好好休息。”

“谢谢。真是让你费心了。”

“哪有?那就这样了,再见。”

“再见。”

2005年6月16日 星期四 晴

我的生日。

我是双子座的。每当我仰望星空,看到那个属于我的星座,都会感到自己如此的幸运。因为,我永远都不是一个人。

去年生日的时候,就在此时,星云涌动。我看不到我的星座的光芒。

工作间隙的时候,我在想,今天天气这样好,应该可以看到,属于我的,星座的光芒。却被魏加打断了思路。

“为了谢谢你昨天的关心,今天我请你吃晚饭。你有时间吗?”

我也不想,一个人过今天的生日,有这样一个能够温暖我内心的人,在我身边,真的感觉那么好。

“好啊!不过,我们AA制。这样我才能答应你。可以吗?”

“当然好。”

我们在KFC吃的晚饭。

我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家里不是很有钱,能来吃一次KFC我就很高兴。现在,却没有了当初的容易被满足。是不是人越大,就越不容易有一种简单的快乐?

还是可乐,还是薯条,还是汉堡,可是那种快乐的心情却再也不会回来了。以前的我,在放学之后,在KFC里要一杯可乐,然后安静地看书,其实也是在等待他来接我。而他终会来,无论是多久。可是,现在,即使我坐在那家KFC里等到夜完全降临,他也不会再来。他的身边,现在是另一个人。他的悲喜与我的喜悲不再相连,不再相通。

“想什么呢?”

被魏加狠狠地敲了一下脑袋。

“呃,没什么的。你上次说要去看电影,反正明天也是周末,我们去看吧!”

因为不想让他看见我这一刻的黯然,所以我赶紧往他感兴趣的事情上讲。

“好啊,那你比较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呢?”

“恐怖电影。”我心不在焉,随口回答。

2005年6月17日 星期五 阴

今天是周末。真是开心啊!马上又可以做节目了,想到这里就觉得很是幸福。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做,有自己愿意听的歌听,真是开心。

开心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一天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

“走吧!”魏加凑到跟前,说。

“好啊!”

反正是自己说的,也不能现在说什么不能看的废话啊!而且,不就两个多小时么,熬一下,很快就好的。我是下定决心了。就什么都没有跟魏加说,跟着他就去了电影院。

看到海报上很是有些恐怖的人物造型,我还是有些心里打鼓。就在同时,魏加说:“行,就看这部,好像够恐怖。”我心里一下子就没有了底,连电影的名字都没有看,就直接走进了电影院。

放映开始了,我闭上眼睛,不敢看那些惊险而刺激的场景。但声音也是有些令人毛骨悚然。我感觉身上的汗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太可怕了。我是想象力还蛮丰富的人,所有的场景我都能想象得到。这时,我感到,一个人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是魏加。很用力的触感。仿佛在告诉我,不用害怕,不用担心,因为,他在我的身边,就在身边。忽然有一种,漂泊的心,安定的感觉。我是需要这种感觉吗?可怕的声音消失了,电影院似乎也只有我和他。还有可能吗?还有再爱的可能吗?

我睁开眼睛,看到残酷血腥的场面。简直就像,一个屠宰场。而爱情,又何尝不是一个屠宰场?残酷的世界里,我只能想到这个词来形容我的感情。我用尽了我的全部的气力,却还是,逃不过,离开他的下场。这是对我的惩罚吗?当我封存了记忆,冷冻了过去,我自然感觉不到,那种痛彻心扉的,失去他的痛苦;而当我渐渐走出回忆,解冻现实,那种心痛,连着我的世界的复苏,一起回来了,一起回来了。但我愿意接受,如果这就是生活,如果这就是真实。

我迫使自己看下去,是的,即使他不在身边,生活还是要继续。而现实,要比电影上演的残酷多了。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害怕。魏加的手被我虐待得不成样子。

2005年6月18日 星期六 晴到多云转小雨

今天魏加也来加班的时候,手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是我昨天害怕的时候使劲虐待的成果。他略带抱怨地说:“如果那么怕看恐怖电影的话,干嘛非要看啊?”

我实在是很抱歉,于是很诚恳地说:“对不起啊!”

“算了。对了,你明天有节目吧?上次听了你的介绍,很不错的啊!”

“你是说,Terry?”

“当然了,你上次不就介绍了他么!这个星期要介绍谁啊?”

“你听不就可以了。”我卖了个关子。

正在说的时候,老板进来了,用很复杂的眼神看我和魏加。我们都很知趣地停止了对话,开始工作。今天是给一家广告公司做宣传的定单,对色彩和画面的要求都很高。而我对色彩一直都很敏感,于是,这也就成了我肯定会接下来的Case了。而老板,对我的起用,也是很明智的。正在自我得意的时候,下班铃响了,而我今天的工作,也正好做完了。今天的加班费还真是蛮多呢!到财务室领了这个星期的工资加上加班费,真是开心。在状态时工作的效果奇佳。刚准备去吃饭呢,手机响了。奇怪,找我的人可真是不多呢!一看,是不认识的号码,刚准备关掉,但忽然想起郝易来。好像他上次给的号码我还没来得及储进手机。所以,就接了。还真是这小子。他居然还记得上次说的,要为我介绍人大的建筑群。而我都已经抛到脑后了。而且,我还以为他当时只是说说而已。难为他还记得。可是,明天的节目,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当然不能答应了。于是我回绝了,而且我对人大也没有更多了解的欲望。他是我的朋友,但只是朋友而已。没有必要为了并不是死党放弃明天的节目的质量的。如果,连自己最喜欢的事情都不能尽心尽力做好的话,我也就不是许愿了。

“一起去吃饭吧!”魏加凑过来说。

“好啊!为了向你表达最诚挚的歉意,可以请你吃吗?”

吃的是米线,很不错的一家,而且离我家很近的。我看到辣椒酱的第一反应就是吃啊!顿时,我的碗里,成了满江红。色彩鲜艳,让魏加也很想尝试一下。我就怂恿他吃,结果,这家伙,吃得比我还要多。真是的,在吃辣椒上,我可是高手,从来就没有谁和我一起吃饭,比我吃得多的。

下午在家准备明天的节目,连手机震动了那么长的时间都不知道。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才想起来看看有没有谁给我发信息。结果,居然看到的是,魏加曾经给我打过无数个电话。他怎么了?我忽然开始心慌,开始担心。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手机也没有人接?为什么家里的电话也一直都没有回应?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了?一直都联系不到他,我的想象力开始爆发,开始满世界地瞎想。最后,我的耐心全部没有了,我几乎要抓狂,我抱怨自己平时对朋友的关心不够,连他在哪里住都不知道。于是打电话给我的老板,也许他知道,他到底在哪里住。结果,老板很是郁闷地回答我:“他在哪里住我也不知道啊!我说许愿,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别人的?”

我这个人,是的,从小到大,几乎就是那种特不懂人情世故的那种。当他离开我的时候,曾经对我说:“你太真实,让我感到,自己实在是,太无能为力。”我不知道,别人也有需要我的时候,就像有时,我都搞不懂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所以,当他离开的时候,我没有挽留,我不知道,他对我的意义。可,他是我的空气,却义无返顾地离开了我,让我一直都生活在,窒息的环境里。我却从来都没有想过,是不是我也有错,或者,我该说,错的都是我。是我太任性,是我太自我,无法在爱情里,在生活里,学会爱,学会与人相处。

如果,上次我已经失去了他;那么,这次,我不会,再次失去什么,因为我自己的缘故。暗暗下定决心,然后给郝易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下个星期有时间,不知可不可以到时陪我看看人大。看看他把青春的足迹留下的地方。他是我的朋友,尽管只是最普通的朋友。事业,不会只是我的全部。

给魏加打了无数的电话,终于到十一点,他回话了,说他刚从酒吧回来。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我曾经在酒吧里遇到他的呢!真是蠢透了我,但这又怎么不是另一种冷漠的表现呢?我念念不忘自己的经历,却把所有其余人的画面全部省略。

心终于安定下来,好好地开始继续准备明天的节目。感觉到时间在我的身边,静静地流逝,而我,心情澄净,像波澜不惊的湖水。

2005年6月19日星期日 晴

“今天我要为大家介绍的是《熟情歌》里的另一首我十分喜欢的歌曲,就是《凤凰花开的路口》。这首歌曲,打动了我,就在昨天。所以,我昨天才临时决定,今天要为大家推荐这首歌曲。是关于友谊的。我不知道大家对友谊是怎么看的,而我,是一直都在忽略的。当我有痛苦,我只会一个人,独自承受心痛的感觉。甚至我会怀有敌意地想,也许那些所谓的朋友,还会在暗地里偷偷地笑话我、幸灾乐祸呢!而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没有多少人,会真的有那种变态的心情。而真正堵在我和朋友之间的,只是,我自己一直以来,自以为是的自我感觉。我是那么自私和狭隘,我看不到就在身边的关怀。为什么当我难过的时候,那么多的关心的眼神,我曾经那样的忽略?直到昨天,我的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而我不知道,当我给他回电话的时候,他一直都没有回音。我真的是很担心,很急切,很有些不知所措。我在想,我当时的心情,是不是,我的每个朋友,在我不给任何理由就离开、让他们满世界地找我的时候,都曾经体会过?那种担心,是发自内心的,是不需要其余理由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如果我的朋友体会过,而我却一直都不知道,我在这里,想对你们说,谢谢。好像我欠了很多谢谢没有对你们说。那,我们一起来听这首歌吧!它代表我此刻,已经有些难以表达的心情。”

2005年6月20日 星期一 多云到晴天

今天刚上班的时候,就听说,魏加生病了。而且还很严重的,好像是胃受了刺激。我立刻想到,可能是那天一起吃米线的时候怂恿他吃多了辣椒惹的祸。赶紧给他打了电话,他还瞎扯说什么今天没来上班是因为在出差。真是扯淡也不打草稿的!

“你在哪个医院?下了班我去看你好了。别扯淡了。”

他倒是沉默了半天。最后终于招了:“哦,在第五医院。”

做完一天的工作,骑着自行车,在路上,一路疾驰。但我还是没有急到忘记买鲜花。走进医院,一种刺鼻的苏打水味,我不自主地皱着眉头。问了他的病房号,就去了他的病房。

“干嘛把眉头锁得那么紧啊!”他问我。

“我不喜欢苏打水的味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听护士说,你上个星期六晚上就是因为胃出血才来进行抢救的。是不是因为那天我怂恿你吃辣椒的结果啊?还骗我说什么刚喝酒回来!”

“知道就好!但也不完全是因为吃辣椒的缘故,那天下午我还去喝了酒。所以,才出现了症状。当时我就在上次遇见你的那个酒吧,想打电话给你让你来救我的,可是,你没有回音啊!然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是几个酒吧里的人送我来的。等我彻底清醒的时候,也快十一点了。”

“对不起,当时我在准备节目的,所以手机震动没有听到。”

“我知道。昨天听了你的节目,很棒!对了,我好了以后,你要请我吃饭来谢罪,我就考虑原谅你。”

“好吧!”也确实是没什么好辩驳的啊!

回到家,已经是七点多钟了。真是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胃出血。我得对自己的胃好一点。于是,已经拿到手的方便面就又被塞了回去。

2005年6月21日 星期二 晴,但中午有雷阵雨雨

今天没有去看魏加了。但和他通了电话。这才知道,这家伙,从来就不好好吃饭,一日三餐几乎就没有好好吃过一天,酒又喝得不少。典型的自作自受的类型。奇怪,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个曾经离我那么近的,还有现在就在身边的家伙,是个这样的自己作践自己的家伙!还真是看不出来。他外表那么温文尔雅,却是这样糊涂地过日子的人。

2005年6月24日 星期五 晴,傍晚特凉爽,微风阵阵

又是一周了。这个星期,生活实在是很平静。也没有遇到多少很挑战的Case。但今天是要和郝易去到人大玩玩的。所以,我振奋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些委靡的情绪。晚上的时候,看到郝易,就在人大的门口。

对郝易的印象就是那种很无厘头的那种男生。确实是,他经常在上课的时候接老师的话,把我们都搞笑起来了。有时很不幸被老师听到了,就让他回答问题的时候,脸又涨得通红,什么都不说。虽然,每次都被老师说得是很厉害,但下次又照说不误。我喜欢他的幽默,有时对他的反应之快也有小小的钦佩。但现在,他好像是换了个人,沉稳得很。这倒是让我有些别扭。是的,我不能够老是要求别人不改变,我知道,可是,总感觉,有些什么,比如他说那些笑话的时候自己无心的快乐,比如那时听他说笑话时那种无忧的心情,都再也回不来了。

和郝易要说再见的时候,他忽然对我说:“你好像不怎么高兴啊!”

“怎么会呢?今天听了你介绍的人大,比我认识到的人大要有内涵,有深度,也有历史得多啊!很长见识,怎么会不高兴?只是忽然想到,我大学毕业都已经快两年了,有些感叹,时光飞逝。”

“是不是女孩子到了二十多岁就开始老了?”

“是吧!反正皮肤是二十五岁就开始衰老了。心么,听说,如果,后悔替代了回忆,人就老了。我还一直都在回忆,但没有太大的后悔,应该还没有老吧!”

“没有老,却开始感叹时光了。”

我本来以为,他定会再说什么搞笑的话来的,但什么都没有。于是,在人大的车站,我是一种,略带悲伤的心情。

2005年6月25日 星期六 阴到晴天,狂热,可能马上要进入持续的高温天气

今天加班的时候,老板很是带着深意地说:“今天下班后,能不能和你一起去看魏加?”

“当然可以啊!反正我都是要去的。如果老板你去,魏加一定会感激涕零的。”

“那小子可没有那么容易感动!”

可是,魏加哪有那么难以感动啊?还不是一样“执手相看泪眼”?所以,和老板一起走出医院的时候,我就问他,怎么样,魏加不是很感动了吗?他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也就没有继续问了。

老板叫Benny,真实的中文名字,我也不太清楚。回家的路上,他一直都在我旁边。我实在很奇怪,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他,怎么要和我走一条路呢?他很诧异地回答说,我住在你家旁边都快一年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他很诧异的表情特可爱。还真是,从来就没有觉得,他这么可爱过。

人是需要了解的。看上去再冷漠的人,其实内心都会有可爱的一面,只是这一面,你不一定能看到。而今天的我,应该就是看到了他可爱的一面。

2005年6月26日 星期日 晴,我的心情也非常的好

“今天为大家推荐的是一首英文歌,是Westlife的《Obvious》。这首歌名的翻译很有意思,叫《明显的暗恋》。我个人十分喜欢的一首曲子。有些忧伤,但也很欢快。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暗恋的故事在里面。男生和女生开始的时候是很要好的朋友,结果,在不知不觉之中,男生爱上了这个女孩子,可是,这个女孩子却浑然不觉,完全地忽略了要好的朋友对她的另外的,超乎友情的那种感觉。男孩子希望可以静静等待,但却无法得到回应时的那种,着急但却是十分美好真切的那种心情,那种渴望,表达得很到位,也很直白。最后这个男生终于决定,把内心的话,在一首情歌里,唱出来,让她知道,自己一直都在等待,一直都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爱在爱她。至于,她是否接受他,这就无从而得知了,歌里没有说,但这已经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那种,诚挚的,略带一点忧伤的心情,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你暗恋过谁吗?你把你的爱恋是不是藏得很深,让所有人都没有看出来?还是你和歌中的这个男孩子一样,表现得那么明显呢?无论是哪一种暗恋,都带着注定了的,有一点苦涩的味道。但那是一种清苦,是在苦中还盛产思念的感觉,或许,还有一些甜蜜,当他的眼神迎上你的眼神的时候,当他为你回首的时候,当他就在你身旁,和你一样也要去上学的时候,当他为你驻足的时候……太多的爱恋,无法说出口,因为没有把握能够给他绝对的幸福,因为无法十分肯定对方的心情,所以,只好,站在远处,静静观望,静静地等待。那么,纵然也许终究有这么一天,对他的感觉到了头,不再爱了,不再喜欢了,也可以,好好地,远远的,对过去的自己,对自己曾经心动的他,说,轻轻地说,再见。他不会知道的,但我说了再见,并且,祝你幸福。就算现在,你已不是我的全部,但至少,曾经有那样的一段时间里,那一个永远的青春彼岸上,是你,在我的心里,熨帖着我有些褶皱,有些纷乱的心。而我曾经最最在乎的问题,你是否也和我一样,喜欢我?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真的,因为我收获的,是经历,是心情,是最美的记忆,是珍藏在心底,永远都不会老去的画面。”

本来是想做一期关于戒毒话题的节目,但还是没有想到要用哪首自己喜欢的歌去做,只好作罢。但我十分喜欢今天自己的表现,还很不错。也确实是自己的肺腑之言。想到那个曾经很迷恋的校友,也不知他现在在哪里?生活得幸不幸福?那时的我,是否也曾经给他留下什么印象?就像他给我的那么深刻的印象呢?如果能够再次相逢,那也应该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正在出神,电话打断了我的思绪:“喂!”

“我,魏加。今天的节目很不错啊!你的煽情功夫很是一流啊!”

“什么煽情啊?我可是有感而发!”

“好!有感而发。对了,明天多带点钱去上班,请我吃中饭还有晚饭!”

“你出院了啊?明天就上班,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啊!一想到你要请我吃饭,我就是再不行也要去上班啊!”

“可恶!”我还没来得及抱怨,他就收线了,让我白白郁闷了半天!

2005年6月27日 星期一 晴,傍晚时有雷雨大风,有些可怕的天气,但心情却是,温暖

今天下班是和魏加一起走的,准备去吃饭,结果刚走出办公室,外面的天一下子就阴沉了起来,风也就开始凄厉地叫了起来。这下完蛋了,我和魏加相互地看了一眼,同时往外跑去。

魏加在这种天气居然还要坚持送我回去。虽然,我也不是不想有个人陪我回去,毕竟这种天气有些可怕,但还是不想太过于麻烦他。但他还是一味地坚持。风实在是很大,虽然这些天都很热,但这种风吹在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凉意。魏加搂住我的肩膀,带着我在风里穿行。是温暖吗?是感动吗?还是难以名状的心情?我的心并不冷,甚至隐隐约约地感到,真的温暖。

在我家楼下的时候,雷声有些吓人。魏加对我说,我走了。我拉住他,说你现在走纯粹是找着被雷劈。他笑了。居然给我一种很腼腆的感觉。有没有搞错?我自己问自己,怎么会用这么个词来形容这个我认识了将近六年的家伙?但他的脸都红了,简直就是在验证那个形容词是没有错的。因为太复杂了,我也就不再想了。

我煮了面条,还加了鸡蛋,味道自然是不错。魏加对我的厨艺是赞赏有加,让我感到实在是很有成就感啊!于是我开始了我的潜移默化的教育:“那,这样吃又有营养,又很方便,比你喝酒啊什么的强得多了!而且,有规律的饮食绝对不会对胃产生负面的影响……”

“好吃!还有么?”他从碗底探出脸来的时候,我明白,他压根就没把我刚才的教育听进去。

“我刚才说,你自己以后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可以从学煮面开始。”

“不用,我决定以后天天到你家来蹭饭。”说得如此轻松,简直就像在说,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一样的,漫不经心。

“啊!你有没有搞错?怎么可能啊?”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马上就要搬到你对面住,这样来吃饭的话就是再方便不过的事情了!”

“什么?!!?”

2005年6月28日 星期二 晴天,我总结出的经验,如果是前一天天气很不好,第二天天气就会好,是不是哲学上所说的物极必反?呵呵,我也玩一次深沉。

隔壁的房子是空了很长的时间了,但一直都没有出租出去。这次,魏加现在的房东管他一个月多要两百块钱。在现在这个时候,工作这么难找,又没有额外收入的时候加房租,简直就是逼着魏加搬家。于是,魏加就在我们公寓登了记,要住进来。我本来是应该没什么反应的,但是好像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我是怎么了?他这个星期五就搬来,我已经开始为他联系搬家公司了。

“你好,这里是为您搬家公司!”

“哦,你好。这个星期五,我朋友要搬家,大概需要三个人,还有就是一辆卡车就行。请问你们可以吗?”

“哦,有,您把你朋友的地址给我,我们上午八点钟就去,您看行吗?”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下班的时候,走过每天都要经过的一家化妆品店。忽然想起很久都没有联系的老爸老妈。因为,妈妈是很喜欢化妆品的。我第一次拿奖学金的时候就给她买了一套化妆品,她当时高兴的样子,一直都在我的脑子里。我离开上海,连他们都没有通知。到了北京,也只是联系他们几次。他们担心我,我不是不知道的。现在我总算恢复正常了,也是应该跟他们联系的时候了。我走进去,准备挑一套化妆品,但实在是眼花缭乱,就让营业员小姐帮忙推荐,她给我推荐了几种。我看了看价钱,挑了套最贵的,让她帮我包好。虽然花了我将近半个月的工资,但我想到妈妈看到礼物的时候兴奋的样子,就觉得一切都很值得。即使我可能要把这个月是不是要吃半个月的方便面放到正式议题上来。

2005年6月29日 星期三 阴天,下午三点多有中雨,心情是很明朗,没有任何负担

趁着中午的休息时间去了趟邮局。不知道,爸爸妈妈收到我的礼物,会不会很高兴?今年过年的时候,明明有假期的,但我却跟他们说什么,因为有加班,只有一天的时间,不能回去。其实,我还是没有能准备好,回到上海,回到那个有太多回忆的城市。于是,过年的几天,我在公寓里,无所事事。外面的热闹,不是我的,是别人的。现在想来,真是又自私又自恋的行为。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回到上海,看他们。我想,我已经准备好,回到上海的心情了。

“Teresa,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下午的时候,老板Call我说。

“知道最近上市的一种化妆品,叫‘FSLEAP’么?”

“不知道。我对化妆品没有太多的研究。是不是它们的平面广告要我们来处理呢?”

“是,YOYO广告公司在一个技术上没有通过,想让你去给他们技术支持一下。你去吗?”

“好啊!什么时间?”

“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钟。明天这个任务完成了,就给你放一天假。正好,这个星期五,你要帮魏加搬家。对了,你知道广告公司的地址吧?”

“知道。”

2005年6月30日 星期四 阴天,但很是闷热,但我的心情却是无比欢快

我九点钟准时赶到了汇宾大厦,进电梯,到第十层。这就是我今天的目的地,YOYO广告公司,也是我们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双赢的概念,在如今,实在是太重要了。YOYO的几个职员我也比较认识了,因为他们经常到我们公司去。这不,在门口就看见了一个。

“Teresa!”

“哦,是John。最近还好吧?”

“很好,你来是解决我们难题的吧!”

“哦,是老板让我来的。”

“我们这次的客户,实在是难伺候啊!我们的平面广告,他一直都不肯通过。不是色彩不过关,就是创意不行。现在总算是勉强通过了这些,又说什么要更飘渺一点的感觉。这下可难倒我们了。你说,我是学广告设计的,又不是学电脑特技的。”

“可是,他想把自己的牌子做大做好,这并没有什么错啊!精益求精,才能开创好的局面啊!更何况,如果没有这样的客户,我可是要少很多的技术费啊!”

“什么时候起,你这么乐观,这么积极了?”

我一直都很乐观,一直都很积极。只是暂时隐瞒了自己的本质罢了。现在,总算是,雨过天晴。

在电脑面前一呆就是五个小时,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终于把特技效果做好。还不知道,这位John口中那么严格的客户是否能够满意,但我已经是尽力了。他们把打印出来的初稿给发了过去,好在,那个家伙终于是认定了。我松了一口气。揉揉已经疲惫至极的眼睛,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2005年7月1日 星期五 晴天,在这种天气里搬家,简直是疯狂的行为

很热的天气。即使是早上的八点,紫外线的强度也足够让我的脸上的防晒霜感到无能为力。我觉得七月的第一天就要被晒成关公脸,实在是一件让人有点小小郁闷的事情。

好在魏加的东西倒不是很多,半天也就搞定了。中午的时候,和搬家公司的那些员工一起吃了中饭,然后给了他们工钱。搬家这么光荣而又重大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

魏加下午还要去上班,而我,作为同事的我,却可以在家悠然自得地听音乐,为我周日的节目做准备了。这是我最爱的时刻。最近,我的节目也成了收听率非常高的节目,广播电台也准备给我发工资了。我真是太高兴了,起码我不用真的吃上半个月的方便面了。

选好这个星期的推荐歌曲,魏加来电话了。

“开门!”有没有搞错啊?这家伙真当钱是大水漂来的啊?站在门口打电话?

我打开门,看到他手上拎着各种各样吃的东西,让我想起那首《回娘家》里的“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他说,为了感谢我给他联系了搬家公司,所以要请我吃这些大大小小的零食啊什么的。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才能瘦到现在这个样子,也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吃零食了,难道要我白白浪费以前的还有现在的努力么?但又不好意思说什么我要减肥之类的话,所以还是装作很欣然接受的样子比较好。

2005年7月2日 星期六 晴天,闷热,如同我的心情

早上刚开机,就有人打进电话,而且,找我的人,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居然会是老板。真是奇怪,他怎么会找我?今天我不加班啊!

“Teresa,那个FSLEAP的部门经理说要见你,因为有些地方,他想改动。”

“可是,他上次已经说是通过了啊!”

“现在,他又临时有一些改变。你来公司一趟吧!他已经在这里了。”

“什么啊?明明不是我的上班时间。而且说好的事情,都已经过了一天的时间了,他还要说什么啊?我不想去。”

“许愿,我告诉你,失去他,对我们公司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对于YOYO,他却是至关重要。你也不想John他们失业吧?”听老板叫我的名字,真是很不习惯。但他说话的口气,还是比较温和,让我也不好拒绝。

“好吧!你让他等我十分钟吧!”

说完我就后悔了,十分钟?我自己都忘记了,我还没有吃早饭,脸也没洗,牙也没刷,头发还一根根地跟刺猬似的,巨有个性地竖着。

所以,当我几乎是连跑带跳地出现在老板面前的时候,他几乎没认出我来。我只来得及刷牙洗脸换了一件超大的T-shirt还有随便抓过来的牛仔裤。那位难缠的部门经理也是十分惊愕的表情。怎么了?真是的,今天不是工作日!

“你对我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他还是一脸的惊愕。我只好把我的问题再问了他一遍。

“是这样的,我一直都希望,有一种,飘渺的感觉,但你做特技的时候,过于虚幻了,让人很难有真实的感觉。”他说话的声音让我觉得,似曾相识,但在回忆的河流中,早已被淹没,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

“你是说,飘渺和虚幻不是一回事,对吗?”

“是。”

“好的,我会修改。”

艰难的两个小时,终于结束了我的修改,也达到了他的要求。在交稿的时候,我说:“请问,这是最后一次修改吧?”

他完全愣住。其实,我也只是有些开玩笑的性质,何必那么当真啊?真是不懂得幽默的人。我刚要走开,却听到他这样回答我:“你的电脑玩得不错啊,希望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下次?如果我的每个Case都这么难折腾的话,我起码要少活十年。我在心里说。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许愿。你呢?”

“尹乐。”

什么?尹乐?怎么会?我怎么完全都没有想起,居然会是他。我这才抬起头,仔细地看了他一眼,果然是。我今天没有戴眼镜,刚才又完全是在比较郁闷的情况下,根本没有看清楚这个,离我只有几公分的男人,居然是我的校友,我曾经暗恋的那个邻居。我上个星期天刚刚说到暗恋,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未免也太巧了吧!我简直就是不敢相信。

“很高兴认识你,许愿。”

回家的路上,我终于知道了老板睁大眼睛的原因。我居然把T-shirt给穿反了。

2005年7月3日 星期日 雨

认识尹乐,实在是很巧的事情。当时我们家刚刚搬家。新鲜的环境,新鲜的人,有太多的未知。那天,刚刚补课回家,走在还是很陌生的巷道里,阳光很明朗,带着三月特有的气息。巷道旁的墙上满是青青的叶片,但我不知道,那种植物,叫什么。那时的我上初二,懵懂的年纪,什么都不懂,但什么都向往。一个拍着篮球的男生从巷道的尽头走过来。我忘记了,那些原本也许应该记住的细节,但我就是忘记了。那就是他,年轻的,或者可以说是,年少的,尹乐。

“今天想要为大家推荐另一首Westlife的歌曲,是我一直都很喜欢的一首歌曲,名字叫做《Flying Without Wings》。最近因为要做节目,才仔细地听了听歌词,其中有这样一句话,翻成中文的意思就是:如果你轻易地让某个人走,那么你怎么就知道,他/她不是你注定的那个人?

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都在期盼,都在等待。爱情,应该是我们每个人心里,最最珍惜的东西,最值得珍惜的东西。但现在我们的生活,越来越物质化,快餐化。但这都没有关系。对工作失望,可以慢慢去调节自己的心态,换一个环境也许就能让你走出困境;但如果是对爱失望,停止了寻找、期盼还有等待,那么你脆弱的神经还能支撑多久?那是一种在精神上失去了依靠的表现,也是一种对自己的完全的放逐。

所以,还是,请继续,你的寻找、期盼和等待。永远都不要爱失望,因为,它的力量,足以让最渺小的人变得崇高和伟大,也可以改变历史的天空。

而寻找、期盼还有等待,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是否懂得,珍惜?

那个就在你身边的人,你珍惜么?如果你珍惜,你珍惜到什么程度?为他/她放弃自我、牺牲一切,还是漠不关心、冷眼相看?或者是游走于两条界限之间,自己心情好的时候就很是关心他/她,做一切可以做的事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他/她出气,觉得就是这个人,眼前的这个人,挡了自己的道?我想,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珍惜。

真正的珍惜是,当你们遇到问题的时候,不会轻易地说出,再见这两个字。如果你真的爱过,你就会知道,再见这两个字,多么像是撒在伤口上的盐!你会想到,如果我真的让他/她走,我怎么就那么肯定,我可以遇到更好的?他/她不是我今生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今天有分手的人么?如果有,而你们又正在收听我们的节目,那,请关掉收音机,真的冷静下来,仔细地想一想,扪心自问一下,刚刚我对你们说的那个问题。如果你不能确定,请回到他/她的身边。也许,只要一个简单的‘对不起’,你就不会失去,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管究竟是谁错了,请在现在,就对对方说,对不起。”

但我是不需要对尹乐说对不起的,因为我只是喜欢他,却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2005年7月4日 星期一 晴天,新的星期,带着新的心情,工作要向前冲,但“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世界真的不完美

虽说魏加上次说什么要到我家来蹭饭,但这几天,居然都没有来。我的心里,怎么会有一点淡淡的失望呢?不会是真的有点喜欢他吧?但他是那么惹眼的男孩子,上大学的时候就是我们专业的公认帅哥,现在更是让人关注的焦点。我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喂,Teresa,听说,魏加在你家附近住啊!是不是真的啊?”问我的人是Sue。

“是啊!”

“那你家在哪里住啊?”

一天下来,问我这个问题的女生超过公司女职员的一半还要多。真是的,为什么大家平时对我都那么不在乎,他一来,就都很关心他啊?而且,问得还都那么直接,让我想自我蒙骗一下的机会都没有。真是郁闷啊!但毕竟是新的星期,我也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才行!

如果一个人在感情上比较受打击的话,那在事业上一定会有所补偿的。这也许就是众所周知的“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果然,在下午的时候,老板很是隆重地奖励了我。咦?这个奖励是不是不能用隆重来形容的啊?呵呵,这时因为看到丰厚的奖金,所以,脑子也有些短路啊!见谅啊,我不是故意要乱用词语,无视国文的庄严的。以至于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上次那个尹乐的Case完成得很好,老板才奖励我的。我是比较拜金啦,所以看到钱一定会大脑短路的。

“开门!”虽然上次已经教育过魏加不能这样浪费电话费,但他还是照打不误。

“我今天是来蹭饭的。”开门见山,他倒是很直接。我在想,他一定是把我当哥们了,否则也不会这样,一点都不会含蓄的。想到这里,不禁有一些黯然,但很快就云消雾散。是啊,本来就没有抱太大希望的么!所以我也不会太失望的。

“我还没有开始煮饭呢!你不怕饿坏的话就等好了。”我扔给他一包旺旺小馒头,是他上次给我买的。这也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你怎么还没吃完呢?”

“我不敢吃,会发胖的。你等一下吃完饭也顺便带回去吃好了。”既然他对我那么直接,我也就不跟他拐弯抹角了。既然他把我当哥们,那么,我把他,不当哥们看也没有太大的意思。

开饭了。今天吃的是,肉丝藕片,红烧带鱼,番茄蛋汤。

“哇!很好吃的样子啊!”

“那就吃吧!对了,你是不是到现在连液化气灶都没有买?”

“是啊,反正天天在外面吃啊!而且,如果真的没钱在外面吃的话,可以到你这里来吃么!”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将来要是有男朋友的话,他一定不会喜欢我在我的公寓里让你来吃饭的啊!”

“不会的,我肯定比你快能有女朋友。那时怎么可能到你这里来吃饭!”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深沉起来,但只有几秒钟立刻恢复原状地说。

“喂!你那是什么态度啊?凭什么说你会比我快啊?”我嚷嚷起来。其实我是因为想到今天Sue还有那些打听他消息的女生才会有这样的举动的。

“安静!吃饭的时候要保持安静才能吃好饭!”

“哼!”我还是很生气。真是的。所以当他走出门口的时候,我把那两大“麻袋”的零食全部塞到他身上,立刻关上门。气死我了!你这个死猪头!不懂我的心思,不会安慰我,还要气我!好在你还把碗给洗了,否则我今天真是,太失败了!

2005年7月5日 星期二 阴天,心情是平淡,生活也是平淡的,会不会一直平淡下去?我在问自己

上班的时候,路上派送化妆品的广告。我接过来看了一下,居然就是FSLEAP的广告,但不是我帮忙做的那个创意。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面市。说真的,我还真的是很期待看看我做了七个小时的结果。翻到后面看到的是,对产品的介绍以及对开发这套产品的研发人员的介绍。而我唯一认识的就是尹乐。他的名字在五个名字中最突出,因为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个用中文写的名字。果然是很了不起,居然这样年轻,就可以拥有自己参与研发的产品。而我,虽然曾经是他的校友,但现在还在疲于奔命,为自己的房租啊,水电费啊,液化气费啊,物业管理费啊,手机费啊,等等等等,诸如此类,花样翻新,层出不穷的收费缴费,奋斗不休,为了一点加班费辛辛苦苦,为了一点奖金开心半天,却不知何时才能停止这种最基层的劳作。人比人,实在是气死人啊!

“怎么了?还在为昨天的话生气啊?”

“没有啊!只是看到以前的同学都功成名就了,自己还这么默默无闻,心里不爽。”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生活的方式,你也没有必要这么不爽吧?!要不,你换份工作得了!”

“为什么要我换工作啊?”

“‘对工作失望,可以慢慢去调节自己的心态,换一个环境也许就能让你走出困境。’是谁说的?”

你这个笨蛋,猪头!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换了工作的话,我还能这样近地和你说话么?

2005年7月6日 星期三 大雨,淋湿我的心

今天看了一篇小说,又是老套的故事。两个人明明相爱,却都不表明。直到一个人离开的时候,才有大段大段的表白,可是那时再说这些,岂不是让另一个人更伤心?因为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个朋友,更是个爱人。外面的雨下的是淅沥哗啦,我的心也是潮潮的。真是的。我就不喜欢这种伤感的小说,可现在的人,都喜欢写这样的故事。

今天魏加还真的给了我一份表格,说现在,国内最大的电脑公司PEACH想再找几名专攻电脑特技的人员,有兴趣的人带着填好的履历表就可以去面试。我很奇怪他是从哪里把这消息打探到的。虽然对和他一起工作我是那么珍惜,而老板人又不错,但如果我真的想,不仅仅是养家糊口的话,还需要我自己的三倍于眼下的努力和两倍于现在的机会。于是权衡了一会之后,决定了,去试试。

回家的路上居然看到尹乐。实在是很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但他似乎是在等谁。而他也不再是十年前的他,我也不是那个暗暗喜欢他的那个小女生,每天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都期待看见他,带着一种简单的快乐。那时的我最喜欢想的问题就是,他是否也会像我一样,等待着谁,期待着谁?而他的那个谁,会不会是我?如果不是我,那会是谁,够不够漂亮,我够不够和她比?

“你好!“既然都已经走到他面前了,没有任何理由不和他打招呼。

“是你!”

“你在等人吗?”

“哦,不是啊,只是随便走走,就到这里了。”

“这样啊。那,再见了。”

“对了,许愿,最近PEACH在招人,你不打算去试试么?”

我很惊讶地看着他。他怎么会这样关心我?

“哦,我是打算明天去的。”

“那,祝你成功。”

“谢谢。”

晚上在家一个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当时,如果苏杨没有出现,或者我没有选择和苏杨在一起,我是不是会喜欢尹乐到现在?那么,现在,在尹乐身边的人,会是我么?我承认,现在的我,那么寂寞。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很会一个人生活的人。所以苏杨离开的时候,我才会那么不知所措。但我又转念一想,不会的。即使不出现苏杨,也会出现刘杨、张杨、王杨、秦杨等等。我也还是不会那么坚持。本来就是,在没有肯定对方的心意之前,谁会那么愿意倾心?没有一点鼓励的话,谁会那样一往无前?我不是要为我年少的移情别恋找个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说的是真的。所以,现在根本就不用考虑这个问题,我都觉得自己很无聊,都是过去的事情,再说也失去了意义。

还是想点开心的事情好了。今天是Terry的生日。我常常在想,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怎么会有那么高亢的声音?出道也已经十几年,但声音还是没有改变过,而且历久弥新,每次的专辑都能让我感动。那么,爱情,也会有这样长久的生命力么?

和苏杨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上了这个有高亢声音的男人,每次都能让我感到,我所期待的那个声音就是这个。苏杨现在对我来说的全部意义就是介绍了这个男人给我。是的,现在,当我脆弱的时候,当我感到困惑的时候,当我无法找到我的出口的时候,我就会很习惯性地打开随身的CD,随便从他的哪首歌开始听。我是个挑剔的听歌的人,唯独对他的哪首歌都不肯说不好的话。几乎每一首我都会唱,几乎每一首我都喜欢。也许是对我来说,有些歌真的能表达我的感情,那些我无法说出,但他却可以唱出来。我不好说什么“Terry是我的唯一”这样的狂热的话,他开演唱会我也没有去,本来我是有机会的,但我还是没有去,因为我怕距离太近就没有任何美感可言了。但我喜欢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苏杨说出要分手的时候,我正在听《散了吧》,是巧合吗?还是早就已经注定的事情?他说完了,志炫的歌声也刚好没有,世界那一秒,那么安静。我要怎么办?怎么面对没有苏杨也没有志炫声音的生活?好在,虽然人是走了,但声音留了下来,在我身边,纵然,我忘记了他还在,但一年之后,我还是知道了,他就在,这声音在,在我心里,留下印记,存在的印记。他告诉我,不能够放弃,不能够软弱。我比从前更爱这个声音。生日快乐,我默默地说。

2005年7月7日 星期四 晴天,不是生活中的每一天都能像今天这样顺利

今天向老板请假去参加面试,当然没有对老板说原因。

面试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好在我的号码还在前面,并没有等太长的时间就进了考核区。一共是五名考核员。每人出了一道问题,依次作答。好在我算是有备而来,总算解决了五道问题。考官们似乎还算对我满意,但并不当场就给我一个回答,让我留下手机号码,说如果录用就通知我。我刚走出门,一位考官忽然喊住了我:“许愿,你的工作理念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倒是从来就没有想过啊!想了一下,再回答他:“做我自己。”

晚上的时候,老板打电话给我:“听说你要跳槽啊!”我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要失去一位优秀的员工,怎么会不知道呢?”

“对不起,其实是应该跟你说的。但是我出于害怕不能被录用,所以就没跟你说。”

“没关系,反正即使你不走的话,我们公司也要散伙了。”

“散伙?为什么?”

“我要离开北京,所以公司肯定得散伙啊!”

“老板,为什么好好的,要离开北京啊?”

“那你不也是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公司啊?”

我被老板的话说得无话可说了。是啊,人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常常忽略别人的要求。

“没话说了?对了,我就快不是你的老板了,还是叫我Benny吧!当然了,如果你叫我的真名,我也很欢迎。我叫,葛锐。”

刚刚关掉老板,哦不,应该说葛锐的电话,就来了新的电话。看号码,根本就不认识。

“请问是许愿小姐吗?”

“是,请问您是……”

“我是PEACH的人事部主任,很高兴地对您说,欢迎您成为PEACH的一员。我是今天问你工作理念的那个人,坦白说吧,我很欣赏你。希望我们今后能够合作愉快。下个星期一就来报到吧!”

“我一定会准时到的。我也很期待,开始新的生活。”

“通过了啊?其实呢,今天我也去考了,但在你后面很多位。”

“是吗?那你接到通知了?”

“我是谁啊?怎么可能不录用我呢?”

“你早就知道Benny要离开北京的吗?”

“是啊。所以才怂恿你去PEACH的么!”

“那你也直接告诉我啊!”

“如果告诉你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太有压力?毕竟这是没有后路的考核了。但如果你不知道,只是试试,对你来说,压力就会很轻微,而你的发挥一定就会很出色了。”

你这样了解我吗?甚至连我在没有压力的时候表现最好都知道,那你怎么会对,我对你的那种微妙的感觉,一无所知?我偷偷地看了一眼他,看不出任何不自然的地方。从什么时候起,你就是这个内心无比安宁、什么都无法打扰你的样子?所以,我忽然很想恶作剧一下:“对了,听说宋佳雨要来北京呢!”

“她来啊?来就来了!”

怎么这样?说到曾经喜欢过你的女生,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2005年7月8日 星期五 晴天,但因为快离别,再晴朗的天看起来还是有些阴沉

我也算是公司的老职员,难免会对公司的散伙感到伤感。虽然比起很多其他到现在没有找到新工作的人,我应该感到满足。但看到Benny,终究还是有点不舍。

在我最失意的时候,是这家公司,给了我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而当我,走出低谷,开始振奋的时候,它却要永远地消失了。当我决定要跳槽的时候,我根本不是现在这种心情。我甚至想,我偶尔还能回来看看的。但现在,真的,如果我想要怀念它,怀念我来北京刚刚开始的时光的话,都已经,没有了去处。

“你知道吗?你来应聘的时候,我本来根本就没有请人的想法,但你说了一句话,让我在一秒钟之内就决定聘用你,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Benny走过来,问我。

我只记得我毫无感情地问他,请问你们公司要找电脑技术员么?其余的话,早已模糊了记忆。

“是哪句?我忘记了。”

“我问你,你和别人比,有什么特点?你告诉我,你比任何人都更需要一份工作。”

“啊?!那你真是慈悲为怀的老板,居然为这个不是特点的特点来聘用我。”

“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这句话,而是,你脸上的,带着的绝望表情。”

绝望的表情?是啊,我总是把心情写在脸上,从来都不会隐瞒。

“你是很不错的职员,但我希望你不只是做职员而已。”

“我也不会只是希望做个职员。对了,你有什么打算?”

“想去周游世界。”

很浪漫的想法,但对我来说,是五十岁之后的事情。我比较务实,没办法。

“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身边的人。不过,很高兴,现在你终于摆脱了绝望。”

“我怎么听着有点像是分手啊?这么伤感。”我打趣道。

“对我来说,和你说再见,这是我经历过的,最难的分手。”是不是我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我多想了什么?因为问题太复杂,而我也不太愿意让生活复杂化,于是我选择了装聋卖哑。他就要离开了,好在。但离开之前,他给了我一张CD。

2005年7月10日 星期日 晴天,我终于在今天知道七月流火是贴切到可怕的形容

“今天想为大家推荐一首Backstreet Boys的《I’ll Never Break Your Heart》。如果一个人出现了,让你感到,你今生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个人。可是,当你开始走近他/她的时候,发现他/她的心似乎受过伤害,而且伤害到了甚至连你的邀请一次都不肯接受的地步。你会怎么做?后街男孩说,要坚持下去。

但好像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确实是这样。现在还有这样坚持的人么?我本来以为没有,但现在知道有了。他昨天离开北京了,给他一直都喜欢的女生一张CD,里面就是这首歌。

这个女生,到了现在,也还是不爱他的,但他知道,他的爱,曾经伴随她,度过了一段不短的时光。在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她带着绝望的表情,抗拒着一切的爱;而当他离开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颓废的生活。不是所有的爱恋都会有结果的,但也不是所有的爱恋一定要有结果才有意义的。

我想,多少年后,当这个女孩子再次想起他的时候,都会感到,真的有一种感动,可以在心中流动。他的爱,真的曾经深深温暖着她的心灵,即使她一直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也许,她无法回应他相同的感情,但至少,他的爱,曾经存在。而她,会永远记住他的名字。

那么,你的身边,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故事呢?那么,如果,你觉得他/她还不错,还是请坚持下去。因为,就算最后你们不能相守,但你可以清楚地了解,他/她的眼中会有你,你是他/她这一程的风景。”

我实在无法说太多,因为,我早已被感动到,无话可说。你会听到我的节目吗?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和爱护,也谢谢你把比友谊更暧昧的感情给了我,更要感谢你的坚持和你的忍耐。这些话你看不到没有关系,但确实是我过心的话。

虽然很遗憾,但我不会让,遗憾凝成焦点,占据我的眼。我想这也是你所希望的。

当我自己都放弃自己的时候,你都没有放弃我,那么现在,我更要把握自己,做更好的自己。

2005年7月11日 星期一 大晴特晴,新的生活开始了,我有一种刚上大一的感觉,新鲜刺激

早上起了个大早,看到外面的阳光灿烂,我对自己说:“新的开始哦!”是的,是新的开始,但也是新的挑战。谁知道,在下一个路口,会有怎样的人,怎样的事,在等待?

“早上好!今天看起来很不错啊!”魏加在门口看到我就说。

“是吗?你也不错啊!”看到他今天穿得也非常正式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穿西服。虽然没有看他穿休闲服那么爽,但总归也还是很不错。而我今天则一如既往地穿着职业套装。

以前我们走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总是有些不怎么协调。但今天,我们都穿着这样正式的衣服,实在是有些太协调了。那么,我是在真的喜欢么?还是仅仅只是迷恋而已?

在人事部报到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知道他的名字叫Holly。出于礼貌,我向他点点头,他也回敬我一个微笑。他是个中年男人,给我的感觉很一般,但对于他所说的很欣赏我之类的话也比较感激。他对我们这些新来的人说了一些很基本的规定,还有就是鼓舞了我们一下,我对其中一句印象特别深刻,“未来是你们的,在你们手中。”是吗?是的!我也很能够肯定。

和魏加比起来,我就要接受超重和失重的考验了,因为我在最高一层工作,而他的办公室就在二楼。一下子距离这么远,而不是抬起头就能看到他,我真的有些不习惯呢!由于离家不是很近,回家吃饭也很麻烦。我中午就在一楼的餐厅吃饭了。本来也没有期待能看见魏加,但刚进餐厅,他就拽着我说:“我帮你占了个位子,在那边。”我忽然想到大一的时候,我第一次在食堂吃饭,被那么多的人给吓到了。现在的生活,真的,有些那时的感觉,新鲜的,刺激的。

“你怎么中午不回去吃饭啊?”

“这么远,当然不想回去了。加上PEACH的这家餐饮是很不错的。你呢?”

“我也觉得是有些远。”

由于刚刚开始工作,工作很简单,只是一些小小的问题。但我知道,不管什么人,都要从最基本的事情开始。急功近利实在是我的硬伤,我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第一天上班,感觉好吗?”

“你呢?”

“还不错。你呢?”

“一般般。”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在一起回家的路上。

“对了,今天晚上,我有同学会,你去吗?”

“什么,你的同学会?”

“是啊,宋佳雨组织的,在北京的大学同学都去。虽说你不是我们班上的,去去也没有什么关系的么!而且,好像很多人都期待你去呢!”

“我不去,今天我累了。”我的语气生硬得自己都感到陌生。

说到宋佳雨,我本来什么感觉都不会有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曾经是魏加的绯闻女朋友。我的心里,真的有点不是滋味。怎么了啊,我?他在我心中,已经重要到了,让我开始嫉妒任何接近他的人的地步了吗?为什么,这一切开始得这样匆忙?我的心,真的准备好,再爱一次了吗?

郁郁地回了家,开始做饭。以前经常抱怨,他为什么常常来蹭饭,让我每次都要多烧那么多饭啊、菜啊的。但现在他真的不来了,不用多烧饭也不用多烧菜,麻烦自然是没有了,但我却,这样沮丧徘徊。无论是谁,还没有这样的强烈地控制住我的情绪。

2005年7月12日 星期二 晴天,平淡的一天

早上坐在公共汽车上,魏加一个劲地说,昨天的同学会如何如何好玩,我没去真是可惜。还说现在宋佳雨比起从前是漂亮了很多。我根本就不想听,他还是一直都在说,还越说越兴奋。真是的,这个死猪头!我真的有一种要去买一张活血止痛膏药来,把他的嘴巴给贴起来的冲动。

“不过说真的,她要不变漂亮才怪呢!她男朋友尹乐就是专门做化妆品的。”

“你说什么?她男朋友真的是叫尹乐么?”

“对啊,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啊?”

傻瓜,如果她不是以前和你关系那么暧昧的话,我又怎么会这样在意她呢?但我当然不能让你知道,因为,现在我还是不能肯定自己的想法。

“哦,我认识她男朋友。他是我以前的校友。”

“哦,这样啊!对了,昨天杨光说到你呢!”

“干嘛说到我啊?”

“还不是因为……”他忽然住了口,还把头向车窗外看去。这家伙,装什么神秘啊?杨光是他最要好的大学同学,我也不是很熟悉的,只知道他的成绩是我们专业最好的。现在他也来北京来了?人生何处不相逢?

下了车,还有一段路要走,但魏加难得如此沉默。也是,他刚才在车上的时候话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进了公司大门,他才冒出一句:“中午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刚坐下来,一个女生凑过来说:“你好,我叫Susan,我知道你是Teresa,对么?”

“是啊。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哦,我的电脑死机了,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哦,没问题啊!”

结果,我修好了Susan她的电脑,也开始了和她的友谊。中饭就和她一起吃的,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不像我这样,有点自以为是。像她这样的人,才是这个世界缺少的人,永远都那么积极向上。坦白地说,我开始羡慕她的没来由的乐观和强烈的感染力。

晚上回家之前给魏加打了个电话。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吃饭,但不代表,我不想知道。现在的我的感情让我想要更加靠近你,但我的理智却让我保持距离。但无论是情感还是理智,我知道,都是对我的挑战。我从来就没有感觉到,这样难以控制的感觉。

“喂?”

“现在有时间么?可以一起回去吗?”

我边说边拉开办公室的门,却看到他就在门口,看着我。怎样表达我这一秒的感觉?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和多年之前的辛弃疾笔下的那个女子又有什么不同?只是时间不同,地点不同,我们的心情,也许真的是一模一样。

2005年7月13日 星期三 阴天,有着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失落

最近北京的天倒没有前几天那么炎热,所以在办公室的时候,空调的冷气吹得我有些不能适应了。Susan很好,问我是不是有些不太适应?我说是有一点。

工作还是平淡,没有太多的挑战可言。平淡的一天结束的时候,我去找魏加,但没有找到他。看着空旷的办公室,心中,满是失落。但让我失落的事情绝不只是这些,我看到,他和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女孩子从电梯里一起走了出来,他很是亲密地搂住她的肩膀。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但就算我可以不让你看见我,我还是无法隐藏,我心中的悲伤。

当我真的准备好好开始重新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他的手,却早已握住了别人的手。我该说什么?对自己微笑着说,我根本就不在乎么?我的心,有一个冰点,在你握住别人的手的时候,瞬间冰冻我整个人,整颗心。

晚上没有直接回家,尽管我知道,明天有我们第一次的工作评定,是需要准备的,但现在,我不想回去。去了酒吧,点了一杯XO。我本来非常喜欢的口感,却在这时,成了最苦涩的味道。我也知道,空腹喝酒,是很容易喝醉的。

“咦?这不是许愿吗?”

是谁?在叫我的名字?我带着微微的醉意,看着这个在我面前的人,以及她身后的那个人。

“啊,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我等我女朋友。”

为什么当大家都有了肩膀可以去依靠的时候,我却只是一个人,游走在寂寞的城市?而我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可以让我不要这样的黯然,在这样的在深深的夜里,独自买醉。

“你喝醉了,我送你快回去吧!”尹乐说。

我没有醉,我依然很清醒。我清醒地知道,现在的魏加不在我身边,不会在夜里的路灯下再映出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我刚刚到他的肩膀。将来的魏加也会很快就消失了,消失在我对他的全部回忆之中,只空留我的惆怅。

“我很好,自己可以回去。”我的酒也喝完了,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更没有必要打搅别人的约会。

尹乐抓住我的胳膊,十分用力。我内心的坚定,渐渐流失。

终于到家了,却迎上了魏加很诧异的目光。诧异什么?我装作没有看见他,直接开门,进去。却听到身后的魏加和尹乐的对话,很模糊。

2005年7月14日 星期四 晴天

“和你说这个没有别的意思,但我想你应该知道,尹乐是宋佳雨的男朋友。”魏加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在午休的时候。早上的工作评定我表现不够好,心情已经很是恶劣,他现在说这样的话,简直是火上浇油。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当时就对他说:“我当然知道,但这是我的自由。”

“知道你还那样?宋佳雨和你不是那么关系好,也总算是同学一场。”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

“你就这样任性吗?许愿,你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这样的,不需要你来管。”

猪头!明明我是在为你的离开而难过,而你一点都不知道,我已经很难过了。你现在还怀疑我和我同学的男朋友之间的关系,你怎么可以这样认为我?我好难过。所以,我选择了也来刺痛你的方式来平衡我自己的心理。

晚上到家的时候,听到他家里非常刺耳的声音。怎么了?我本来没有当回事,还准备一走了之,但听到他把玻璃制品都打碎的声音。我忽然想起他上次胃出血的事情。去找房管,把门打开,正看到他十分痛苦的表情。他一把握住我的手,仿佛要对我说什么。我所有的难过、失望、悲伤都在这一秒消失了,取代而之的是害怕,如果我会失去你,永远地失去你,我要怎么办?

在手术室的门口,我的内心无法得到片刻的安宁。原来,即使我无法在你的身边,我依然希望你,快乐幸福。如果,你连做朋友的资格都不给我,我不知道,我会怎样的受着这样的折磨。

两个月,不,两个月都没有。你却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成为了我心中,重要的人。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爱上一个人,这样的简单而诚挚,没有任何承诺,没有任何表达,我就爱上了你。在这一秒,我肯定了对你的心意。我不再怀疑自己内心的感情。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会温柔地对待你。不再用那样冷淡的言语,冷漠的心。

2005年7月15日 星期五 阴天

帮魏加请了假,医生说他这一次是气急攻心,加上有几天没有好好吃饭,所以又胃出血了,需要好好地休息和合理的膳食。我上了电梯去工作的时候,一个女孩子很是急冲冲地跑过来,大声地问我:“David怎么样?很严重么?在哪家医院?”我认出就是上次那个魏加搂住的女孩子。我尽量平静地告诉她想知道的事情。我知道,关心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感觉。

工作的时候,还想着那个女孩子,焦急的样子。魏加不是随便的人,所以,他一定有些喜欢这个女孩子,不然他不会搂住她的肩膀。而我的爱,也许要被我收起来了。这也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纵然有那么多的不甘心。毕竟,生活,就是这样,无法真的完满的。

午休的时候,随便点了一首歌,竟然就是Backstreet Boys的《Incomplete》。难道,这是一个暗语,告诉我,早上我的预感都会成为现实吗?听到,曾经很疯狂的后街男孩们,曾经那样年轻的男孩们,现在有些很男人地唱起如此深情的歌曲,不禁想到自己。我也疯狂过,我也年轻过,但我无法和他们现在一样成熟起来。我的思绪留在了《Get down》、《Everybody》、《Larger than life》那些劲爆的歌上。但男孩也会长大,我也要学着欣赏慢节奏的深情歌曲。

下班之后,直接去看魏加。看到他床头的鲜花和水果,我知道,那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已经来过了。我把魏加的CD机也带来了,还把刚刚买的后街男孩的专辑给他。陪他了一会,我就准备离开了,因为,我们一直都很沉默。这样的沉默的气氛,我实在是很不习惯。

“我走了,你自己要小心。还有没有什么要我帮你带过来的?”

“没有了。”听他的冷冷的口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我和尹乐真的什么都没有,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呢?我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就那么固执,不愿意解释任何事情。

正当我要走的时候,尹乐和宋佳雨来了。我和尹乐打了个照面,他很快就不看我。我知道,他一定也为因为帮了我一次被朋友误会了,而且都是宋佳雨的好朋友。我知道他和我一样的苦恼。看来,宋佳雨还什么都不知道,很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我像是真的抢了尹乐一样的难堪。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想要写点什么,但最近的思路真的是很混乱。都是我不理智的后果。

2005年7月16日 星期六 晴天,但我的心情可是一点都不晴朗,后来终于好了

休息的日子,心里却根本就比上班还要辛苦的感觉。我忽然感到,生活又开始孤苦无依起来。是因为那个猪头到现在还不肯原谅我的缘故么?但他两天前,紧紧抓住我的手的时候,我却那么强烈地感觉到,他依然还是关心我的,还是需要我的友情的。我决定,解释清楚。我实在不想看到他对我那么失望的神情。打定主意了,我立刻向医院跑去。

这还是我第一次想要对别人有所解释。而且,带着这样强烈的欲望。

“魏加!”把他的耳机给拿了下来,很慎重地对他说:“那天我喝多了,尹乐碰到我就送我回家了。我和他没什么。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我对别人的男朋友没有兴趣。”

“你就是这样,太轻易就忽略了别人的心事。”魏加带着令人反感的口气说。

“那么你呢?你就能那么在乎别人的心情么?”

他很惊讶,看着我。我想,我们实在是不能继续争吵下去了。

“如果你想和好,就把汤喝了。”我沉默了一会。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喝了。我们因为这无谓的原因争吵的纠纷终于结束了。杨光正好走进来,看到我们,笑着说,许愿,什么时候这么贤惠啦?几年不见,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我也笑着说,哪里哪里,哪有你贤惠?

2005年7月17日 星期日 小雨,空气中带着一点微凉的气息

“今天为大家介绍一首《Incomplete》,依然是Backstreet Boys的,最新专辑里的歌曲。其实我一直都非常喜欢后街男孩的舞曲,非常的劲爆,而且有力。但现在他们解散了,即使重新在一起出专辑的时候,都已经不太走舞曲路线了。而这首《Incomplete》,就是很伤感的情歌。看过这首歌的MV,是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悲伤的。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当你离开,带走我全部的爱,生活要怎么继续?看似仍然有条不紊的生活其实成了一团乱糟糟的稿纸,全是褶皱,无法抚平它。有一处空白,它总是存在,不因为我说看不见它就消失了。其实就算我看不见,我仍然能够强烈地感觉到。

我不能失去你,却还是因为任性,因为不愿意做任何的解释地失去了你,我的生活,成了无法完满的生活,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空空的房间,曾经是我们相爱的证据,现在却只让我一个人黯然神伤。我无处可逃,到处都是关于你的回忆。我该怎么走出过去,走到未来去?当你依然在我的心里,而你却义无返顾地离开我的时候。

很深情的歌,呼唤你的回来,重新填满我的生活,不要让我在以后的岁月里,感到这样的无助和空虚。可以吗?如果可以,我愿意道歉,我愿意向你说,说我曾经没有说过的话。我还没有告诉你,我是那么的无法离开你,过没有你的生活。”

我在想,其实他们还是幸福的,至少他们相爱过,而我和魏加,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彻底地结束了。魏加这个猪头,已经这样牢牢地控制了我的情绪,而我必须抽身离开,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受伤,也不会伤害到魏加。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为了自己,为了魏加,必须做到,没有任何别的选择。我没有退路了。我已经早就不是那个任性的,凡事都要由着自己的性子的小孩。我也应该有长大成熟的时候了。

2005年7月17日 星期一 天晴,好天气,新的星期,再次收拾我的心情,出发

今天上班的路上就遇到了Holly,他很是关心我的工作情况,我回答他说,觉得工作很让我感到舒服,而我也愿意长久地在PEACH继续做下去。他对我说:“只有愿意做基层工作的员工才识好的员工。”我认同他的话,也知道,我仍然需要等待,需要机会,需要自我提升。而唯一的途径就是,做好现在的每一天的工作,哪怕工作简单而单调到我根本就不太喜欢。我喜欢的是挑战,喜欢的是有难度的工作。在此之前,我看我要,独自等待。

而电影《独自等待》讲的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很值得期待,我想,等上映的时候,一定要去看看。也许,那个主角,正是我现在的状态。而我好像在独自等待的,不只是工作上的转机,还有爱情。本来就应该感到无望的爱情,我却好像还在期待着什么。是我错了吗?

午休的时候,在餐厅里吃饭,一个人,难免有一些孤单的感觉。正在我还在出神的时候,一个人坐到了对面,打搅了我的思考。我抬头一看,是那个可爱的女孩子,有着漂亮的大眼睛和傲人的青春。

“你好,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哦,不啊!有什么事情么?”

“你是许愿?我叫萧可。你是David的邻居对吗?”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认识你而已。”

语气中有那么多的踌躇。我知道,无论是谁,如果是喜欢的人也喜欢的人,都会有这样的踌躇。而我,有这样踌躇的时候吗?

“哦,好啊,那很高兴能够认识你。”我尽力摆脱心中的不快,故作轻松地说。

“我也是。”

下午工作的时候,我也尽力摆脱心中的失落,很努力地思考,某些技术上的问题。做学生的时候,也只有上高三这样努力过,而那时我的目标是上海的高校,对我来说,真的很难,毕竟基础那么差,但我还是做到了,可以留在上海,可以和苏杨在一起。但最后我们还是分开了,我离开了曾经拼尽力气要留在的城市,不带一点留恋。也许有一天,我也会离开北京的。如果连上海,那么多回忆的城市我都可以说走就走,那么,北京的逃亡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其实已经走到了魏加的病房门口,但还是走了,因为我听到,一个女生在和他说话。我讨厌电灯泡的角色。回到了家,卸掉了一天的包袱,心里却空空的,我知道,是因为没有了依托。我趴在沙发上,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遗忘心中的空荡,但没有用,还是依旧,似乎更加的强烈。我只好坐起来,打开电视,看电视剧,都是一些看过的旧片子,且没有任何再看一遍的必要。我站起来,想要去做饭。这时,手机响了。我拿过来,看到是魏加的电话号码,心一下子就跳到嗓子眼了。空虚不见了,但也许会用一种情绪来填满我今天的生活。

“你回家了吗?”

“在家呢。你在干吗?”

“我正无聊呢,在看小说。你吃了吗?”

“没有呢。”

“都八点了,快点吃饭吧!”

魏加的声音柔柔的,暖暖的,一直流到心里面去。最好还是不要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我会愚蠢地以为,你喜欢的人是我,而不是萧可,让我以为,我还有的是机会,只要我肯说,我就能够得到我一直都想要得到的。但是,事实却不是这样,你只是当我是个好朋友,虽然人不能太贪心,我知道,一直都很知道,但我多么希望,不只是好朋友而已。看来,现在《Obvious》倒成了最贴切我的歌曲了。我的爱恋,总是那么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但你总是视而不见。

边吃饭边跳台,结果居然看到了《我们真的爱过吗》。是我曾经那么喜欢的剧目。在浩,信荧,他们之间的故事和纠缠。当初看的时候,我还是个大一的学生,是个很不错的理想主义者,带着对生活和爱情最甜美的憧憬和懵懂。现在,五年之后,生活让我成了一个彻底的现实主义者,做梦是奢侈的事情,他们却依然在上演,那样的经典情节。记得当时每次看到在浩流泪的时候我都回格外的难过。裴勇俊的表演细腻而真实,让我看不到除了角色之外的他。我最喜欢的就是他这部戏,因为他的表现实在是,无懈可击。

他们的爱情曾经就是我最欣赏的爱情,直到今天,我依然欣赏,他们对爱的执着和坚定,对爱的坦白和诚实。但欣赏并不代表,我就能够做到和他们一样好。

写下我对你的爱恋,希望它只是一时的爱恋,而不会给我,给你,带来过多的困扰和烦忧。

又看到在浩的眼泪,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的难过,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悲伤。打开门,居然看到的是……

“你怎么来了?”

佳雨的表情很是严肃,而我闻到了酒味。“怎么,不欢迎我吗?”她还略带揶揄的口吻说。

“没有啊,只是有点惊讶,你怎么会来?”

“是杨光告诉我,你住在这里的。对了,今天来是想给你讲个故事的。”

“讲故事?什么故事?”

“一个男生,有一天,出去打球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一个新搬来的邻居。很漂亮的女孩子,他对她一见倾心。可是,她后来很快就有男朋友了,他也只好,放弃了。现在,这个女孩子又出现了,出现在他面前,而且,她的男朋友也消失了。真是个郎才女貌的老套故事!”

我看到她刚才的表情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现在看来,她是真的来找我算账的了!只是我以前所不知道的,当那个清秀的男生是我的唯一焦点的时候,我自己也成了他喜欢的人。但,谜底揭开得太晚了,对我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现实意义。

“故事是老套了一点,所以,你对我说,没有任何意义。”

“许愿!我真恨你,恨你搅乱我和尹乐的生活!你让他一直都生活在痛苦之中,也让我一直无法真的快乐起来。他很早就对我说过,他喜欢的这个女孩子,但我没有想到,就是你!为什么,你总是让别人的生活这样的不平静?而我喜欢的男生,为什么都会和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从前魏加是,现在,尹乐也是!”

“什么?魏加?”

“对啊!没有想到吧!当时我和魏加真的很要好,而我也很喜欢他的。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一直都只是朋友吗?就是因为你,因为魏加喜欢你。可是,他知道,你有个男朋友,是另一所大学的。”

魏加?魏加?魏加?是真的吗?一直都喜欢我的吗?我愣在那里。天啊,我究竟失去了多少,我忽视了的感情?我完全的震惊。我一直都在抱怨,上天没有给我,我想要的爱情。而当爱情就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却抛弃了它,就像扔掉不要的文件一样。而宋佳雨的声音,却还依然在叙述,他对我的深情。

“毕业的时候,魏加听说你很失落,也许他比你更失落吧!但你连保送研究生的名额都放弃了,我们都很惊讶,可是,你就在这时消失了,无声无息,仿佛就没有出现过。魏加那天喝了很多,因为他是要向你表白的,而你却消失了。后来,他留校了,可那不是他的理想所在,他只是希望有一天,你会出现,在我们学校念你没有念的研究生。后来,有人说,你在北京,他来了,他来找你。”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我冲出去,有一种冲动,让我立刻要见到魏加,因为,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感到,他是我的唯一。这一个月以来,我还常常在心里暗暗地骂他是个笨猪头,不懂得我的心事。原来,一直都在忽略心事的人,是我。我早该想到的,他总是出现在,我的所在。每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的眼神那样的闪烁。只有爱着的人,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打开他的病房的门,看到他就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小说,是我带给他的小说,听着歌,会不会也是我带来的后街男孩?我轻轻走到他面前,他这才看到我。然后,牵动嘴角,又开始用揶揄的口气说话:“怎么跑这来了?电视不好看吗?”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问他:“为什么来北京?”

他看着我,很惊讶。

“为什么要来我在的公司?现在为什么又去PEACH?”我继续问。

他依然是什么都不回答。

“是因为我,对吗?是因为我吗?”

他还是沉默。

“而我那天,之所以要去喝酒,然后尹乐送我回家,你不想知道我喝酒的原因吗?”

为什么总是沉默呢?但沉默,我也可以看作是默认,于是我自顾自地说下去:“是因为我在公司看见你搂着萧可的肩膀,我心里很难过。如果说,从前我没有知道你对我的感觉是我的错,那么,现在,你也在忽略我的感受。而你问我和尹乐我更难过,是因为,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而你却还以为,我会和别的什么人在一起。而我带给你那张专辑,是希望你听那首《Incomplete》。因为我觉得,没有你的生活,是不完整的。也许我该早告诉你我的感觉。”

我说完了,不,对你的深情,对你曾对我那样的深情,我都没有说,我不知道,现在,我还在不在你的心中,我是否还有自己的地位。而你,却在这一秒,给我最有力的拥抱。在这样的拥抱里,我感到自己的眼睛,湿润了。空调打得很凉,心里的空洞终于被这一秒的拥抱填满。即使是就在你的拥抱里,我的心还一直都在呼唤着你的名字,魏加,魏加,魏加……

再次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多了。但心中的狂喜却一直都没有消退。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吗?我怎么感觉这样的虚幻呢?给佳雨发了条短信,告诉她,我谢谢尹乐对我的关怀,可是我永远都不会做他的爱人了,而她才是他一直都爱的人。也对她造成的困扰表示歉意,可是,我并不是故意的。希望她和尹乐还是能够早日和好。

打开电脑,随便点了首歌,是后街男孩的老歌,《I need you tonight》,是我以前不会听的后街男孩的抒情歌曲。今天听来,现在听来,却有另一种感觉。

人就是这样存在才有意义,需要着别人,也被别人需要着。

2005年7月18日 星期二 晴天,完满的天气,完满的心情

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我打开电脑,点开那首Terry的《阳光赶快来》。经过了太多的阴霾,我想,阳光终究来临。我的心中,是满满的感觉,我想,我已经不是那个离开上海时,满是怨恨的许愿,而是拥有想要拥有一切的我自己。如果过去的我曾经失去什么的话,那么今天的我,绝对不会再失去什么。我要把命运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午休的时候打电话给魏加,告诉他,晚上下班的时候会去看他。我说过,他不是个很会甜言蜜语的人,但我也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因为他的拥抱,所以,我格外能够肯定。很多的事情,放在心里,也许会更恒久。

下班了,我在家里煮了浓浓的鸡汤,然后就往医院走。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萧可的声音。我该进去吗?我犹豫了一秒,走进去。然后萧可要走,魏加让我送送她,我照办。走到病房外面,听到萧可说:“听说你们在一起了,对吗?”

我看着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但我却没有任何不高兴的地方,回答她:“是。”

“其实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赢你。我很喜欢魏加,你要好好对待我哥哥啊!”

“好。”我没有想到,她是他妹妹,我唯一的担心消失了,让我感到,生活有的时候,还是很关照我的。

看魏加喝了鸡汤,然后我就要走了,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怎么样?不会就要走了吧?”

我看着他,我知道,我的幸福完全就在他手里,他控制着我的悲喜。我拥抱他,像是一生那么的漫长。

故事怎样的继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日记本到这里就用完了,我要重新开始,在另一本本子上写下今后的故事了。什么都不能确定,除了一样,那就是,依然会写满魏加的名字。而他呢?也许也是写日记的吧!那么,他的日记上也一定满是许愿这两个字。

后记:其实开始写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写成日记的形式,但我这个人叙事的时候总喜欢用上今天这个词,所以让我感到非常苦恼。最近总是在下雨,让我感到,今年的雨季,来得太晚了。不过我还是喜欢这种凉爽的感觉。许愿和魏加的故事,肯定还有,但我现在不想写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有心情,我还是会继续写他们的,因为他们,很完美的爱情。

最喜欢的人当然还是许愿,不自觉地就把自己写了进去。当然,我还是没有她幸运,可以这样年轻就找到真爱。但我一直都在寻找。不要放弃寻找。

暑假里面完成的第二部中篇,本来打算写四篇的,但可能三篇都有些困难了,但我还是会继续努力的。我对写作的态度,就和对待感情一样,不是没有失望的时候的,但仍然愿意等待,即使有时,太阳会长久地隐匿,看不到任何希望,但我一直都在坚持。其实一直都感谢自己没有,放弃绝望。否则,就不会有影焰,苏莫罗,也不会有许愿,魏加等等我所钟爱的人出现在我的笔下了。本来是想把许愿写成可爱的女孩子,但我实在不是一个可爱的人了,所以无法写得出来一个可爱的人。我只好把自己的感受写了进去。大家不喜欢她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那天看到了这两年都很想看到的人,他还是老样子。我真的很矛盾的,我想,既希望他依然记得我,可又害怕他会伤心的。这种矛盾的心理,也许他也曾经感受过吧!《说不出的告别》实在都是我想要对他说的话,志炫真的是太贴心了,总是唱出我想说的每一句。但如果他再次出现在生活的交集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以,还就是那样吧,我也许真的欠他一句,告别,是说不出的告别。

之所以选这个名字,完全是因为喜欢这首歌,没什么太大的意思。当然也可以说,魏加曾经无数次地想要对许愿说放弃,但却无法说出告别的话,所以才会那样的坚持,从上海到北京。真高兴他们在一起了,而许愿爱上魏加,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他们之间都无法释怀地说,就做普通朋友吧!所以才会最后在一起。看来,爱情有的时候还是需要一点点方式的,但真诚,永远都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