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

飘茵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6-17 17:11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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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最好的幸福,是把一个人记住;最好的辛苦,是想你想到哭;最好的满足,是你给我的在乎。

我喜欢栀子花,喜欢她的芬芳,洁白,喜欢她那宁静,与世无争的个性。

我有一个儿时好友就叫栀子,因为她出生的时候,家门前的小山上开满了洁白芬芳的栀子花,她的父亲在妻子又给他生下一个女儿以后,对着门前的芬芳四溢的栀子花瓮声瓮气的说:“叫栀子吧。”我和栀子的年龄差不多,栀子没有学名,直到要上学的时候,老师问她叫什么名字时,她只是睁着那双大眼睛摇摇头,老师在无奈之下才给她在栀子两个字前加了一个姓,栀子便有了学名叫:刘栀子。

栀子好静,特别能干。家里虽然她是老三,由于是女孩,她在家里没有什么地位,要做很重的一份活,栀子特有韧性能吃苦,做家务时总比两个姐姐利落,但栀子性格倔,加上平时不大爱说话,没有姐姐们那样讨父亲喜欢,父亲从没有正眼瞧过她一眼,而且把所有的怨气发到她的身上,说是栀子断了他的子嗣让他不能生一个儿子。自从栀子出生以后父亲每天成了酒坛子,瘦弱的母亲背着掉泪,栀子看到母亲难过的时候,她从不掉一滴眼泪,只是扑闪着大眼睛望着门前的小山发愣,然后在父亲的斥骂声中又忙着干活了,只有六岁的栀子已经是家里的一把好手了。除了她的父亲,无人不夸她。扯猪草时她从来都是不声不响的拼命的扯着,似乎那最嫩最好的草会在一瞬间消失似的,因而她扯的草在小伙伴里是最好最多的,她煮的饭也很有名气,到她家吃过饭的人都说她煮的饭不仅香而且软硬适当,让人吃了还想吃,我那时正好包了家里的煮饭,却总是把握不住火候,母亲说过多次要我向栀子学学,我也正而八经的看过她煮过几次饭,那时我们两围着火坐着,栀子边老练的拿着火钳拨弄着火边告诉我要诀:“煮饭最好用柴火烧熟,不要用稻草烧,稻草的火劲差,烟子重,而且煮饭时不管锅里沸腾得怎样就是不能把盖子揭了,不然饭的香气会跑了去。”她说时脑袋微微的斜着,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她还得意的告诉我为了保证用柴火煮饭,每次煮饭前她都要先拣好柴才开始煮饭。我照她的话试了好几回,但每当到饭烧开的时候,看着那米汤从盖沿不断涌出来我就支持不住了,害怕火会浇灭去,所以这时我就会急急揭开盖子,因而我煮的饭从没有得过表扬。当别人赞美栀子时,无知的我总会有一种酸酸的感觉,那时的我不知道栀子是在用她弱小的身躯努力的展示着她微薄的价值啊。

栀子最担心的是她那喝酒的父亲,她担心他踉踉跄跄的会掉在家门前的池塘里。有很多次我都会陪她去跟踪她那酒鬼父亲,每次看到她父亲拿着酒瓶踉踉跄跄的走在山路上时,她就会抿着嘴流泪,但她从不敢去劝父亲。无数次我看到栀子悄悄的尾随着父亲,有时是在村头小店门口的大樟树后,有时是在半途中那片竹篱笆里。

栀子上学后成绩特别好,作业本是用草纸做成的,本子的边是她那病怏怏的母亲用白色的线缝的,虽然破旧但很精致,栀子特别爱惜,从不浪费一点。栀子用她那弱小的身子小心认真的经营着她的生活。但是,不久她的母亲用一根扎裤头的带子了结了自己的生命。据说是她那父亲喝醉了酒,回来把栀子和母亲一顿毒打,第二天母亲就自尽了。从那以后栀子本来很少有笑容的小脸,再也没有过笑容,做完家务事后,她也不叫我和她玩了,只是呆呆的望着门前的小山发呆。有一天,他那醉酒的父亲冲到我家的院子里说栀子不见了,我们和栀子的姐姐找遍了栀子可能去的任何地方都一无所获。最后还是在她家对门山间的小水塘里找到了她,小小的脸异常苍白,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永远的闭上了,脸上没有任何的痛苦,头发也没有凌乱,只是浑身湿淋淋的,那纤小的生命已经离开了那弱小的身躯。她的父亲坐在地上大哭。弱小的栀子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文静,清秀,能干的栀子在我的记忆中,永远像栀子花般芬芳,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