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
在道路交通渐渐便利的今天,朋友,请别忘了交通安全!
事情发生在三月十七日,当时我骑着摩托车靠着路右边以每小时30至40公里的速度前行,在靠近一个路口的时候,一个老头从路的左边串了出来。当他到了路中央的时候,我距离那个路口只有三四米远。假如按照我们各自的行进速度保持前行,大家都会相安无事。但基于农村大部分老人都是交通盲,而且安全意识较为薄弱,最关键的是,他们特别喜欢跟机动车辆竞道,不管对方是集装车或者是摩托车,不管对方速度多少,总之目视前方,稳步向前,旁若无车。在大多时候,无论老人是否合规,我们都给予谦让,虽然难免有些脾气暴躁的司机会破口大骂老东西,但至少能省却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可是有些时候是令你粹不及防的,就像发生在我身上的这次事故。当时虽然按照常识想彼此都位于安全位置,但为了安全小心起见,我选择了鸣喇叭。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否能领会我的意思,但我认为鸣喇叭至少能让他怔一下,从而拖延他的前行进度,这样大家至少会处于更安全的位置。可能是我过分的高估农村老人的常识能力,也疏于研究老年人对于交通安全的意识。在我理所当然的认为相互能够避忌的时候,却万万料不到老人会突然由步行改为小跑,而当时我离路口仅有一米之遥。面对这种突发的变动,我心里如敲闷鈡,汗毛被吓得几乎就要脱体而出舍我而去了。但当我竭力挽留住汗毛却已为时已晚了,仿佛事故现场有一块隐形的磁体将我们吸附过去紧紧挨碰似的。幸得我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车头扭向一旁,其时我的速度已完全停止,但终归不幸,在我扭转车头的时候左边的后视镜将老人扫落在地,而我自己也斜倚的倒向右边。在着地的时候我打了个滚,接着半蹲着的慢慢将身体伸直,只觉得眉下一阵刺痛。摩托车就躺在我身边,引擎依旧轰轰作响。而老人正躺坐在距离摩托车一米的地方,太阳穴附近的眉角血涌如泉,用满怀指责的目光盯着我看。当时我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妈的,倒霉了。而非立即关心彼此的身体状况,这让我觉得很不合理,很不正常。事后我常常质问自己:难道我是冷血动物?但最后都将责任推卸于社会太过残酷。多少的交通事故教育我们:死板的程序最终只会让双方多了一些原本没有必要的麻烦。究竟是人污染了这个社会?还是社会浸淫了人?这个问题以我们现在的智慧恐怕暂时还答不出来,唯有自认倒霉。
在这个事件中,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究竟谁才是肇事者?基于机动车辆越大就越可能成为肇事者的原则,老人步行,我开摩托车,那毫无疑问我就是肇事者了。但我想凡事情都得讲究个合情合理,我并非要推卸什么责任,只是想弄个说服自己的究竟。肇事者,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撞人的人。那么,这个事件中我是属于被撞的人,老人以步行突变小跑,是含有非常明显的撞车动机。以此说来,老人便成了字面上的肇事者,而骑摩托车的我无疑就是被害者。但这个说法很难服人,人撞车,到哪都说不通。但事情的真相是,老人当时的举动确实无异于站在路中央向过往的车辆说来撞我啊来撞我啊的行径。所以说,世上纷纭的是非就如同歌曲,只凭个人的感知来断定,以较为流行的说法来说服人,但总不如人意。譬如这次无妄之灾,交警最终也只是以机动车辆的原则来判定谁是谁非,谁能真正评判最真实的隐情?
车祸的发生也是整套事故的开始,在我将老人扶起只迎得他劈头盖脸的责骂:你是怎么开车的?正当悲愤交加灌满脑袋的我便直口辩驳:谁撞谁,也不问问你怎么走路的。事故现场突然无端得冒出许多热心的好事者,仿佛全都从地底下蹦出来的,又仿佛是上演这套悲剧被临时添加的临时性演员,纷纷指责我的不对。他们的好事之能也就仅限于评判现场的是非,而且是非常热心废口舌,并非关心助人的热心。当然,因为当时只我一人孤身奋战,自感十分委屈,因为真理一向拽在多数人手里的。而面对这么多人的强横口责,我实在无以复口。在经过现场的周旋,老人的儿子终于姗姗来迟,我很清楚的看到他到临现场看到我后的第一个表情:松了口气。这表情让我联想到他此时的想法:幸好逮住了,没跑掉。现场的评论声依旧此起彼伏。此时已无暇顾及谁是谁非了,首要任务是先让双方疗伤为重,因为老人依旧血流不止,而我也隐隐感觉脸颊上有一股滚烫的液体在溢流。现场观众第一时间提供了意见:要上大医院,别便宜了他。这个他指的当然是我。最终,叫来了一辆车,而我父亲也终于在开车前赶了过来。
长这么大,我总共去过三次医院。第一次去是去探一个朋友的父亲的病;第二次去是因为那晚在外流浪,因忍受不了寒夜的冰冻,刚好有个朋友在附近医院当护士,便溜进护士房借助一晚(其时只我一人)。第三次,便是这次——医人兼被人医。我始终不愿接近医院,因为我认为它是个不祥之地。里面的病人的面态所构成的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里面的消费水准堪比冥界的纸币面额,贵得能吓死人。将医院称为人间炼狱一点都不为过,因为它就是按着冥界构造的,而且还是一个生死之门。
病房里渐渐聚集起老人的子女亲戚,而我和父亲只形单影只地站在病床的另一边看守着老人,一双双迥异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四下游荡。大概以人数造势也就如这般景象,因为其中不乏前来凑人数的,从头到尾,我都未曾见他们对于老人的一点点的嘘疼问痛,而且显出极其不耐烦的神态。
待到老人包扎完毕,追究是非大概也就暂告段落了。接下来是轮到我疗伤,此时血液已经流到了我的下颔结成硬块。经医生粗略的渺视了一眼,告诉我说必须缝针。这确实让我怵骨惊心。就刚才的血流满面我都未曾皱半下眉头,却就是抵不住对于小小针孔的恐慌。刚刚看老人打针缝针就已有几分余悸,一想到这手术要施展在我身上更是让我惊怵不已,但不得不照办。躺在病床上后,斜着眼看到坐在我身旁一手拿针一手拿线的医生阿姨,确有几分面对侩子手的感觉,只能默默闭上眼睛,煎熬的等着她将我背上的木牌揭去。
医生素来大胆这是无可厚非的,所有病痛在他眼里如同草芥,即便一些说出来能登时吓死病人的伤病在他口里也只是云淡风轻,若无其事。与其说这是为了缓解病人心理上的折磨的做法,倒不如说得现实点,别人的伤病于医生是“事不关己,己不操心”。有钱来看病,没钱不奉陪。这并非是我的偏见,相信很多人都有同感,特别是有医生朋友的人。如今的所谓的医德,大概只存留在影视上或书上了。
事故的手续才上幕,便已令我家伤病累累。我固然是摔伤了,而父亲却因为奔波而操劳出病来,母亲则担心我的人身安全担心出病来。“人有旦夕祸福”确实是我们家目前最应景的写照。
车祸后,朋友径相打电话前来问候,让我深感温暖。淡淡的友情犹如透明的水,看似平凡,却是人心的甘泉。归根结底都只奉劝我一句话:认倒霉吧。我表示接受。
这让我想起在07年的时候,我朋友发生的一宗车祸,也是在同一个路段。当时我朋友也同样靠右行驶,有一个老人扛着锄头在距离他五六米处的右前方行走,就在我朋友快靠近他与他平行的时候,突然冷不防的他将锄头一横摆,正正敲中了我朋友的额头(幸亏没被利铁削到),而老人自身也被锄头柄撂倒在一旁。经医院确诊,是脑震荡。于是我朋友因为这次无妄之灾而负债累累兼负伤痛。这实在让人可恨可怜;恨者,谁?怜者,谁?各有己见。而真正的公理又在哪里?但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那个老人出院的一个月后,在同个路段,给一辆轿车撞死了。是命该如此?还是专造麻烦?我始终不解——因为公理只是人数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