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的母亲是谁？

——读莫言获奖演讲有感

作为中国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的莫言，在瑞典学院发表的获奖演讲“讲故事的人”居然是以对母亲的追忆开始的：记忆中最早的一件事是将家里唯一的热水瓶打碎母亲口中发出长长的叹息；记忆中最痛苦的一件事，是跟着母亲去集体的地里拣麦穗，看守麦田的人煽了母亲一个耳光；最深刻的一件事是家里难得的包了一顿饺子，母亲把自己的半碗饺子，倒进了门外乞讨老人的碗里；最后悔的一件事是跟着母亲去卖白菜，有意无意的多算了一位买白菜的老人一毛钱，母亲那句话：“儿子，你让娘丢了脸。”读来令人唏嘘不已，几个月来，我一直在想一个看似幼稚的问题：“莫言的母亲是谁？”

莫言的母亲如果活着今年应该是91岁高龄了，当时，看着他对母亲娓娓道来的故事，我一直把他的母亲与我爷爷的母亲连在一起，在北方，爷爷的母亲被我称为“老奶奶”，掐指算来，老奶奶应该比莫言的母亲大20岁。和老奶奶在一起那一年是上世纪70年代初，我刚刚5岁，生活条件异常恶劣，全家人中餐就是一大锅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一个人能分上半个玉米面窝头就很不错了，那时最幸福的就是家里其他人走后，老奶奶会把我叫到她屋里，变戏法似地拿出半个玉米面窝头、白面馍馍，有时还会拿出鸡蛋糕、点心、糖果等稀罕物，堆着满是皱纹的笑脸看着我吃，只是，中间好多次会被爷爷发现，结果，我手中的食物被爷爷夺走，老奶奶被爷爷大声斥责一番，每当此时，老奶奶并不看爷爷，也不吭气，过后依然如故。长大后，我明白了爷爷的愤怒，不懂事的我是把子女对老奶奶的“孝心”吃进自己的胃里了。

我的一个同事，母亲身高不到一米五，丈夫几年前就去世了，她本人腿摔伤后落下了残疾，没有经济来源，为了保障老人的生活和看病，弟兄五人商定每家每月出200元钱给老人，因为我的同事比较惧内，他基本上没有拿过钱，因此，大家都很鄙夷他。逢年过节，我都去看看老人，一见面老人都是乐呵呵的，不时编着瞎话念叨着我的同事和他爱人的好，期间，我的同事因工作去了外地，老人几次生病住院，我同事的爱人从没有看过她，但不管我的同事家里有什么事，老人比谁都上心，不是安排她的其他子女帮忙，就是给我们打电话求助，忙的是不亦乐乎，到头来，我的同事搬进新居已两年了，可怜的老人连他的门是向哪开的都不知道。大年初一，我去老人家拜年，敲了好长时间门，老人才拄着拐杖给我开门，她的背比以前更陀了，一直拉着我的手，临走时，老人对我说：“有空时多回家看看自己的娘啊！”那一刻，我泪流满面。

大凡做母亲的，心都是被子女的一切占据着，孩子刚出生她会天天忙碌、陶醉于孩子的吃、睡、尿片之间；孩子一上学她会全身心投入到孩子的学业、性格、兴趣之上而无暇他顾。前几天，我爱人的姐姐对我讲：“我那小子十八岁那年，我送他去外地读书，临回来时，孩子对我说‘妈妈，在这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叫我回家时哭了一路。”昨天，在外地读大学的女儿开学，我去高铁站送她，遇到一个母亲也在送孩子，孩子的高大威猛与母亲的娇小形成了强烈反差，因为高铁站的候车室是不允许送人者进入的，母亲便在检票口外一边为孩子整理衣物，一边不停地嘱咐着什么，而孩子则是一脸的不耐烦，时而还顶撞上几句，一会儿，便一溜小跑地进了候车室，母亲则在候车室外高大的橱窗外一直张望着孩子离去的身影，一直一直，直至列车发车才眼含泪水恋恋不舍地离去。

莫言的母亲是谁？在她身上浓缩的就是天下无数个母亲对子女深深的爱，正因为她们的付出，中华民族的血液里才生生不息地流淌着吃苦耐劳、善良宽忍、正义真理、博大伟岸的品质，才能成为不管时代如何变幻推动民族进步的主流。

三八妇女节来临之际，谨以此文向伟大的母亲们表示深深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