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敏感词

梓德哥 杂文 针砭时弊 2013-03-01 19:53 责任编辑:秋水¢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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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某些词之所以被列为敏感对象,究其原因,竟说是有碍于网络和谐。于是作者有了疑问:网络和谐的概念到底是什么?

在网上写文章,于我最怕的莫过于在不知不觉中频频的出现为网络所不容的敏感词。很多时候,写完了一篇文章,刚舒了口气,传上去一看,整篇文章的伤痕可见一斑,其表达的意思已经去掉了一大半,看上去犹如一盘残损的磁带,断断续续不知所云,令我痛苦不已,大呼“妈的”,然后心有不甘的将整篇文章给删除掉。

某些词之所以被列为敏感对象,究其原因,竟说是有碍于网络和谐。于是我很有疑问:网络和谐的概念到底是什么?网络对于敏感词的扫荡比扫黄还严,而且更准,更不徇私情。一逮着就灭,从没有过漏网之鱼。其精密程度堪比圆周率往后的几百位数。

对于敏感词的存在到底是好是坏,大家众说纷纭各据其半,但不管多少人反对多少人赞成,它们依然被淡定的屏蔽着。而我,是站在赞成的一方的,因为我也有敏感词。我之所以对某些词敏感是因为我觉得它们实在太敏感了。虽然很多时候写文章甚感苦恼,但我依然觉得某些词是应该坚决地屏蔽掉的,这样才能保存其原来实质上的意义,免得让人“高呼爱国的口号跑去朝鲜嫖娼”。但我要说明,我敏感的并非字眼,而是被放大出来的让人恶心的虚伪效果。下面列举几个属于我自己的敏感词:

首推是“慈善”二字。这是一个带有让人恶心的意味和强烈鄙视成分的词语,在今天,其实质意义在我看来只不过是一个“面子上的转换”的一个形式。乐善好施原本是中国人原有的一个窝心的美德,可是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流离失所,少之又少了。而慈善二字也基本上是属于一个集体或机构或单位的一个代名词。凡社会上宣扬慈善的无不大张旗鼓漫天广告,好像不这样不能彰显其慈善,没人知道就不够慈善似的。于是这两个字就频频出现在媒体的报道中,结果是实事还没弄好倒先把慈善家的声誉给提起来了。明星靠慈善提升人气,企业靠慈善巴结政府,平民靠慈善显摆经济,于是总结起来无外乎是赚名声和跟风心理,所以,慈善在大多数人心理仅仅只是一个媒体而已。当然,也有少数人是存着好心做好事的,这些人应该赞扬,但不必宣传。因为媒体往往会让好人好事变质,而且如果沾上慈善的光的话,其意义就变成有如“拯救失足妇女”般理直气壮却很不靠谱了。中国的慈善事业之所以会变得如此浮夸,全因做慈善的人的心里的慈善观念不够单纯。这就是我敏感“慈善”的原因,仅仅只是敏感它的形式而不是字眼,因为我还是很喜欢“慈父善母”“慈眉善目”这些形容词的。

“学雷锋”也是我的敏感对象,同样是形式上的问题。中国每年都有“雷锋日”“雷锋月”之类的活动,于是政府便怂恿市民、学生共同营造出一片和谐的景象来,说是能从中提高自身的道德品格,陶冶思想上的情操。而且还从中选出几个当做采访对象以宣扬一下气氛,而被采访者被问到感受时说来说去只那么一句话:“学雷锋”做好事能让我很踏实,我觉得这个精神应该发扬。好像事先就对好口供似的。但问题是“学雷锋”这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让人回味,节日就已经过去了;气氛开始逐渐冷淡,老奶奶依然自个过马路,老爷爷倒在路上没人扶,小孩子迷了路只能蹲在路边哭;也就是说,“学雷锋”在节日之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效用的空壳,因为不在“雷锋日”学雷锋灵魂是得不到升华的。所以我建议以后的学雷锋宣传活动可以引用这条标语:“欲学从速,逾期不算”。这是颇为凄凉的,中国人原有的互帮互助的美德日渐沦丧,收缩得仅剩一个形式。我觉得最可怜的莫过于那帮每年为政府当一次“无价劳工”的学生们。出国读书的人越来越多便是教育失败的最好证明。其实“学雷锋”在本质上是好的,但我们不能拘泥停留于形式上面,我们要学的不是雷锋做好事的手段,而是学他的自觉性,虽然中国人一向没什么自觉性,但我觉得这是可以培养的,关键是引导的方法。

“智力扶贫”是教育机构恶搞出来的一个政策。我之所以会对它敏感,是因为我曾经是被扶对象。当时一听这个词的时候我很纠结,到底要不要被扶让我苦恼了好几天。因为从字面解释是说解决低能儿的入学问题,这让作为正常人的我很尴尬,一想到日后在班里成为永久的尖子生而被一帮低能儿成天的崇拜着,就令我痛苦万分。后来我决定被扶,因为我想通了,我要反其道而行。据我推断,教育机构出了这笔不想出但又不能不出的费用后心里很是痛苦,虽然不至于打水漂,但至少会让机构里的人减少经济收入。他们深知社会人都有一条法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被扶对象必是智力正常的人,因为低能儿是不允许出门的。于是在不甘心的情绪下便造出这个带有讽刺性的词语,就算不能吓退学生至少也能下下他们的面子,以解心里之不爽。果然,“智力扶贫”这四个字从我入学开始便伴随到毕业。对于我们这帮智力正常但却成为“智力扶贫”的对象,有关领导老师从不放过任何可以引用“智力扶贫”这四个字的机会。我们入学时的报名处是写着:智力扶贫生报名处。那是被其他没被扶的学生称为“精神门诊部”。其次是宿舍,被叫做“傻子病房”。最最难容忍的是在各种大小的会议上,“智力扶贫”这四个字出现的次数比现在娱乐报纸上“至上励合”出现得还多得多,而每次我们就如同成为众矢之的,饱受其他同学的歧视目光的轻蔑的扫射,而且是足足有两个钟之久。试想想,马蜂窝是不是比我们幸福多了?如今,我已练就身经百战,对别人的歧视我当莞尔一笑。虽然如此,我还是很不愿提起“智力扶贫”这个词,于是索性将它屏蔽掉“XXXX”。不过,对于教育机构的幽默功力我是俯首敬佩的,其幽默技术之高超非“快乐大本营”不能与之匹敌。

“植树节”是最近才被我列入敏感范围的。潮州的某一中学举行一年一度的植树节,规定每个学生都必须参加,且勒令必须交纳两百多块钱的费用。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让我错愕不已,“什么?树也涨价了吗?”就算树真的涨价了,我觉得这钱也不应该由学生出。本来建设绿化就是政府的事,而保护绿化才是市民的义务,没理由让市民建设绿化又保护绿化,那财大气粗的有关部门干什么去了?后来,校方因为顶不住质疑又给出了另外一个解释,说这两百多块钱是拿去捐给贫困山区的儿童的。乍一听,可以稍微松口气,仔细一想,不对啊,就算是真的捐款,这也是霸道的逼捐。除了能为学校造誉生栄,这将让学生们对“捐款”二字作何感想。学校这一行为让我想起一位不知名的教授级对于医学跟教育的区别的说法,他说:医生能医死人,教育是教不死人的。学校大概就是持这种观点,心理扭曲了没事,身体健康就行。教育的失败我也懒得再说了,我只想说,你们吞就吞了吧,但麻烦你们给学生一个光明面行吗?不然社会上真的又会传出一个新的传染病,遭殃的不止是学生,连家长也会感染。这个病叫做:植树节恐惧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