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的缺失与重建
文章总体阐述的不错,有建设性。但文中“道德应与政治脱钩”的观点,还缺乏理论支持,有待商榷。
现代中国社会,不敢说道德沦丧,但缺德之事却的确时有耳闻——贩卖毒米、毒菜、毒奶粉而唯利是图,恶人横行、老病倒地而见义不为,以至于虐待父母而良知尽丧。
本来,源于动物本能的丛林规则已不适用于智慧的人类社会。在社会比较发达的情况下,衣食足,知礼仪,道德已是人类社会普遍的或自然的要求。而且,人类的历史有三百万年,人类文明社会的历史也有成千上万年,是非善恶之道德意识早已成熟在胸,形成了所谓“良心”。所以,问题不是要不要建立道德,也不是要建立怎样的道德,而是如何建立道德。
古代中国号称礼仪之邦,曾经建立了很完善的道德体系,甚至“盗亦有道”。古代中国道德的核心是忠孝,即从孝父母引伸出忠皇帝,统治者提出这种道德的目的当然在于忠,所以这是一种封建道德。在现代民主共和时代,忠的观念已被公民所唾弃,但孝的意识人们还是要维持的。就是说,有些道德观念是可变化的,有些道德观念则是恒久不变的,而恒久不变的道德意识可能居多,所谓“天不变,道亦不变”。
例如: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以及忠孝节义等等,都是封建社会的道德观念,民国推翻了封建统治之后,国民政府依旧取其礼义廉耻作为社会道德的号召。也许,如果社会果真能够切实实行礼义廉耻,这个社会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社会。然而,可惜——国民政府的官员自己都做不到礼义廉耻,而这至少是国民政府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礼”有忠的含义,具封建色彩,用“诚”来代替,即诚义廉耻,可能比较好。)
建国初期,士兵雷锋曾被树为道德楷模。一般人以为雷锋是一个好人,但实际上他首先是一个毛主席的好战士,其次是一个是阶级的好战士(对同志像春天般温暖,对敌人像冬天般冷酷),然后才是一个好人。所以,现在有人质疑其作为好人的普遍性。当然,在文革时期及其以前,官方对此是不以为耻而以为荣的。不管怎样,一个人做些好事并不难,难的是只做好事,不为坏事,即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因为这与人性相悖——人首先是自私的,然后才服从道德。所以,建国初那段非常时期以后,中国进入商品经济新时代,物欲泛滥,雷锋就真的死了。
我认为:现代中国社会道德不行的原因主要有四个:
一、中国的历史太悠久了,以至于人心失去了朝气——中国古代的侠义精神,刚毅气质早已成为历史,现在甚至极少有人提及。
二、由于近代西方意识形态的巨大影响,自由主义觉醒而威权主义削弱。
三、现代社会是知识的社会、信息的社会、开放的社会,愚民时代已经成为历史。
四、现代历史的影响:五四运动打倒孔家店——孔家儒学乃中国经典道德观念的主要来源,打倒了孔家也就动摇了传统道德的根基;文革运动号召造反,提倡阶级斗争——道德的价值在于促进社会的和谐稳定,而造反和斗争显然与和谐稳定背道而驰。
那么,现在应该如何重建道德意识?道德问题是社会问题,既然是社会问题,如果民众的道德意识普遍滑坡,不能自觉地遵守道德观念,则政府作为社会的管理者,这个问题就主要是政府的问题。政府责无旁贷,其责任在于:
首先,要大力提倡道德观念,并制定具体的奖惩办法,例如古代的官府提倡孝道,不孝即忤逆,忤逆乃罪,且与政治造反同质,乃大罪(属十恶不赦),官老爷可予以惩罚,而对于贞节烈女,则予树立贞节牌坊,以示光荣。(当然,以今天的观点看,所谓烈女乃封建道德的牺牲品。)
其次,政府的官员一定要以身作则——即使不做道德楷模,也不可有亏于道德,例如政府官员并没有贩卖毒米,但他们贪污腐败,这同样也是道德问题,甚至是法律问题(法律生于道德)。有亏于道德的官员也就失去了威信,而代表政府的官员失去了威信,政府对民众也就失去了号召力,所谓“你不仁,我不义”。
现代社会的道德重建应该注意两个问题:
一、道德应与政治脱钩。现代社会分类细化,这是时代的进步,人类认识的进步,而古代社会将政治与道德混淆在一起,有弊端,例如政府可能不是永恒的,而有些道德观念却可能是永恒的,当人民推翻一个政府的时候,很可能也会抛弃其所提倡的一些有益的道德观念。
二、不要人为地拔高道德要求,也不比太复杂。道德是对整个社会提出的要求,人与人并不相同,不要期望所有人都能做雷锋,一般民众能够达到基本的道德要求,足矣。当然,对于社会的先锋队和领导者可以提出更高的要求。这也是孔夫子的观点——他对君子的要求是“仁”,而对小人的要求是“信”(言必信,行必果。很可能直到孔夫子时代,“信”并非很高的道德要求。从字体上看,古人认为:人言为信,言为心声,说到做到,这应是人之为人的基本品行,是不成问题的问题。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缺乏信任,做任何事情都要签合同、立字据,这也许说明了人类的成熟,也许说明了人性的堕落。)
现代社会,基本的道德要求也许可以归纳为简单的四个字,即孝义廉信。实际上,一个“义”字就可以概括道德的全部——义,公义、正义、道义,而“孝”为道德之始,“廉”是对政府官员(也包括一切有权、有势、有资源的人员)的基本要求,“信”是对一般民众的基本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