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刀尖上的美丽
美丽有若干种,但无非是心灵美和外表美,二者统一尤难,难的事一辈子的美。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对于自然天成的美,人人都向往,可在现实中,你不得不承认,美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人鱼公主为了得到王子的爱情,义无反顾地喝下女巫的药,将美丽的鱼尾变成了漂亮的双腿,当人们欣赏人鱼曼妙的身姿时,却不知道她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每走一步都在滴血,这是特殊的舞蹈——钢刀上的舞蹈。
似乎通往美丽的路都如同行走在刀尖上,这让人想起缠足。南唐后主李煜,有位名叫窅娘的舞女,据说体态轻盈,身轻如燕,后主别出心裁,令她用帛缠足,形成纤小弯曲的新月状,外套白袜,在六尺高的金质莲花上翩翩起舞,观之有所谓仙子凌云之态。“莲中花更好,云里月常新。”写的就是这种所谓的美态。“三寸金莲”在历代男人的心中有一种病态的美,试想: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缠了一双好小脚,眉似新月,足似弯月,“纤纤玉笋”握在男人粗大的手掌中,怎不令人心驰荡漾?这一握,是征服、是占有,也是意淫。从白居易的诗:“小头鞋履窄衣裳”,“天宝末年时世妆”中大略可以看到穿小鞋是天宝末年的时髦,而要赶此时髦,不缠足是不行的。这倒好,满足了男人们病态的审美,却让小女子们苦了几千年。也许“行动处如弱柳扶风”并不是因为体弱,而是因为腿脚不灵便!当一层又一层的裹脚布让双足肌骨变形时,不知有多少女子在暗夜里因疼痛而流泪。
还好,美丽的小脚在辛亥革命的枪声中走到了尽头,但女人们追逐美丽的步伐却没有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高根鞋。15世纪法国宫廷服装师发明了高跟鞋。从那以后,鞋跟的高矮宽窄虽不断变化,但女人们对高跟鞋的狂热却丝毫未减,有一段关于鞋子的经典话语:“鞋子与女人一同分享经历,不论你处于人生的哪一个阶段,无论身材肥胖或纤瘦,鞋子永远跟你在一起。”其实,鞋子与女人分享得最多的是美丽,“女为悦己者容”,鞋子穿出来有人欣赏,才能满足心灵上的愉悦,否则就如寂寞的红颜在深宫中老去,有什么意思呢?所有的女人都知道穿平跟鞋与穿高跟鞋的不同。穿着平跟鞋,舒是舒服了,但整个人似乎都是往下坠的,仿佛失去依靠的树,背也驼了,腰也弯了,自然——气场也没了!但穿上高跟鞋就不同了,再无精打采的人,身段也自然而然地挺拔起来,眼神更自然而然地越过众人,变得高贵,仿佛那一刻自己就是女神!灰姑娘如果不穿上水晶鞋永远都只是灰姑娘,不是吗?可是,并不是每一双鞋子都那么贴心,有时新买的鞋子会伤脚,脚后跟常被蹭出一层皮来,鞋子又在伤口上不断摩擦,那种痛,只可神会,不可言传。关于人与鞋的关系,有一个成语说得非常好,那就是“削足适履”,遇到心仪的鞋子,不管合不合脚,女人们总是千方百计地迁就它。鞋子本来就高,再加上大小不合适,穿在脚上的滋味当然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为了美,女人们是不怕的,她们向越来越高的鞋子挑战,于是“恨天高”出现了,于是双脚开始酥麻、开始疼痛、脚趾开始外翻,于是······但所有的一切都不能阻止她们脱掉高跟鞋,远远的,你仿佛看见,一群优雅的女子,正踮着脚尖,踩在锋利的刀尖上,当她们的心因疼痛而变得扭曲的时候,脸上还保持着恬淡的微笑!哦,MAYGOD,看到这样的情景,你除了佩服,还能说什么呢?
因为楚王好细腰,在双足受尽折磨的同时,女人们的腰也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这腰自然是水蛇腰,杨柳腰,不会是上下一般粗的水桶腰,在扭动间摇曳生姿,无限风情便氤氲开来。那是一种令人无限遐想的美,于是女人们开始勒紧自己的腰:呼吸再呼吸,紧一点再紧一点!看十六世纪的束腰图片,束腰的女子紧紧抓住栏杆,身体前倾,眉头紧蹙,后面是两三个侍从一个抱着一个,最前面的侍从手里拿着一根带子,使劲地勒女子的腰部。哗,那阵势着实壮观,于是女人们的腰越来越细,细得吞下一颗胡桃核都像是怀了孕!据说在束腰风行的欧洲,女人最细的腰只有十寸左右。要多大的力量才能使腰细成那样啊!代价自然是巨大的:首先呼吸不畅,血液流通不顺,严重的还会导致慢性胃炎和十二指肠溃疡。这一勒不要紧,勒出了一身慢性病就不好玩了,楚王好的是细腰,可不好面黄肌瘦的病人!
然而比之缠足、恨天高、束腰,真正残酷的是整容,那可是真正的刀劈斧凿。听闻台湾有一美容达人,整容到了痴迷的程度,从她身上取下的骨头排了一堆,白中泛黄,隐隐的透着血迹,看着就瘆人。想想看,磨骨用的是电锯,能不恐怖吗?为了美,皮可拉,胸可隆,脂可抽;为了腰再细一点,曲线再玲珑一点,可以取下一根肋骨;为了人再苗条一些,可以服用利尿剂减肥······天了,都不敢再列举了,因为它已超出了人类的想象力,为了美,真是无可不用其极!但,这是真的美吗?我看也罢,几千年的裹脚布早扯丢了,束腰带也被弃置一旁,那真刀真剑在脸上、身上动的事还是少做吧!行走在刀尖上的美丽,着实令人触目惊心!沉恨细思:人鱼倾其所有换来的美丽也没得到王子的爱情,所以管它楚王好什么腰,只要自己健康就比什么都重要,当一个平凡的单眼皮小女生趿着双平跟布鞋,在斜阳映照下回头对你淡淡一笑时,你能说那不是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