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论鲁迅与《出关》
鲁迅是一代文学巨匠,他的笔可以说是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为许多统治者和邪恶势力所忌惮。 鲁迅是一代文学巨匠,他的笔可以说是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为许多统治者和邪恶势力所忌惮。《出关》这篇小说不仅仅是鲁迅对老子思想的否定之作,也无不真真切切地反映出了鲁迅晚年的心境。
《出关》是鲁迅《故事新编》里的一篇历史题材的短篇小说,写的是有关老子与孔子的故事。主角是老子,因为出关的是老子。
鲁迅说过:“那《出关》,其实是我对于老子思想的批评,结末的关尹喜的几句话,是作者的本意,这种‘大而无当’的思想家,是不中用的,我对于他并无同情,描写上也加以漫画化,将他送出去。”从这里可以看出,鲁迅对老子的思想和行为是持否定态度的。但是,正如廖诗忠先生在他的著作《回归经典——鲁迅与先秦文化的深层关系》中所说的:“实际上,鲁迅在欣赏庄子文章的同时不可能不接受庄子思想的影响,因为庄子文章境界是从他的思想境界中自然生发出来的,不可能撇开庄子思想而单单提取其文章境界。鲁迅明确承认自己曾中过庄子思想的‘毒’。所谓庄子思想之‘毒’,应当有双重含义:意识消极的,是指庄子思想的危害性,是鲁迅竭力要摆脱的一种影响;二是积极的,是指庄子思想的某些因素渗透到鲁迅的内在生命气质之中,成为鲁迅精神结构的一种隐性支配力,或许是鲁迅没有明确意识到的,却也并非全然没有感觉。鲁迅从庄子思想中暗暗汲取了不少东西,这种汲取不一定是有意进行的,更多可能是性情和气质上的吸引。”从这里有可以看出,鲁迅自己也是存在着矛盾的,一方面他喜欢某个东西的好处,一方面他又要批评它的不好之处,不过反过来说,这也算是一种人之常情,就好比现在的人们对资本主义国家的看法:一方面羡慕他们高度的发展力,一方面又抨击他们血腥的本质。对于常人来说,都希望赚到足够的钱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有抨击别人的拜金主义和社会上的炫富行为,虽然这是一些扭曲的心态,但谁又能担保批评这些行为的人不正是因为嫉妒这些人吗?
同样,在笔者看来,鲁迅对老子虽然持着批评的态度,但是在《出关》中,又隐隐包含着借老子来表达自我情感的意味。
接下来,笔者将简论一下以上的观点。
鲁迅是一代文学巨匠,他的笔可以说是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为许多统治者和邪恶势力所忌惮。鲁迅有朋友,有同道中人,但是,鲁迅又是孤独的。有人说一个人不是孤独,在一群人中感到寂寞才是真正的孤独。又如一首歌唱的:“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鲁迅虽然有着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但也许是傲气,也许是曲高和寡,也许是高处不胜寒,鲁迅又是孤独的,好比武侠里的独孤求败,天下无敌该是一种幸事还是哀事呢?不见得是哀事,但也不见得是幸事。
鲁迅是孤独的,表现在哪里呢?在笔者看来,表现在了《出关》里,表现在了对老子的批评,表面是批评,但骨子里却是嫉妒的。
小说里有一段话是小说中人物书记对道德经的评价——“字倒写的还干净。我看到市上去卖起来,一定会有人要的。”书记先生也凑上去,看着第一片,念道:“‘道可道,非常道’......哼,还是这些老套。真教人听得头痛,讨厌......”这是小说中人物对道德经的评价,但谁又能说这不也是鲁迅对《道德经》的看法呢?鲁迅喜欢实干,不喜欢虚的,空谈的东西,而道德经是被认为是一种玄幻的学问,“道”又被老子称为虚无又实在的东西,无为又是老子的行为准则,所以,无论是道德经讲的内容还是老子的阐释,还是老子的行为,都是鲁迅所不喜欢的。小说中关尹喜的评价似乎更是直白地表达了鲁迅的想法——“这也只能怪您自己打了瞌睡,没有听到他说‘无为而无不为’。这家伙真是‘心高于天,命薄如纸’,想‘无不为’,就只好‘无为’。一有所爱,就不能无不爱,那里还能恋爱,敢恋爱?”
从以上可以看出,鲁迅对于老子的态度是否定的。但是,在笔者看来,这“否定里面又无不包含着鲁迅对老子生存状态的羡慕,而这要归因于鲁迅身处的环境给鲁迅带来的影响。
由于鲁迅身处的环境里的因素,让鲁迅感到了孤独,而这孤独既有身体上的,也有精神上的。
一、身体上的孤独
在那个黑暗的年代,胡适同样是一个伟大的敢于揭露时弊的人物,但是,鲁迅并不像胡适那样与统治阶级的关系良好,他与统治阶级的关系是紧张的,胡适能够直接抨击一些官员,因为他和蒋介石私底下还是朋友,受到的政治保护要明显多于鲁迅,而鲁迅,鲁迅所能做的只能是用自己的笔来旁敲侧击、指桑骂槐、指东打西。虽然说这也是抨击社会黑暗,腐败现象,邪恶人物的一种方式,让人感到有趣并且痛快淋漓。但是谁又能确定鲁迅的内心是畅快的呢?在笔者看来,恰恰相反,鲁迅是倍受压抑的,他的内心是郁闷的,无法排解的。何以至此呢?原因在于鲁迅的清高和孤傲,在于他不愿与黑暗的社会邪恶的人同伍,不低头不妥协,所以,他也许能在文学上撑起一面大旗引领大众,但是在政治上他是没有地位,更别谈受到保护了,他不像胡适,他是处在黑暗统治阶级的对立面,对于邪恶人物来说,恨不得将鲁迅除之而后快。痛快的批评其实是直抒胸臆,开门见山,一针见血的,而以上的原因让鲁迅只能选择压抑的“拐弯抹角”。没有人能给予鲁迅“直抒胸臆”的帮助,所以,从一个人前进,一个人面对危险,一个人受禁锢的角度来,笔者认为,鲁迅是孤独的,有精神上的,也有身体上的,两者同等强烈,也互相影响,精神上的孤傲使他的身体不愿趋从,身体上的孤立又强化了他精神上对黑暗势力的孤傲。
二、精神上的孤独
身体上没有受到保护让鲁迅倍感压抑和不安全,而精神上的寂寞也让鲁迅痛苦不堪,鲁迅是一个处在时代风口浪尖上的人,他的透彻,他的曲高和寡,让她即使拥有众多的拥护者,但是能真正懂得、了解他,并且能够有能力继承他的人少之又少,而在这少数人种,有些人还是不处在鲁迅的一边的,即使有能力继续鲁迅的想法,但是他们的行为却是与鲁迅的想法相违背的。
正如《出关》中老子与孔子的关系。孔子在多次拜访老子之后,老子承认孔子理解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但是,老子又是不开心的,因为孔子和他的道不同。老子的弟子庚桑楚问:“那么,不是通道了吗?还走什么呢?”老子的回答则是——“不,”老子摆一摆手,“我们还是道不同。譬如同是一双鞋子罢,我的是走流沙,他的是上朝廷的。”老子的这句话,在笔者看来就好似当时鲁迅和胡适的关系。胡适同样是个伟人,同样时不时抨击着社会不良现象,但胡适与鲁迅又是不同的:胡适虽不从政,但从他与政治的良好关系来看,胡适又是“上朝廷的”,而处于平民地位的鲁迅是“走流沙的”,所以说,胡适喝鲁迅虽然做的事有相同之处,但是两者毕竟是不同道上的,好比黑道与白道,都有兄弟友情,但两者的表现却是不一样的。
从以上看,鲁迅的精神孤独也是又一些身体孤独的因素在里面起着影响:身边没有能够继承自己精神和思想的人,虽然身处在一群拥护者的狂呼声中,但社会的面貌没有在自己的笔耕下发生根本变化,也无人扛起自己的一直挑起反映社会,改造民心的大梁,使命的无法延续让鲁迅倍感凄凉。
《出关》完成于鲁迅逝世前一年,在笔者看来,这篇小说正是鲁迅晚年内心的真实写照,邪恶势力的迫害与精神的落寞让鲁迅感受到凄凉的同时萌生了隐者的“隐意”,但是鲁迅的“隐意”无论是主客观又都是无法实现的,他想“隐”却又无法像老子一样真的“无为”“返璞”,即使是一个人,也要坚守着唤醒大众的使命,因为他是实干的实践者。所以,在笔者看来,这正是造成鲁迅对老子既恨又爱,既嫉妒又羡慕的原因。
除此之外,小说中关尹喜等人对老子和《道德经》的轻视,则是鲁迅对社会不开化不知情的蒙昧的人的讥讽,在笔者看来,这又实则是鲁迅自感无法力挽狂澜的“叹息”。
综上所诉,《出关》这篇小说不仅仅是鲁迅对老子思想的否定之作,也无不真真切切地反映出了鲁迅晚年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