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用套子
他回家有些晚了。她并非显得不高兴。他进门时她对他浅浅一笑。
她在门上等他,看着他向她走过来。他从她身边进门时闻到了他所熟悉的体香味。桌上摆了一瓶葡萄酒,下酒的菜已摆在了桌子上。
原本回家不会这么晚的,在路上被一个朋友叫去了。朋友说是大事,他不得不去。他去了才觉得那不是什么大事,去与不去都可。
脱掉鞋子,把外衣甩在沙发上。脱鞋时特意把鞋子归了位。因为她曾多次友好的提醒过他。对了,那态度极为的友好。
在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她一动不动。她的表情让他想起了过去,以及想起了当初和她恋爱时的情景。
他不知道她是否在看她,反正她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来时果然不出所料,她只是呆呆的坐在桌前。她看的是盛了菜的菜盘子。
“等我多久了?”
“一个小时。”她说。
“朋友叫去了。”他说。
她转过头来,但没有声音。看情形她像要哭了。她不应该哭出来,也不希望她哭出来。或许过后她哭一场是应该的。他也希望她在过后会哭一场,好日子总该祭奠啊。
“吃饭啊。”他说。
她动了动身子。站起来。灯光不是那么明亮,她沉默在阴影里。
“我饿了。”他又说。
“饿了还不快吃啊?”她用眼光指示菜盘子说。
他动起手来。他故意吃得津津有味。她仍不动筷子,她所想的俨然是远处某个角落里的一片尘土。她动身子时以为她要拿起筷子的,但她却起身进了厨房。
在她转过身去的时候,他抓住时机看了她一眼。那个背影他非常熟悉。三年。按理说三年的局面应该比现在更好。有些地方他是不应该的,至少是在他进门后的表情。当初进门的那一刹那间她表现得最好。但那个短暂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就像过去那些日子永远要过去一样。
她出来时端着一锅汤。要放下锅子时她停了一下。他反应及时的赶紧挪了一下桌子中央的菜盘子。在他动作的一刹那间里他感觉到她看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他说,“本来不想去的,最终还是去了。”
“重要的事当然要办。”她说。
“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一个小时嘛。”她坐下说,“有些事虽说浪费时间,但一定要去,哪怕没有结果。”她用左手习惯性的理了一下齐耳的头发。“结果呢?”
“没有结果。”他笑了。
房间里太静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像变了质。他有点不敢大声说话。他怕她听出来他内心的心虚。他真正心虚吗?天晓得。
“今晚好好大吃一顿。”他说。
她没回答。
“要不要听听音乐?”
她终于拿起了筷子。
“随你。”她说。
他起身打开音响。但声音听起来却怪异得很。他赶紧关了。
“算了。”他说,“这个时候一点也不适合音乐。”
“最后一夜。”她说,“什么都无所谓。”
他动手喝了一口汤。味道还不错。他是从没在吃饭之前喝汤的。他再次拿起桌上的筷子,横竖狠心似的伸向盘子。他不再去看她,他喝酒。他只顾大口大口把力用在牙齿上。那感觉就像在对一个女孩子动粗一样。他叫她也喝一点。她拒绝了。
“喝酒就像对女孩子动粗。”他说。
这是他老是对她说的经典台词。只要一喝酒他必对她说这句话。
约摸十来分钟,盘子里的菜大都报销了。她动筷子伸向签盘子的次数极少,多数情况下她只是看着他。
“味道不错,”他说,“吃啊。”
他看她时她才动一下,好像不让他觉得她是傻傻的。
“以后桌子上就没这么丰盛了。”他放下筷子说,“最后一次。”
“或许会更好哩。”她说,“以后喝酒时别说那句话。”
“好的,不说就是。”
吃罢饭。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他在桌前坐了一会,他抹了一下嘴巴,抹嘴巴时故意没让她看见。接着他看着她起身,熟练的撤去了盘子。她进了厨房后忽然觉得这房子不适合他住,把她留下来倒比较合适。结果是绝不会那样的,他心里明白。
她出来时他在看报纸。报上说新西兰为了捣毁一马蜂窝竟然动用了军用直升机。要是平时他会大喊大叫嚷着要她看。但此时此刻他觉得那太无聊了。他想看看报纸是不是在今天开什么人的玩笑。但经他仔细确认,报纸的语气不是调侃,不是讽刺,也不是纯粹的幽默,看来的确是真有此事。他想过要不要把这个奇特的新闻告诉她,他最终放弃了。
稍许,她从厨房里出来在他身边坐下来。于是他扔了报纸打开电视机。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新闻。他想找出捣毁马蜂窝的那架直升机,但关系到直升机的新闻一次也没有。
“为什么呢?”他开口问。
她不说话。
“要是我有一百万。”他说。他没把话说完,只是叹了口气。叹气似乎要比说话要好。
她想的事情依然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
“我一无是处。”他尽量心平气和的说。
“你也有无人能及的优点呀。”她终于抬头说。
“想知道我的不足之处,以后写信告诉我。或者直说吧。”
“以后吧,”她拿过遥控器说,“想得起来的时候那样写给你也不坏,不过恐怕那时候记不得了。”说完她换了一个频道。
“你什么都可以拿走,只要想带走的。电脑,冰箱,床和被子。我可以明天找个车子来。”
她摇了摇头。
“东西太多了我没用。”他扫了房间一眼,“房子也可以留给你。这毕竟是有你以后才有的。”
“我用不着。”她说。
他嘴巴张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
“我明天就走。”她说。
“能告诉地址吗?”
“就这样完事,打扰你这么久,你也烦了。”
“也是,该结束了。”他说。
第二天,她先起床。他记不清昨晚是否与她做过爱。可能没有。一晚上他稀里糊涂的。她起床后不声不响的洗了脸。她本来是出去了的,但最后又走到莫大仓面前。她的表情跟昨晚上没什么两样,好像她一晚上没睡觉为的是把昨晚上的一切要传承下来。她在大厅里坐了一会。但他一直懒得起床。
“我走了。”她说。
“谢谢你。”他在被子里说。
“以后别老是睡懒觉。”
“谢谢。”
“其实也不想走的。”她说。
“那不走就不得了。”
“但又想与现在的一刀两断,重新选个方向。”
他想再张开嘴巴,但张开的只有耳朵。她转身,轻飘飘的走得一声不响。
出去了,再没有声音响起来。
“妈的。”他说。
日子像锯子一般。莫大仓认为自己是一棵大树。她离开已是一百四十八天。一百四十九天像昨天一样无声无息的来临。接着是一百五十天。晚上,她没有回来。
不会倒的。他说。山上的树不会倒。
第二天早上,家里没有了她的影子。一天过去了。她走时什么也没带,所有东西如今仍在他的房间里。提包、皮鞋,肉丝袜。肉丝袜搭在长椅上足足有半月之久;她的内衣原原本本的放在它们该放的地方。他不想去惊动它们。
枕头下压着没用完的半打套子。套子是她叫他买的。套子上有两人性交的姿势。他曾要求她学习过一次,但仅仅是一次。现在看那套子,上面的两人仍在性交。静静的都静止着一动不动。他感到那两人一直在那里性交有些不可思议。
后悔没能做个孩子。
“想要吗?”她问他。
“想。”
“我是说想不想要个孩子?”
“不想。”
有一个孩子或许情境就大不相同了。但到底不同到哪里呢?
天知道。
昨天没有下雨。今天从早上开始,雨就一直像天穿孔了落个不停。落雨时她喜欢在床上躺着,下半身藏在被子里。她靠着墙壁听歌。他在一旁看报纸。
他时不时跑到窗前去。母亲曾说雨是有脚的。他却一次也没见过雨脚。他是乡下人,在乡下呆了二十年。他知道乡下是什么情景,草可以开花,树可以结果。风有声音,云变幻莫测。但他就是不知道雨还有脚。
“我妈说的。”他对她说,“妈说雨和人一样有脚。”
“唔,或许。”她闭着眼睛说。
“听什么歌?”
“甲壳虫。”
“不喜欢听中文歌吗?”
“不喜欢。”
他听不懂英文歌曲。他也不喜欢听中文歌了。词不达意,没有旋律。他睡得特晚,一般会到临晨一点钟才会上床。他还喜欢一个人静悄悄的听摇滚,要么看书。喜欢像老鼠那样一个在黑暗里偷偷摸摸。在她睡熟了的时候他喜欢打开电脑看A片。他对着镜头里的动作反复摸索,他把想到的与看到的结合着片子里的每一个器官看与她有什么两样。他期待发现秘密就像他期待他的小说能刊发一样。但他什么也没发现,既没发现她的反叛也没发现他所没能了解的女人的秘密。他越是把自己的人生际遇掺和到里面越是感觉到生活中的不得要领。他上床躺在她身边了也是辗转反侧。
“那样你会受不了的。”她说。
“但别无办法。”
“比如爬山,爬树。你不是喜欢爬树吗?”
“问题是这儿没有树可爬,只有电线杆。”
的确,她知道爬电线杆与爬树的区别。
“所以说只得看那些片子了。”
或许。
接下来我们做爱。她爬到我身上来。
“你知道电影里叫女人的肉体叫什么吗?”他心血来潮,这样问她。
“叫什么?”
“人肉提琴。”
她笑了。
“其实你也是不错的。”在做完爱后有时她会对他这样说。
“那我们可以继续过下去啊。”
“好啊。”她说。
“问题出在我身上。”他说。
“其实也怪我。”她说。
他没有家,父母早逝。他没有哥哥和姊妹。他的亲戚远得像从没有见过似的。高中毕业那年家人全部死光。一连下了三个月的大雨,高山发生泥石流。父亲只收到一条腿,母亲什么也没收到。父母坟里是空的,其实除了一条腿里面什么也没有。他跪在父母坟前并没觉得悲痛,他只是对时空哭泣。他不知道那象征什么。哭时他倒觉得自己假惺惺的。后来只是他每次进门时老是在想:我是活着的吗?
“那一定很悲痛。”她扶着下巴问她。
“不知道。”
“肯定哭过。”
“记不得了。”他说。“像没有发生过。”
“不想他们吗?有时候。”
“不想。”
“不该问你这些的。”她说。
“早就想告诉你了。”他说。
如果她一帆风顺,他不会告诉她这些。在他们的关系即将宣告结束的时候他才告诉她。
“太悲惨了。”她说。
“不。”
她望着他。她不明白。
“我为拥有这些而沾沾自喜。”
她把他上下打量。他戴着眼镜。眼睛是在学校里看小说弄近视的。父母一直认为他读书很用功。给人的假象他读书总是那么出类拔萃。这一直是他幸运的地方。或许只有天知道。
“肯定悲伤得不行。天啊!”她转身过去看着远处说,“比起你来我真是幸运多了。”
给他的感觉她受了他的欺骗。在他自己心里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怜。他反而觉得别人这样随随便便去同情一个人太幼稚了。
“爸爸,妈妈。”他说。
“你很坚强。”她说。
“一个时代过去了。”他说,“爸爸,妈妈。”
“过去的永远过去了。”她说,“最好是别去想它。”
他现在住所的地方比较开阔,有块地盘看去象山。但那不是真正的山,真正的山比那儿要高。父母的坟墓是不会葬在那么矮的山上的。那地盘上仅仅是长了几株大树而给了他山的感觉。尽管这样,他还是把那儿认作是山了。几乎每天早晨,他都要盯着那看山不是山的地方观摩良久。那儿没有房子,没有人影的出入,像是难得的山的荒芜之地。他有过几次想到那儿去看看,但他一次也没去看过。他明白,那儿什么也没有,就像他们的坟。
雨在他站着的窗前落下来,雨真的有脚吗?
“雨是有脚的。”母亲说。
“二十九岁。”他说,“雨是没有脚的。”
她的离走没有任何人知道,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就是他的她。女方的家也一样,她仅仅在电话里告诉过家人说她结婚了。他黑龙江,她海南,没有任何干系的两个地方生就出来的一双男女。原本就毫不相干。
“我是你的她。”她说。
“好,”他说,“我是你的男人。”
他们搂在一起。他做爱时总是喊她,她也一样,总是叫他。
“想没想过五十岁以后的事?”她忽然问。
“想过。”他说。
“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想了想了。想不下去。想去想来还是眼前的样子。
“跟眼前一样。”他说。
“不可能。”
永远不可能像父母。
雨水刷打着玻璃。玻璃上的积水如蚯蚓一般蜿蜒而下。只要一下雨,他们总是想方设法的做爱。
“怎么还不下雨啊。”天气晴得久了,他总是这样问她。
“快了。”他说。
他们穿过大街,从菜场里走过。只要经过书店,他们准会进去看书。他把双手插在衣袋里。并不把书拿出来翻阅。除非那书的作者大名鼎鼎。他只看书名。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见她在一排排书前走来走去,眼睛像粘到了书背上,一本书也不曾抽出。
“想要你。”在回来的路上他说。
“还没下雨。”她说。
“阴天,快了。”
她微微一笑。
于是他们慢慢走回房间。
二千年,第一次约会。那个晚上他至今记得真真切切。
“一二三。”他说,“我们打个赌。”
“你说吧。”
“雨停了我们就去看电影。”
“同意。”她说,“如果雨不停呢?”
“你回到你的房间,我回到我的间。”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同意了。
他没抱什么希望,雨下得那么大,雨不可能在一瞬间停下来。他进了办公室,拿了文件走出来。摆在眼前的事实是雨真的小了。旁边还有人,他还是放肆的看着她。
“再等等。”她说。
他抱着文件夹,纯粹的摆开了要久等的架式。天气有点冷,他穿得单薄。
“哎,算了,”她说,“走吧。”
在电影院,他们都没怎么说话。他的眼睛一直放在屏幕上。
“该说的平时都说完了。”
“一句话也没有。”他说。
“同一个办公室,面对面而坐。我说的话都是下流的。要么干净得像没有用过的卫生巾。不觉得?”
“有点儿。”
她笑了。
“他妈的,内线!”他摸仿还在办公室里的语气说。
“晕,又是外线。”她也来了一句。
“啪的关上玻璃门,接着啪的摁掉日光灯。”
她回过头盯着他的脸。意思在问:“还有呢?”
“我走前时会偶尔留意你是不是在后面看我,但多数情况下我会大步流星的走了。”
“我没看你。”她说。
“你走前时我会无意间看看你的臀部,但看了也就看了。”
“不想入非非?”
“为什么大都一样呢?”
“什么一样?”
“感觉里是不应该一样的。”他摸摸自个的脑袋。
“不明白。”她说。
“女孩子的屁股。”他说。
她哈哈大笑。
记得起最初与她上床的情形。中间的全忘记了。唯有这个在他脑子里还有印象。或许这个也会忘记的。公司有栋外租楼。只要上了那个级别的人都可以搬过去。但他懒得动手,最终蜗居在了公司原来的大本营。她搬家的过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已搬了过去。
下班时他忽然问她:“搬家了?”
“是啊,”她说。
“想过去看看,看我是否也要搬过去。”
“那边比这边要好。”
“懒得搬家。”他老实的回答。
“也是,搬家困难得很。”她甩一下头发,“累得够呛。”
下楼梯。走廊尽头转弯处他挺起胸脯。他有意看了下镜中的自己。有她的相随是那么的得体。要出大门时她转过身来,意思像在问:不过去看看吗?
“好吧。”他说。
“要是好的话你也搬过去。”她说,“住在外边比公司要好。”
“为什么?”
“在公司里就像住在笼子里。”
“外面不好。”他故意说。
“安全。”她说,“有保安。”
那个时候她还是新来的。其实根本没有他熟悉这里的地盘。
“看门的是个老头。”她笑了笑。
十分钟的路程。门上果然有个老头在看守。由于他跟在她后面。自然老头先看到她。老头的眼光从她头顶上扫过来落在他脸上时额头皱了一下。
“一个公司的。”她向那个老头解释说。
“你留下。”老头对他说。
“他是我的同事。”她说,“或许他也会搬过来的。”
看老头的表情并不欢迎他进去。但她一直把他带到她房间里。房间很大,最遗憾的事里面放了两间床。
“一间房住两个人。那个女孩子上街了。”
“不错的嘛。”
他在另外一间床上坐下来。他左右寻视。
“如果一个人住,她上晚班,很少打照面的。”
“你的东西呢?”
“全在床上。”
“这么简单?”
“越简单越好。”
房间里空荡荡的,根本不像女孩子住的房间。两个女孩子也没把空间填满。他把她看了一眼。
“才来,什么也没有。”她说。
接下来她上了次洗手间。她给了他半个苹果。她先吃起来。他不喜欢吃苹果的,但他还是吃了。
“有男朋友吗?”
她笑了一笑,回答说:“没有。”
“哪儿的?”
“海南。”
她把苹果核丢进垃圾篓。“你呢?”
“黑龙江。”
“冬天下雪。”她说,“女朋友呢?”
“冬天下雪。”他回答,“有一个的,丢了。”
他没在她房里留多久。房间过于单调。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一张大镜子也没有。她是唯一的大部件,唯一的他不可以随便乱动的大部件。
他出来时那个老头一直看着他。他向老头讨好卖乖的笑了笑。
“一个公司的。”他再次对老头说。
可老头并不卖他的帐。马着脸剜了他一眼:“下次不准来了,那是女宿舍。”
接下来几次他仍一个人上她房间去。看门的老头总是阻拦他。有次几乎还打了起来。但他还是冲了进去。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只是有一次,她笑着对他说:
“她今天上白班。”
他坐的依然是那个女孩子的床。他听了像弹簧一从那个女孩的床上站了起来。
“怕她看见我坐在她的床上。”他说。
“不会,她人很好的。”
“真的吗?”他慌了。
“真的。”她说。
“我害怕。”他悄悄的对她说,俨然那个女孩子就睡在床上的一样,他害怕别人看出了他心中的不轨。
“她知道我来过这里吗?”他问。
“不知道。”
“她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他指了指她的床。她笑着点点头。于是他爬到她床上去。他不是没想过当那个女孩子看见他在她床上会变得更尴尬,但他还是作了后面的选择。
晚上,他顺理成章的和她做了爱。她百分之百的放开双手迎接着他。刚做完不久,门啪的一声响,一女孩果然进到了屋里。他大气也不敢出,直到那个女孩子忙完了自己的事走了出去。中间两个女孩子还说了几句话。那几句话让他好久一段时间都一直没能忘记掉。
“今天累死我了。”那个女孩说。
“为什么?”她敷衍着问。
“我肚子痛,那个来了。”
“哦。”
她那个地方他正摸着。他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他在手上用了些力。他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但不能笑出声来。幸好那个女孩只是回来拿东西,过一会儿就走了。
事后出来,他经过那个看门的老头时,老头子恶狠狠的看着他。
“我喜欢她,”他说,“她叫我来的,她是我老婆。”
说完他乐滋滋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