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的勇气

patrickcjc 杂文 百家杂谈 2013-01-02 17:03 责任编辑:那丹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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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对杂文提出了很好的看法,直指软肋,铿锵有力,个性鲜明。就散文与杂文相比较,散文还是很好写的,尽管难出经典之作,写手们还是乐此不疲,无需“绞尽脑汁”去立意和找论据论点,出言还需谨慎。但杂文就相对很难,难就难在思想性和批判性。作者说的没错,杂文是需要勇气的,这种勇气并非“口吐狂言”或“大打出手”,而是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以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为上,摆事实,讲道理,弘扬真善美,抨击假恶丑,促进社会进步和社会和谐。

杂文和散文是有区别的。散文用来写景状物,抒发感情;杂文用来表达见解,阐述思想。杂文最重要的就是见解和思想。见解和思想是杂文的灵魂。散文不是没有思想,但杂文的思想是鲜明的,鲜明到闪着光芒,不妥协不苟且;杂文的思想是直接的,直接到裸露,不转弯不掩饰。杂文表达见解,最重要的目的是批判,针砭时弊,荡涤丑恶。杂文表达思想,探究人生,剖析社会。批判者如鲁迅,思考者如培根,一代大师为杂文树立起标杆。

然而当今我们的杂文批判是如此无奈。打个比方吧。

有一只麻雀住在一棵树上。树上长满茂盛的叶子。可是叶子长着长着就会发生病变,变黄变枯。麻雀每天就啄去枯叶。可是啄去一片,就有新的枯叶出来。麻雀疲于奔命,看不到成功的希望。更糟糕的是,它每啄去一片枯叶时,总发现病因不在叶子本身,而在为叶子输送毒素的树枝。树枝连着树干,树干连着树根。所以麻雀每啄玩一片枯叶,反而觉得越发地沮丧。

这就是当今的杂文和批判,感觉就如那只麻雀在啄理枯叶。带有一点批判意味的杂文,大约也就是报纸和网络上的一些时评。也不过就是啄几片枯叶,树干和树根是不敢也无力触摸的。也一定有几个人想做真正的杂文,让自己的批判追随前辈的锋芒自由如刀,但是目前终究不能。

自己尝试杂文也常有同感。写到最后时,一个问题似乎阐述清楚,却发现后面是更大的问题。觉得自己呕了一点心沥了几滴血之后,发现文章是如此浅薄如此苍白,所以不仅没有完成的轻松和喜悦,反而徒增懊恼和悲哀,仿佛农夫经历炙热一夏,却手握着干瘪的稻穗。于是要么草草打结收场,要么点一下那个更宏大的问题,落荒而逃。

那么现在的思想又是怎样的思想呢?不幸的是:令人悲哀。

这似乎是一个思想沉默的时代,一个思想窒息的时代,一个思想苍白的时代,一个思想不能的时代。或许我们原本是思想活跃的,但如今思想已经沉默。思想本身是无形的,它主要有两种表达方式:语言和文字。你是否能在大街上,在人群里自由的表达,而无丝毫恐惧?你是否能在报纸上电台上自由的表达,而无各种限制?答案几乎相反,于是思想就渐趋沉默。沉默久了,就会感到窒息。遥想春秋时期的百家争鸣,回忆五四时期的万马奔腾,思想像风一样自由,像草一样疯长。而如今,报刊电影都有审查,网络还有审查,我不能想象一个人有什么权利去审查去决定另一个人的思想。一道道绳索把思想五花大绑捆成了粽子,思想禁锢于嘴巴,也走不出笔管,在窒息里渐渐的苍白凋零。我们只能在肚子,房子,车子,妻子,孩子里终日奔波,我们失去了思想表达的自由,然后我们失去了思想表达的渴望,最可怕的是我们会失去思想表达的能力。

杂文怎么能没有思想,杂文怎么能失去批判?如果既失去了思想又失去了批判,那杂文还剩下什么?一段插科打诨的笑料?一片历史散落的碎片?一具文字堆垒的躯壳?甚或是变成一抹权贵脸上的脂粉?

当然,不能说现在的杂文,就不是杂文,完全没有思想,完全没有批判。只不过鲁迅般的杂文,是一把锋利的匕首,闪烁着胆寒的光芒,直刺豺狼虎豹。而现在的杂文,退化成一把方正憨厚的塑料拍,上面粘着几只黑乎乎的苍蝇尸体。

这不是一个思想蓬勃的时代,这是一个金钱沸腾的时代,这不是一个批判响亮的时代,这是一个阿谀优雅的时代,所以杂文就注定充满了无奈甚至悲哀,仿佛陆地沉沦于海水之中,所以本文的题目原就是《杂文的无奈或是悲哀》。不过,又不愿意沉溺的人,偶尔抬头之时,又看到这样一个令人气馁的题目,譬如挣扎中迎面又见一个更高的浪头。遂该了题目,反过来叫它《杂文的勇气》。如此是想在这无边的海潮里耸起一座破空的礁石,为了给已经绝望放弃的人鼓起一丝希望,为了给艰难坚持的人激发一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