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言说

依果坐在电脑前，百无聊赖的浏览着网页。偶尔看一眼娱乐版，多半儿是扫一眼就关了。QQ就那么挂着。永远的在线状态。同学们都戏称她是24小时在线。

同学群里，也是冷冷清清的。偶尔有一个新同学进来，大家能热闹一阵子，彼此问候声不绝。简单说说毕业后的情况，比如：工作、孩子、家……两天之后就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反倒是凭空添了许多的尴尬。

QQ头像闪了起来，依果急忙点开。

是当年同寝室的小赵儿。

想起小赵儿来。依果有很多鲜活的画面还清晰的记得。

当年在宿舍里，小赵儿说过一句名言：“将来结婚以后一定要找个婆婆。”这句话，在十多年后的今天，依果每次想起的时候还能笑个不停。

年轻岁月的可爱是很让人温暖和舒心的。

刚毕业的时候，依果跟小赵还有一些联系。依果依然记得，小赵儿的最后一个电话：

“果儿啊，我跟你说啊，我现在处着一个对象。可好了，每天开着桑塔纳请我吃西餐。”

那个时候，依果在市里《青少年获奖作品选刊》杂志社作发行。每个月240元的工资。勉强在温饱线上挣扎。

桑塔纳跟西餐对于依果还说是很遥远的粉色的向往。

“赵儿啊，那哪天我去找你，让他请啊，可怜我还没见过西餐长什么样儿呢？”

“没问题，记好我电话啊”。

之后，没多久，依果因为陕西一个叫沙万胜的读者。确切的说是一个参赛选手的父亲的几封信陷入莫名其妙的尴尬中。没多久，依果辞去了杂志社的工作。

又开始了新的漂泊。

等她再有了一份新的工作，暂时稳定下来，想告诉小赵儿新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的时候。小赵儿的手机已经成了空号儿。

她换号了。

之后就再没有了联系。

一别就是十多年。

直到前些天在同学群里重逢。

几次的聊天儿里，依果感觉到小赵儿目前的状况不是很好。她的婚姻、她的家庭。小赵儿也不复当年的开朗和快乐。

她们也不像当年那样无话不说，对于自己的事，小赵儿总是不想说不愿谈。

只知道她老公不大顾家，用小赵儿的话说就是被他骗了，没钱还爱赌，基本上就她在养家养孩子。

依果不知道，她也不能问这个不负责的老公是不是当年那个成天开着车请她吃西餐的男子。

“依果，跟你说件事儿”小赵儿发过来的第一句话。

“嗯，你说。”依果回道。

依果目不转睛的盯着对话框。

她能看到，小赵那边儿一直是“正在输入”的状态。

只是好几分钟，小赵儿都没发过来只言片字。

依果知道，小赵儿一定是写了又抹，抹了再写。

又是几分钟，小赵儿还是没再说话。

依果等不及，发了个“笑脸”。接着说：“花儿都快谢了啊。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就直说，急死了！”

小赵儿那里又是“正在输入”。

“果儿，我想买房”

“好事呀。”依果急忙回道。也已经隐约猜出小赵儿半天在纠结什么。

“是我妈这里拆迁。一平米1600元。你知道我只能靠我家了。”小赵儿接着说，不再吞吐。

“我这些年也没存下什么钱，我妈也不是很宽裕，也只能帮我一点儿。我想问你能不能借我点儿。”

依果心里苦笑了。

依果的父亲走的早，在她13岁的时候就因肝癌离世了。留下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依果是老大……

这么多年，依果一路挣扎到现在，也是去年才把买房的钱还清，到现在自己也没什么积蓄。

只是依果知道，小赵儿能开口是用了十二分的勇气的。因为，这么多年没联系，刚联系上也没几天。而且，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城市。

依果不能拒绝。否则对于小赵儿会是个很大的打击。

“嗯，可以。不过，我帮不了太多，你要有准备。我自己也是刚供完房。而且我弟还在上学，我负担也挺重。”依果边思量边说。

她不想小赵儿失望，也怕她对自己能帮的抱太大的希望。

“嗯，我知道，你看你能帮多少。我现在是四处借，而且拆迁现在还没开始。我只是预先筹划一下。”

“我最多能帮你一万吧。再多就拿不出了。”

依果知道一万对于小赵儿来说是杯水车薪。只是她也只有这点能力了。

“嗯，行，谢谢你！其实，我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向你开口的……”

“我知道！”依果发了个拥抱的表情。

“那我先下了。还有好多事，再见果儿。”

“嗯，等定下来，你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备着。”

之后很长时间，小赵儿没再跟依果联系，也没再说过钱的事。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好几个月了。依果想过，或许房子的事有些变故。再后来就慢慢给忘了这码事。

这天跟往常一样。依果无聊的在空间打发时间。

点开QQ农场。已经多半年没玩儿过了。从开始的热衷到后来的厌倦。实在没事可干，就随手点开。一地绿油油的弹簧草可怜巴巴的快被晾干了。

依果连收的心情都没有，看了一眼就准备下。

就在准备关闭农场的时候，依果注意到，有个消息框一直闪呀闪，依果下意识的就点开了。

“果儿，你答应我的钱什么时候能给我呀？”竟然是小赵儿的留言。依果仔细看了又看，是的，就是小赵儿。日期竟然是4个月之前的。

依果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当初的聊天儿，想起小赵的“正在输入”……想起小赵儿的犹豫和纠结。

她急忙点开小赵儿灰色的头像。

“赵儿啊，我刚看到农场空间的留言。我都好几个月没种菜了，你怎么留在那里了啊？”

依果很忐忑。心里五味杂陈。

她了解也明白小赵儿的犹豫和欲言又止。她能了解小赵儿终究还是没用QQ、没用电话找自己。而是用那样一个最隐蔽的方式。她一定是怕自己会拒绝。虽然自己曾经亲口答应过她。小赵儿对自己对多年没有联系的老同学的关系并没有信心。

小赵儿一直没有回复。

依果隔三岔五的给小赵儿发个表情，留两句话。

有好几次，小赵儿的头像是亮着的，是在线的状态。

依果发表情，说话，都没有得到回复。

“你好，是小赵儿么？”

“你是谁呀，为什么不说话？”

好多次都是如此。

依果从开始的不安，到最后有了些许的恼怒。

她反复想着，自己没有错什么呀。自己的确是后来才看到的。为什么小赵儿一直不肯回复？如果真是因为这样而生气，她们之间的友情也真的是很脆弱。

想的多了，也就不想了。

依果其实是个心理素质很不好的人。她心里装不下事儿。对于跟小赵儿之间的这些。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小赵始终没有再给她任何的回复。

依果一直没有放弃联系小赵儿。只是所有的留言都是泥牛入海。她不知道是为什么？究竟是一直不在线，还是有什么事，还是就是因为她没有及时看到农场里小赵儿借钱的留言而让她有误会？

同学群里还像往常一样，多半儿时候是冷清的。

年底的时候，大家在群里说起应该组织一次聚会。

依果很兴奋，大家十多年没见，是该聚一聚了。

几经商量，定在元旦后的第一个周六和周日。那天到场的只有13个同学。因为时间很仓促，好多同学都没有联系上。

依果把聚会的这些照片儿整理了一份到自己的空间。

大家在群里也会说到这次聚会，说到这些照片儿。

这一天，依果仪然是面对着电脑，无所事事。永远在线状态的头像终于有了闪烁。

鼠标点到头像，竟然是小赵儿。

依果很激动。

“果儿，你空间同学聚会的密码是什么？”小赵儿问

“小小聚”依果急忙回到。

“我一直找你，一直没见你回复。我的留言你都收到了吧？房子的事怎么样了。我已经很久不玩儿农场了，后来才看到你在那里的留言。”

依果把这些重复了好多次的话，又发了一遍。

只是小赵儿的头像渐渐灰了，她并没有回复……

依果哭了……

十几分钟后依果进了自己的空间。打开相册，点开“同学聚会”，那里有小赵儿的足迹。

依果明白了，小赵儿一直都在，至少经常在网上。她能看到群里的聊天儿，也一定能收到依果发的表情和那么多的留言。只是小赵不肯再跟依果说话。除非不得已。

依果无言，除了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