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是负担
不善歌唱的先生又在哼唱《糊涂的爱》了:爱有几分能说清楚?爱有几分是糊里又糊涂……我的思绪,又飘向那已人去楼空的教室!
很清楚地记得那天早晨,我一进教室,就发现教室的气氛不对。于是,责令班干部组织早读,我批改昨天还没有能批完的练习本。
学生们读着书,眼睛却不是地瞟向我,我正要提醒,小雨来到了我的身边。
“老师,你昨天打电话给我的妈妈了?!”听那语气?我好生气!教室里的读书声顿时变成了夏天的蚊子叫。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教室里诡秘的气氛提醒我——孩子们一定有事瞒着我,而且这事一定和小雨有关!
于是,我放下笔,心平气和地面对小雨的质问:“是的,怎么啦?你总是拖拉作业,不做作业,老师看见聪明的你成绩直线下降,急呀!”
“那也不用告诉我妈妈呀,这可是我在学校的表现!你知道,你这样做是要害死我的!”小雨更加激动了!
我真纳闷——一个电话,一个出于关心、出于负责的电话,怎么会引起孩子如此强烈的反应?我不该把孩子的情况告诉他的父母吗?我强压的火气又开始往上窜:“怎么会呢?老师只是如实反映你在学校的情况,妈妈出这么多钱(因为他是住宿的学生)让你来学校读书,难道她连知晓你学习情况的权利都没有吗?老师也是为你负责才打电话告诉你妈妈的!你以为老师的电话费嫌多?”为了不影响孩子们早读,也不想这一周的开始抹得太黑,我强忍着不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变响,不让自己的脸色变得难看!
我示意小雨去早读:“我要出去做操了,你先去读书,一会我们再聊。”
“不行,你做了你就要承认,你就要为我负责!”没想小雨竟然堵住教室门口,拦住了我的去路!
学生们都不读书了,看着我们俩。有好心的同学告诉我:“昨天上晚自习的时候,他不做作业,吴老师告诉他的!他还在回宿舍的时候骂你……”我岂能如此“受辱”,示意学生不用管我们,继续读书。一把拉住小雨,直奔办公室!
“你准备怎么办?老师的电话没有打错,老师反映情况是想让你妈妈和老师一起努力,让你能及时完成作业,让你能赶上大家!”此时的我越来越激动,觉得自己不被理解,觉得自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说话的分贝是越来越高。
“我不管!你打电话给我妈妈,就是想害我!你要害死我!你今天一定要为我负责!”小雨也不示弱!
“我给你什么说法?我打了这个电话,怎么害你了呢?”我真是气呐!
“上次吴老师的一个电话,让我的屁股三天不能坐凳子!还损失了一只电视机、一根宽带的网线。妈妈说,如果再有老师打电话说我不好,回家还要打!还要把家里的电脑也卖了……”他声嘶力竭地向我吼道!
“老师说的也是事实!”我听明白了,一个电话让他挨打,也让他失去了游戏的机会(回家最大的乐趣就在于上网玩游戏,因为没有伙伴,家长又忙),所以他好恼——在自己不知情的状况下,自己又被告了一状!他在乎的是要挨打、没有的玩,不是自己的学习,更不是因为自己要改正了,被错告,我更加生气了,“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不管!只要我妈妈打我,罚我,我就要你负责!随便你的怎么办!”
瞧,什么话!我拿起电话,准备再次和他妈妈交流。
“你不要打了!除非你要收回自己说的话!”他竟然阻止我!
“我叫你妈妈这个星期来接你,可以吗?我们见面谈,可以吗?我让你妈妈不打你,可以吗?我以后不管你了,可以吗?……”我愤怒地吼着!
小雨低下了头:“只要你让我妈妈不打我,我就不和你计较!”
听这口气,哪像孩子在和老师交流?唉!
在边上老师的劝说下,在我和他妈妈的通话中,他确切地听到了——妈妈不会处罚他的承诺。孩子总算是平静了,回到了教室。
而我呢?我无法平静。
“爱也是一种负担!”旁边的老师一语点醒了“梦中”的我。这是一句常挂在谈恋爱的人嘴边的一句话,用在我们这些个一厢情愿的老师、父母身上,不是也很恰当吗?
作为老师,面对孩子,我们想看到他们的进步,以次体现自我价值!于是,我们常会把自己的好些想法、做法,强加于他们头顶,自己像太上皇那样,圣旨颁了一个又一个,那里考虑过孩子的感受?在这样的爱的压制下,孩子会快乐学习吗?父母都是爱孩子的,但还没有学会怎样去爱。因为他们常常推崇强权和施压,而非寻求理解和感动,错误地将爱浓缩在了棍棒之上!这样缺乏沟通和信任地一味施加压力,让孩子有强烈的逆反心理,他还会细心品味你的爱吗?
哎!爱有几分能清楚?有一种爱是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