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著作《蛙》读后感二
初次读完莫言著作《蛙》后我被小说的配角人物陈鼻的一生感动,我几乎能够听到他最后的苦楚,怀着那份对他的同情又一次读完《蛙》,当我合上书闭上眼睛我想到却不是陈鼻,我仿佛看到了姑姑的身影,那个一生带有传奇和魔幻色彩的女人。
姑姑是东北乡人。少年时她被抓到了鬼子总部,当时姑姑的心里没有一点恐惧,即使跟她一块抓去的她得母亲惊恐万分。她跟鬼子军官说话时是一种从容不迫。让鬼子军官大为吃惊,断定将来她会是个将才。解放后由于姑姑是烈士后代他的身份也就显得高贵,他没有贪图名利而是留在了神秘的东北乡。姑姑是村里的美女,有着一口洁白的得牙齿。那时候东北乡人喝的水高度含氟,全村人都是一口大黄牙。姑姑一口洁白的牙齿是他在胶州军区住过一段时间的原因,在那个物质资源并不丰富的年代姑姑学会了刷牙。
解放后姑姑学习了新时代的接生方法,用自己所学回报故乡,可在那个“老婆娘”横行的年代,姑姑举步维艰。“老婆娘”是村里传统上的接生婆,他们没有技术可言手法很野蛮。姑姑将他们比作是巫婆,他们留着长长的指甲,满口的黄牙,张嘴说话都带着一阵阵臭味。
陈鼻是姑姑接生的第一个孩子。他出生的时候是难产,先出来的是手。如果是现在他母亲是必须要剖腹产的。姑姑听说后飞车赶到她家。进门姑姑看到“老婆娘”田桂花正在给陈鼻母亲接生,她两腿骑在产妇肚子上脸上流着汗珠,上下起伏着喘着粗气,双手用力的挤压产妇鼓起的肚皮,他仿佛听不到每次挤压陈鼻母亲发出的惨叫。在农村母鸡下不出蛋的时候,农民都会抓住母鸡,双手用力挤压母鸡屁股出鸡蛋就会出来。田桂花将这一套用到了她对人的接生上。这一幕让姑姑怒火骤起。她左手抓住田桂花的左肩,右手抓住她的右肩用力将田桂花甩到了炕下,田桂花头破了,跟个癞皮狗似的在炕下叫着,捶打着。姑姑没有理会她赶紧去给陈鼻母亲接生,那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不敢有半点耽误。陈鼻生出来了,是男孩,没有哭声,姑姑赶紧用手将孩子倒提过来,在孩子的背上胸口拍打着很快“哇哇哇”的哭声打破了寂静,这一切仿佛就在我眼前甚至细节都很清晰。屋子里那种紧张气氛瞬时间被喜悦冲散。姑姑是有很强的阶级理念的女性,那个时候陈鼻父亲是曾经的地主,姑姑痛恨他。或许是妇产医生的使命和那种对新生儿的特有感情,姑姑在听到陈鼻母亲分娩那一刻那种阶级管理瞬时消失。姑姑收拾好医药箱准备离开的时候,躺在炕下的田桂花说话了“这孩子我接生了一半,毛巾要分我一条,鸡蛋分我五个”。那时候的接生婆接生后产妇家都会给她两条毛巾,十个鸡蛋。有什么说法我不清楚也许是自古传下来的。姑姑性格刚烈听完田桂花的话,本已平息的火气再次燃烧起来,一个飞脚就踢到了她的下巴上,田桂花发疯是的吼叫着像是要轰动全村人的样,“要是你接生现在躺在抗上的就是两具尸体了,你还想要毛巾”姑姑嘴角颤抖着说着就又是一脚朝田桂花踢去。不知道姑姑为何跟“老婆娘”有那么大的仇恨,她恨不得将田桂花踢死。姑姑这踢在田桂花身上的一脚一脚就想是科学的脚一次次的踏在了封建愚昧上,姑姑是一个人跟“老婆娘”斗争着,他一个人在跟那股强大的思想战斗着。姑姑第二个接生的孩子就是万小跑同样也是难产,开始接生的也是“老婆娘”,是姑姑的出现才保的母子平安。霎时间姑姑的名声传开来,传遍四里八乡,从那之后只要是有产妇分娩就找姑姑接生,“老婆娘”从此无人问津。姑姑自己说那时候她就是观音菩萨,是送子娘娘,她身上散发着香气,走到哪里都会跟着蜜蜂,都会跟着蝴蝶。
姑姑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家里人都在为姑姑的归宿问题上着急。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降服得了她。所有人都在为他四下无色这对象,姑姑脸上却不见着急的样。后来才知道姑姑跟空军飞行员王小调好了。飞行员在那时候是一个万众瞩目的工作,村里人把他看作是可以上天与神灵对话的工作。这样一个金龟婿无不让家里人高兴一番,姑姑也成了全村女性羡慕的对象。姑姑跟王小调是自由恋爱,她也认定眼前的那个男人就跟自己相守到老的人,她将自己的心全部给了他。恋爱的人是幸福的那段时间姑姑脸上泛着红韵。可就是王小调改变了姑姑原本幸福平静的生活。不久后姑姑被警察带走了,万小跑他爹也被带走了。王小调为了国民党3000两黄金的奖赏叛变了,开着飞机去了台湾。在文化大革命的年代这对姑姑家来说就像一个炸弹落在了他们院子里,炸开的全是耻辱。按照那个时候的规矩姑姑是会被戴上大高帽子游街的。是王小调的日记本救了姑姑可姑姑的心却就此死了,或许就是因为王小调姑姑在一生中在没有再谈过恋爱。在她心里对王小调会是痛恨和丝丝的想念吧。
大饥荒的几年来了,姑姑也到了中年。那时候由于饥荒村里人吃不饱,妇女的乳房都瘪了,男的更是饿得直不起腰来。那段时间没有孩子出生,姑姑在卫生院也没有事情可以做。卫生院里来了一个下乡的知情黄秋雅,黄秋雅出身贵族,医学院毕业算是高材生就是因为说错了几句话就被下放到了农村。她心里很是不服,愤愤不平。她就想一只厌世的狮子跟姑姑在一个办公室。姑姑也是个性格刚烈不服人的人,就是这样两个人在一个办公室里每天都要吵架,谁都不饶谁。
那天万小跑去给姑姑送野兔子肉,半路上他捡到一张国民党空投过来的反共宣传单。上面说的就是王小调投奔了国民党获得了3000两黄金,而且还抱着一个美女。万小跑那时候还小知道姑姑跟王小调谈过恋爱就把宣传单揣在怀里。进卫生院的时候姑姑跟黄秋雅在吵架,万小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做的事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他将宣传单给了姑姑,姑姑看到时关于王小调的是心头那沉淀多年的恨迸发,胳膊一挥就把宣传单扔了。黄秋雅像是找到了置姑姑死地的刀一样,猛地跳起去捡那宣传单。姑姑像是明白了什么也跟着拼命去抢那宣传单,两个女人厮打在了一起,打到了卫生院大院里。宣传单撕碎了,两个女人头发蓬乱着叫着骂着,姑姑嘴角还挂着血丝。卫生院里所有的医生都想约好了似的出来看她们。院长来了,黄秋雅全身沾满了土握着手中撕碎了宣传单跟院长说,姑姑勾结共产党叛徒王小调反共。姑姑像是无助的孩子的一样,呆呆的趴在院子里,她心里知道自己将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罚,即使这是诬陷,她说不清。姑姑对党是绝对的忠诚的,没有一点私心。她不想让一点污渍玷污他对党那纯洁的拥护。面对说不清的诬陷姑姑选择了割腕自杀,血流到了地上,黄秋雅看到后吓傻了,心中充斥着恐惧。姑姑没有死成,医院将她抢救了过来,但最终还是受到了处分,理由就是以死来要挟党。这个为了守住内心那份纯洁圣地连生命都不要的女人我想到了屈原,是死不玷污自己的灵魂。
姑姑对党是忠诚的,党下达的指令对她来说就像是接到了皇帝的圣旨一样用生命去执行。党下达了计划生育的指令,姑姑成了计划生育负责人。那代人传统思想根深蒂固,就是在我们现在生活的社会上也还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可想而知那时候姑姑这个计划生育负责人背负着的压力,责任,使命。姑姑已是中年了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执行计划生育国策,凡是违规怀孕的妇女就会被拉到卫生院顺产。背后会有人们说他自己没有孩子在看见人家怀孕她见了生气之类的话。姑姑承受了太多的流言蜚语,年轻时候在四里八乡积累的声誉在她当上计划生育负责人后就毁了,赚来的是一片片的骂声。邻村一个地痞的老婆违规怀孕了姑姑带着计划生育对去带她老婆去打胎,面对着地痞的忙横计划生育队里没有人敢上去对付他,姑姑站了出来她被地痞一棍子打了脑袋上,姑姑没有闪躲。他是在恐吓那地痞吗?血顺着脸流了下来,脸成了红色。整个人都很恐怖。那地痞老婆像是害怕了,乖乖的跟着姑姑坐着船去卫生院打胎,在渡河的时候她一骨溜跳到河中,她会潜水,想趁机逃脱。姑姑是个精明的女人她看透了地痞老婆的意思命令秦河开船追赶着,一个怀孕六七的月的孕妇拼命的游着后果你会想到她死了。这事轰动了上级领导,姑姑受了很重的处分。姑姑是为上级办事的人,在执行上级的命令时一旦出事受处分的就是替上级执行指令的人,那些上面的官员丝毫不受影响。如果时候执行指令的人按指令做出成绩来,上面个的官员像中了状元似的招摇着把功劳归到自己身上。自己的侄媳妇王仁美违规怀孕了,她用了近乎野蛮的办法拉她去了卫生院,引产时王仁美大出血,手术室的人慌了手脚,他们害怕再出什么事情。姑姑知道王仁美的血型跟自己的一样,撸起袖子抽了600毫升的血给王仁美输上。王仁美还是死了。姑姑像是丢了魂一样呆呆的坐在手术室,一同做手术的医生护士过来安慰她“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也不要自责了”。姑姑怎么能不自责,王仁美是她的侄媳妇啊。姑姑做手术时穿的衣服都没脱就赶到万小跑家中,她跪在院子里,已经说不出话,她是来向万小跑一家请罪的。在她心里这一切都是她的罪过,她是这件事不可饶恕的罪人。万小跑他爹心头像刀割的一样,亲情牵扯着伤痛。他老态的身躯在姑姑面前直哆嗦着,姑姑多想他能用手里的拐杖给她一顿痛打,这时候身体上的痛对她那负罪感的心会是一种释放。身体上的痛对她自责的心会是一种赎罪。姑姑低着头一直跪倒了晚上。这个为执行党的指令牵绊着母性亲情当上计划生育负责人的姑姑,那段时间她处理了2000计违规怀孕的案列。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心里低压了重重的负罪感,自己像是一个刽子手,手上沾满了血,怎么洗也洗不掉。也会是在梦中常常看到自己亲手杀死的那些还没有来到世上的婴儿一次次惊醒。
莫言将这本小说命名作《蛙》或是与文中的情节有关吧。蛙跟娃是同音,娃跟蛙在姑姑生命中也是充满传奇的。姑姑害怕蛙,是十足的害怕。那天姑姑忙完自己计生办的事情已经是晚上了,自己一人走过洼地回家。后面有十几只蛙跟随着她像是要找姑姑讨债一样。姑姑撒腿就跑,地面就像是涂了一层蛙皮肤上的粘液姑姑艰难的抬着腿。后面的蛙追了上来,前面芦苇荡子里又出来无数只的蛙黑压压的一片向姑姑冲来,姑姑吓出一身汗身子直哆嗦。数以万计的蛙跳到姑姑身上,嘶咬着她的身体。姑姑是害怕是痛疼,是心里的急躁和恐惧。拼了命的挥着胳膊,拍打着伏在身上的蛙,身上的衣服被蛙咬掉了,她赤裸着拼了命的向前跑,她无助,恐惧,周围一切事物有生命的没生命的都想要要她命一样嘶叫。姑姑看到前方月光下的郝大手在那捏泥娃娃,她像是一个被人砍杀的女孩见到了警察像是摆脱了地球引力跑到郝大手面前,她忘记了自己当时已是裸体,一头栽倒郝大手怀里。全身是汗,急喘着粗气“大哥救救我”姑姑发出微弱的声音。蛙见了郝大手像见了自己的天敌蛇朝四面八方崩开了。芦苇荡又恢复了平静。也就是这件事姑姑嫁给了郝大手,没有婚礼就那样住了过去。一个女人她又一次失去了女人心里那刻最美丽的神圣时刻。
嫁给郝大手后姑姑老了神智开始不清晰,她心里抹不掉的是那些未来到世上的孩子,像是一种难以摆脱的灵魂在缠绕着她。那种被负罪感纠缠的心灵永远得不到解脱。姑姑在一旁描述着郝大手依据姑姑的描述捏着泥娃娃,捏好了给姑姑看看。姑姑看了很满意地说“就是他,东村地痞家未来世的那孩子,现在他出生了一个官员家中”。姑姑每天就这样让郝大手捏她曾经顺产过的婴儿,每一个都编上一个故事然后颤抖着双手将他们摆到里屋的架子上。两千多个泥娃娃整齐的摆满了架子。也许只有这样姑姑心理上才能舒服些,她像是一个母亲在养育着这两千多个泥娃娃。姑姑拖着臃肿的身躯嘴里默念着什么。看到这我心里那酸楚感又开始拨动亲情感情的弦。晚年的姑姑就是这样为前半生去赎罪,而前半生她所做的一切却是情非得已。或许是因为他是妇产医生,是因为他是女人,是女人对孩子的那种母性心里将前半生的过错无尽的放大,放大到晚年的姑姑无法承受的地步。
姑姑老了,那一刻我多想她能摆脱心里的阴影,多想那被负罪感纠缠的灵魂能够解脱,我更加妄想的想着姑姑能怀孕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即使那时她已经接近九十岁了。
又一次读完了《蛙》收获的是别样地。这就是经典的魅力所在。经典就像是一把宝剑要经过千锤百炼,经典就像是品一杯红酒需要一口一口的回味,经典就像是欣赏一个美女,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外貌,多看几眼才能看到她的高贵跟气质。